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緩緩,田野肆意。
女童騎青牛,仰頭見青天。
“師父。”
“天上有什麼呀?”
老人仰頭,撫須笑道。
“有仙。”
“可師父不就是仙人嗎?”
女童歪頭看著老人,面露不解。
“師父確實是仙。”
老人點頭,但又搖頭,“可仙人之上,亦有仙人,而天上也亦有天。”
“上面是天上仙。”
“天上是白玉京。”
女童聞言,似懂非懂的仰頭觀青天,輕聲呢喃著,“天上仙,白玉京...”
........
月漸升天。
仙境雲海中,一座被皎白月光籠罩的雪山若隱若現,泛著清冷的銀輝。
朦朧又震撼。
神山上,細雪紛飛。
“師尊師尊。”
“師祖幹嘛要一直逗留在下界呀,連我叫他,他都不願回來。”
雪地上,青衣少女跟在白髮黑袍絕美女子身後,一路嘰嘰喳喳。
不多時,二人走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面前,白髮黑袍女子這才開口。
“你師祖是個老頑固,在棋道上輸給一個後生,心裡很不甘心。”
“所以才不願離去。”
“誒誒,徒弟。”
“別在背後編排為師啊。”
一道身影忽然出現,正是李觀棋。
“我這不是當著面嗎?”
白髮黑袍女子淡淡道。
“當面也不行。”
李觀棋搖頭道,“你這樣說為師,為師難道不要面子的嗎,小乖徒孫又會怎麼想。”
“師祖明明就是老頑固。”
青衣少女眉頭一揚。
“......”
李觀棋微微嘆了口氣。
“師尊。”
忽然,白髮黑袍女子開口問道:“師尊,那白髮男子是什麼來歷?”
“什麼來歷?”
李觀棋沉吟片刻,搖頭道:“他的來歷為師也不清楚,而且他的肉身很奇怪。”
“明明他只是真仙境界,但卻擁有堪比仙王肉身的力量。”
“想來。”
李觀棋眯了眯眼睛,“這後生應該是走了上古時期所修行的一種體系,名為劫仙之境。”
“劫仙之境?”
白髮黑袍女子回眸,看向李觀棋,“此法不是已經被淘汰了嗎,弊大於利。”
“確實被淘汰了。”
李觀棋點了點頭,說道:“劫仙之法只能煉體,並不能提升境界,雖然能夠同境難逢敵手。”
“但劫仙之境所需要的靈氣,早就足夠突破幾個境界了,所以弊大於利。”
“不過,浩瀚仙界總有幾個武痴追求極致的力量,所以會選擇修煉劫仙之法。”
“可這些人無一例外,背後都有著極大的背景來做支撐,不然經不起如此消耗。”
“而那名為無極的白髮男子,顯然不是。”
“也不像是仙界中人。”
“因為他像是對仙界一無所知,對天庭一無所知,心中沒有一絲敬畏之心。”
聞言,白髮黑袍女子眼神閃過一絲意外,“師尊的意思是,他只是一個下界之人?”
“為師也不確定。”
李觀棋皺眉道,“若他真是下界之人,以下界的靈氣程度,怎能供養出一位真仙境?”
“他不是煉化了長青界的修士嗎?”
白髮黑袍女子提醒道。
“噢對。”
李觀棋聞言恍然,拍了拍自己頭,“瞧為師這記性,下棋給為師下傻了。”
“不過。”
接著,李觀棋話鋒一轉,“這後生很奇怪,說他是仙界的,偏偏又對仙界貌似一無所知。”
“說他不是仙界,可所修煉的功法卻又是仙界的,而不是下界那些尋常的功法。”
“那師尊可看出他的功法出處?”
白髮黑袍女子問道。
“不曾。”
李觀棋搖了搖頭。
“總之,這後生不簡單吶。”
李觀棋扶了扶須。
“就算不簡單,日後也與師尊沒關係吧?”
白髮黑袍女子淡淡道。
“不。”
李觀棋神秘一笑,“日後會有關係的。”
“何意?”
白髮黑袍女子不解。
雖然師尊與對方下了一盤棋輸了,但她這位師尊可是北漠乃至整個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。
那白髮男子只不過是一真仙境,日後如何能與師尊有牽扯?
“為師與他對弈,有一個賭約。”
“輸了,便贈予他一樣東西。”
“何物?”
“陰陽九轉術。”
李觀棋話音落下,白髮黑袍女子眼裡頓時閃過一絲震驚,“師尊將這門功法賜予給他了?”
“沒錯。”
李觀棋點了點頭,面色平淡。
然而白髮黑袍女子卻愣住了。
陰陽九轉術乃是白玉京第一代仙尊所創下的功法,在仙界也是數一數二。
在白玉京不是長老或者最核心的弟子,都無人有資格修煉。
可現在,師尊就這樣送出去了?
“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妥?”
白髮黑袍女子皺眉道,“那白髮男子行事風格有些過於狠厲,日後說不定會走向歧途。”
“若是與這樣的人有牽扯,恐怕對白玉京有些不利。”
“不利?”
李觀棋不認同的說道,“無非就是對白玉京風評有些不好,可白玉京並不怕他人說。”
“而且,何為歧途?”
“只要你足夠強大,你走的路就是正路。”
說到這,李觀棋眼裡露出一絲笑意,“據為師觀察,那後生日後定然不是尋常之輩。”
“也許今日默默無聞。”
“可在他日。”
“未必不會名震於仙域。”
“陰陽九轉術只是一個死物,可若是在將來能夠換來一個大人情,何樂而不為?”
“為何不凡。”
“就因為他修煉劫仙之法?”
白髮黑袍女子皺眉道。
“不。”
“為師在他眼裡看到了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極致的求道者。”
“還有堅持。”
李觀棋笑了笑。
聞言,白髮黑袍女子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,幽幽道:“師尊的眼神可真好,能看到這麼多東西。”
李觀棋聽懂了自己徒弟的這個反話,但並不爭辯,而是淡淡笑著:“徒兒拭目以待吧。”
“就算他消泯於眾人,為師也不虧什麼。”
言罷,李觀棋抬頭望著月亮,感慨道:“時代永遠是新人的,江山也總是代有人出。”
“為師老了,但你與乖徒孫還很年輕。”
“如果區區一個陰陽九轉術,能為你和乖徒孫在未來添上一份保障,又何足掛齒呢?”
聞言,白髮黑袍女子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