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凍土邊緣。
呼嘯的寒風捲著鵝毛大雪,各大勢力派出的十人,迎著風雪前行,走在蒼茫中。
梵天宗這邊,老和尚親自帶隊,了塵緊隨其後,其餘八人皆是修為深厚、心性沉穩的長老。
他們身披灰色僧袍,雙手合十,口中低聲誦唸著經文。
經文聲匯聚成一股平和的力量,竟讓周圍狂暴的風雪都平緩了幾分。
“師父,此地陰氣極重,恐有邪祟潛藏。”
了塵湊近老和尚,低聲說道。
老和尚微微點頭,佛珠轉動的速度慢了些許:“凍土本就是陰陽失衡之地。”
“萬載冰封,怨氣不散,滋生邪祟不足為奇。記住,無論遇到什麼,守住心神。”
“莫要被外邪侵擾。”
“是,師父。”
相比梵天宗以佛音開道,萬蠱谷的隊伍則透著一股詭異。
谷主媚羅一身黑紗,而她身後的九人皆是身著黑袍,手上有著詭異的刺青。
並且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個黑色的器皿,裡面隱約傳來蟲豸爬行的窸窣聲。
此次的隊伍,完全可以說是五域的勢力都參與了進來。
就在這時,一道青虹劃破風雪。
青吾仙王李崑崙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頭上,月白道袍纖塵不染,周身青輝凝實如琉璃。
李崑崙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凍土外圍雖不及核心區域兇險,但也危機四伏。鎮禍令不僅是通行證,更是保命符。”
“若遇生死危機,捏碎令牌,天庭會派人接應,但.....”
他話鋒一轉,眼中寒光一閃:“還是那句話,若是有人膽敢陽奉陰違,那下場只有死。”
“言盡於此,諸位好好掂量掂量。”
言罷,李崑崙的身影消失不見。
.........
隨著凍土的出世,北漠的天氣變得愈發嚴寒,風雪從未停下。
尤其是凍土的外圍,僅憑靈力禦寒都會感到寒冷。
越往前,環境便越發惡劣。
此時的凍土外圍,梵天宗一行人最為平穩。
老和尚祭出一柄巨大的禪杖,禪杖懸浮在空中,散發著柔和的金光。
一行人在金光的籠罩下,如閒庭信步般前行著,周圍隱寒難以近身。
而其餘勢力也是各顯神通,並沒有因為惡劣的環境停下腳步。
就在這時,一股陰風颳來。
各大勢力紛紛察覺不對,停下腳步。
“師父,這裡好重的陰氣。”
梵天宗這邊,了塵垂下眼眸,眉頭緊鎖,開口說道。
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,冰層下隱約可見凍住的屍骸,層層疊疊,不知積累了多少歲月。
老和尚抬手按在了塵的肩上,“莫慌。”
“此地應該是上古時期的一處戰場,這些冰屍,都是當年的戰死之人。”
他彎腰,手指輕輕觸碰冰層,“怨氣雖重,但終究已經隕落,不會形成危險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了塵點頭。
忽然,遠處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你們快來,這裡有一棵好大的樹。”
“樹?”
各大勢力聞言,連忙朝那裡而去。
凍土本蒼茫一片,如今冒出一棵樹很是詭異,而情況詭異,也很可能有機緣。
不多時,眾人果然看見一棵極為龐大的樹,只不過這棵大樹極為詭異。
冰樹形似枯骨,枝椏扭曲,上面掛滿了冰稜,反射著詭異的光芒。
“你們看那樹上!”有人聲音發顫。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只見那冰樹的枝椏間,掛著一個個冰繭。
冰繭透明,裡面隱約可見人形。
“這些應該都是古者!”
獨眼壯漢眼神閃過一絲激動,腳尖輕點,身形躍起,而後揮刀猛劈在冰繭之上。
“鐺”的一聲,冰繭紋絲不動,反而震得他手臂發麻。
“好硬的冰!”
獨眼壯漢皺眉,“這冰繭有古怪,大家小心。”
他話音未落,那些冰繭突然開始蠕動起來,冰面下的人形睜開了眼睛。
那是一雙雙毫無生氣的白色眼珠。
緊接著,冰繭碎裂,裡面的“人”走了出來。
他們渾身覆蓋著冰層,動作僵硬,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,雙手向前伸展,指甲烏黑鋒利。
顯然已經不是活人。
“是冰屍!”
梵天宗的老和尚認出了這東西,皺眉道,“凍土中的死者應是被陰氣侵蝕,化作了冰屍。”
“管他孃的是冰屍還是古者,反正也只是被凍僵的屍體罷了。”
“縱使生前不俗,如今也只是行屍走肉,他們身上的好東西,老子就笑納了。”
獨眼壯漢瞪眼,隨後一刀劈出,刀氣縱橫,將一頭冰屍劈成兩半。
見如此輕易就解決了,各大勢力眼裡的警惕瞬間少了些許。
哪怕越來越多的冰屍從冰繭中走出。
頓時,激烈的打鬥聲響起了。
還有冰屍的嘶吼聲。
每一具冰屍倒下,都會有人去摸屍。
...........
夜色如墨,潑灑在北漠凍土邊緣的仙舟群上。
風雪雖未停歇,但仙舟內並不受風雪侵擾,燈火搖曳,映出人影晃動。
梵天宗的巨大仙舟的房間內,老和尚端坐於蒲團之上,手中佛珠緩緩轉動,臉色平靜無波。
了塵與其他長老圍坐一旁,臉上帶著滿載而歸的笑容。
他們身旁擺著數十枚古樸的儲物戒,而儲物戒裡面琳琅滿目,是這些冰屍的畢生積蓄。
還有一柄鏽跡斑斑的古劍,此劍雖鏽,但隱約透著八轉仙器之威。
若能尋得一煉器師,將這柄鏽跡斑斑的古劍重新打造,未嘗不可實現當年之威。
“師父,今日所得之物,雖非至寶,但也算是收穫頗豐。”
“其中一具冰屍身上的儲物戒,足足有一萬顆極品仙石,此人生前定然身世不凡。”
了塵笑著說道。
老和尚抬眸看向了塵,神色始終平靜,“僅此一天,便收穫頗豐。”
“還是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。”
“而天庭與長生天早早便在這裡了。”
聞言,了塵神色微愣。
接著老和尚又開口問道,“今日得來的東西,可能為我梵天宗培養出一位仙君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但若能持續幾天有如此收穫,那應該能培養出一位仙君。”
了塵思量片刻後,回道。
“那你在想想,天庭與長生天在凍土的這段時間,得到了多少機緣與資源。”
“又能夠培養出多少位強者。”
“而凍土深處說不定他們也早已去過,他們得到的機緣與資源是不是難以估量?”
老和尚淡淡說道。
“弟子愚笨,不懂師父話中深意。”
“為師在下界遊歷時,曾聽過一句俗話,越是富貴家,只會越來越富貴。”
“還有一句話。”
“十年寒窗苦讀,怎能抵得過三世奮力。”
“這兩句話,實乃清醒。”
“而仙界何曾不是如此。”
“我們得來的東西,不過是天庭與長生天施捨的。”
“而那些弱小的勢力,連進入凍土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貧與富裕,強與弱,這二者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。”
“想要翻身,難如登天。”
聞言,了塵眉頭緊鎖,心中還是不明白師父說這番話的意義何在。
於是他直接開口道,“請師父解惑。”
“無需解惑。”
“縱觀仙界五域,唯有一個字。”
“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