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徒兒...”
長青仙尊看著眼前空中漂浮的血珠,眼神有一絲恍惚。
方才,徒兒還在他的背後。
現在就已經變成了一顆血珠。
“哈哈哈。”
長青仙尊忽然仰頭大笑,狀若瘋癲,“世事無常啊,世事無常啊!”
無極負手而立,靜靜看著。
他眼裡並無一絲憐憫之心。
修仙界,本就世事無常。
無能為力的長青仙尊大笑完,神色蕭瑟的嘆了口氣,“罷了罷了。”
“也許這是宿命吧。”
反正到頭來,誰都逃不過一死。
而且他本就壽元無多了。
如果到頭來能為人族,為五域,做出貢獻,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
長青仙尊看向結界,淡淡一笑,隨後抬眸看著無極,“動手吧。”
“砰!”
兩顆一大一小的血珠飛入結界中,結界肉眼可見的變得凝實不少。
不遠處的問天魔尊看著這一幕,臉色蒼白,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這時,無極那雙幽深的眸子看向問天魔尊,讓對方直起寒毛。
“我....你...”
問天魔尊想說些什麼,但有些結巴。
“你先前助我,我不殺你。”
聞言,問天魔尊鬆了口氣。
他倒不是怕死,而是不想就這麼死了,就算是死,也要死得其所。
“再會。”
無極最後看了一眼問天魔尊,伸手往蒼穹一扯,光陰長河浮現。
“這就是光陰長河?”
問天魔尊瞳孔裡倒映著美輪美奐的光陰長河,閃過一絲極度渴望。
他如果能走過光陰長河,是不是就能回到過去,救下青兒?
念此,問天魔尊急忙出聲。
“等等。”
正飛向光陰長河的無極身影微頓,回頭看向問天魔尊。
問天魔尊見狀,竟直接在空中朝著無極跪下,“我能求你一件事嗎。”
但還沒等問天魔尊說出所求的事情,只見無極眼神平靜的看著他。
“光陰長河只能自己走。”
“而且像你這樣的人,只會淪為痴者。”
言罷,無極不再停留。
問天魔尊一愣,抬頭看著那逐漸渺小的身影,喃喃道:“痴者...”
——————
數千年後,天地盡頭。
“嗯?”
天地棋盤中的所有人頓感渾身輕鬆,抬頭一看,頓時愣住。
“這天地棋盤怎麼往光陰長河飛去了,莫非那個無極遇上大麻煩了?”
“如此再好不過了!”
眾人議論著,只見原本鎮壓他們的天地棋盤已飛入光陰長河中。
“仙尊遇上困難了?”
樓凝冰感受到來自弟弟不善的目光,眉頭頓時微蹙起來。
難道她賭輸了?
“仙尊不會失敗的。”
身披黑袍的男子走到她旁邊。
是萬蠱峒的二峒主。
“仙尊,你可不能倒下啊。”
樓凝冰眉頭緊鎖著。
若是仙尊倒下了,他們這些被視為叛徒的人,絕對將萬劫不復。
那些被鎮壓的一方中,可是足足有三位尊者啊,而他們這邊....
另一邊,坐在半空中的青玄仙尊江尋心,抬頭看著光陰長河。
“他失敗了嗎?”
忽然,青玄仙尊江尋心瞳孔一縮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竟在逐漸虛化,化為點點星光消散。
“你們快看。”有修士看到青玄仙尊身上的異樣,連忙大喊。
一瞬間,所有人目光落在青玄仙尊的身上,帶著震撼與困惑。
“仙尊,你這是怎麼了?”
有人擔憂問道。
他本來極為不待見青玄仙尊,但現在因為無極的所作所為,又待見了。
畢竟不管怎麼說,青玄也是他們這邊的人,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。
與無無極作對的眾人,都不希望青玄仙尊如今出事,畢竟大敵還未解決。
而那些作為無極的棋子,自然是巴不得青玄仙尊早點死了最好。
“青玄,你怎麼回事?”
吞天妖尊樓雲霄走了過來,沉聲道。
至於紅蓮魔尊則是失魂落魄的坐在虛空中,披頭散髮,目光無神。
“青玄仙尊,你倒是說句話啊。”
眾人還在追問。
但青玄仙尊沒有回答眾人,只是靜靜看著自己的雙手在一點點的消散。
他眼裡先是有震撼,有不甘。
最後,變成釋懷。
青玄仙尊抬頭看著光陰長河,好似看到有一道身影逆流而來。
他笑了,眼裡熠熠生輝。
“終究是你贏了啊。”
“無極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在說什麼?”
“什麼叫無極贏了。”
周圍的人神色全都大變。
吞天妖尊樓雲霄察覺到不對,順著青玄仙尊的目光看去,頓時愣住。
一道白髮身影,不知何時站在光陰長河上,漠然的俯視著眾生。
“是無極?!”
吞天妖尊樓雲霄眼神微變,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,語氣驚疑不定。
因為他從未見過無極,一直在族內閉關修煉,所以不敢確定。
此時,所有人聞聲看去,待看到光陰長河上那白髮男子,神色大變。
“無極...真的回來了。”
有人滿臉絕望。
“該死,這個魔頭竟然沒有死在光陰長河,我們該怎麼辦啊!”
有人慌狂不已。
“我日你祖宗,真叫這無極從光陰長河回來了,這他娘也太陰了吧!”
有人徹底破防,崩潰大罵。
眾人徹底陷入絕望之中。
原本所有人齊聚一心都無法阻止無極,本就在崩潰邊緣徘徊。
在天地棋盤中那抗爭又被鎮壓的段時間,完全可以說是度日如年。
煎熬,急躁,害怕這種種情緒,在他們的心頭徘徊,卻又無能為力。
只能心中期望,無極走不出光陰長河,或者說死在光陰長河中。
如今看到無極竟然還真的從光陰長河回來了,叫他們如何能不絕望?
“呵呵呵...”
忽然,一陣低沉的笑聲傳來。
只見紅蓮魔尊抬頭看著那道白髮身影,笑的癲狂,笑的病態。
“無極魔尊來了,又有人要死了,不,是我們都要死。”
“哈哈哈,沒有人能活著!”
聞言,所有人更加絕望了。
連一位尊者都是如此的絕望,更別說他們這些人了。
“跑吧。”
一名年輕的修士後退一步。
“跑?”
“又能跑去哪呢?”
“這五域,他已經隻手遮天!”
中年修士扯了扯嘴角。
“那就站在這裡等死嗎?”
眾人還在討論該如何是好的時候,有道身影早就退至眾人身後。
真正想跑的人,是不會問別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