被眾星拱月的年無妄,看見了人群外那神色有些失落的兩名玩伴。
一個叫明不悔,一個叫紫瑰。
年無妄兩世為人,心裡怎可能不敏銳,眼裡的興奮頓時減輕不少。
明不悔與紫瑰感受到了年無妄的目光,臉上浮現出笑容,祝福著。
尤其是紫瑰,像是早就想到了自己沒有修煉天賦,拿出了準備許久的禮物。
“無妄哥哥,恭喜你啊。”
“不過在你臨走前,紫瑰想要送你一個禮物,無妄哥哥猜猜是什麼?”
明明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,卻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柄劍,笑意盈盈。
“無妄哥哥。”
“這把劍送你。”
“要好好保管哦,日後等你成為天下第一時,可不要忘了是我送的。”
明不悔也走了上來,笑著拍了拍年無妄的肩膀,“無妄哥,我說對了吧。”
“我老早就知道你有修煉天賦,將來成為仙人了,可不要忘記我啊。”
十四歲的年無妄沉默了。
他看向那群仙師,想要將明不悔與紫瑰一起帶入宗門,仙師們同意了。
其中一位仙師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話,“仙凡有別,切莫後悔。”
年無妄不懂,又或許懂了。
他相信,只要靠著自己的毅力和堅持,定會成為神通廣大的仙人。
為明不悔與紫瑰尋到修煉的辦法。
於是,他開口想讓明不悔還有紫瑰跟自己一起去宗門,卻被拒絕了。
“無妄哥哥。”
“紫瑰沒有靈根,就不跟你去宗門了,我在村裡等你回來。”
“等無妄哥哥日後成為仙人了,就教紫瑰修行,好不好呀?”
“紫瑰....”
“想要一直陪著無妄哥哥。”
紫瑰臉上的笑容總是那般燦爛。
明不悔也拒絕了,假裝無所謂的說道:“無妄哥,其實我不想修仙。”
“我就想在家陪陪阿爹阿孃。”
“而且要是你走了,我也走了,紫瑰一個人豈不是太無聊了。”
“無妄哥,放心去吧。”
“我們在村裡等你。”
那一日,十四歲的年無妄被仙師帶著乘風而去時,低頭見到他們揮手道別。
他以為,機會無限。
.......
在拜入宗門後。
年無妄苦心修煉,才發現夢想從來不是一蹴而成,需要時間考驗。
三年過去。
十七歲的年無妄成為了築基修士。
三年築基,在這南疆的小小宗門內百年難見,被譽為天才。
長老看重他,同輩追捧他。
日子也算是風生水起。
但,他想家了。
可是,近期宗門與另一宗門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,雙方几乎一見面便會展開生死搏殺,宗門自然不願讓年無妄離開宗門。
但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,宗門最終還是派遣了一名長老親自護送他返回那個小村莊。
可才行至一半,不知從哪洩露了訊息,敵對的宗門突然從半路冒了出來,要將他這位百年難見的天才給扼殺。
最後在長老拼死保護下,年無妄才逃出生天,心裡對長老愧疚不已。
他看了一眼青懸山的方向,不敢回去了,生怕害了村裡的人。
於是,他一路躲躲藏藏。
經歷數天,才終於到了宗門的山腳下。
可剛一上山,映入眼前的一幕將年無妄整個人都嚇得愣在了原地。
宗門內滿地屍體,血流成河,曾經熟悉的面孔,全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哪怕兩世為人的年無妄,也不曾見過這個畫面,被嚇的渾身顫抖。
開始他聞到血腥味,還以為又是哪個弟子嘴饞,在宰雞殺羊。
直到血腥味愈來愈濃烈,他也始終不相信是宗門出了事情。
在他眼裡,宗主與長老們是那麼強大,劈江斷山完全不在話下。
沒想到,被宰的是他們。
原來,弱者與牛羊也並無區別。
“你們說,這山上還會不會有外出的弟子,傻乎乎的跑回來。”
一道聲音傳到年無妄的耳邊。
他回過神來,不停的跑,沒有方向的跑,直到精疲力盡。
十七歲的年無妄躺在山洞裡,眼裡的淚止不住的流,迷茫恐懼充斥心裡。
他不知道該去哪。
宗門沒了,村子不敢回。
他怕連累到阿爹阿孃,還有明不悔與紫瑰和村裡的那些人。
後來,逃亡的路上。
年無妄遇見了一位老道士。
那位老道士見他可憐,有心想收他為弟子,但前提是有個條件。
入道者,不可再與凡俗牽扯。
起初,年無妄並不想同意。
但他已經走投無路,築基期散修的路,真的不好走,很苦。
於是,年無妄假裝同意了。
..........
七年過去。
年無妄已成為元嬰期修士。
他所在的宗門,不同於南疆那個小小的宗門,乃是中域的頂尖勢力。
三宗之一,道宗。
當初那位老道確實收他為徒了,待他很好,一生所學傾囊相授。
如今,他不再是那個築基期修士。
離開青懸山已經十年,這無數個夜晚他心慌,害怕物是人非。
他想回村裡看看。
但是宗門內明令禁止,凡是道宗弟子與長老,皆不可與凡俗有牽連。
違者,廢去修為逐出宗門。
........
一次外出歷練,年無妄忽然鬼使神差想家了,並且非常強烈。
於是,他違反了規定。
一路坐傳送陣法,橫跨不知有多遠,終於回到了南疆的青懸山。
站在村門外,二十四歲的年無妄心裡既惶恐,又愧疚和不安。
十年未回,他生怕村子裡出了什麼事。
但幸好,青懸山這裡歲月靜好。
阿爹阿孃還在,明不悔與紫瑰也還在,村裡的人都平平安安。
他剛踏進村子時,村裡的人見是陌生人,無不警惕,可待仔細一看。
原來,是十年前離家的那個少年。
一路上,村裡的人都是笑呵呵的問他各種問題,比如是否成為仙人了。
唯有回到那座矮牆淺屋時,隱約可見蒼老許多的阿爹阿孃,眼眶通紅,向他發問。
在外可曾受苦?
可有受人欺凌?
年無妄回想這一路走來,只是笑著搖頭跟阿爹阿孃說放心吧。
他如今已是元嬰期修士了,沒有幾個人能夠欺負得了他。
但阿爹阿孃不知道什麼是元嬰期修士,只覺得孩子應該受了不少苦。
有愛的家,會飛出戀家的鳥。
年無妄坐在桌前,靜靜看著爹孃做飯的忙碌身影,渾身輕鬆。
其實他早已辟穀。
吃完飯後,阿爹阿孃與他坐在桌前,說起了村裡的一些大小事情。
幾年前,明不悔去了城裡面,說要去闖蕩出一個天地來。
年無妄靜靜聽著,他知道明不悔的性格,怎麼可能甘願在村裡待著呢。
唯獨讓年無妄意外的是,阿孃說十年過去了,紫瑰竟然還沒有嫁人。
阿孃與阿爹眼神複雜。
他們都是過來人,怎麼可能不知道紫瑰對年無妄的情意呢?
阿孃看的出紫瑰是個好姑娘,有心想與年無妄說說,但又沉默了。
當初仙師那句仙凡有別,他們聽到了,只是假裝沒聽見罷了。
如今自己的孩子已經是仙人了,若是娶了紫瑰,豈不是要承受離別之痛。
畢竟紫瑰只是個凡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