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徒？”
無極搖了搖頭，看向掌櫃懷裡沉睡的武凡，“我並無收徒之意。”
“那前輩是要怎樣？”
掌櫃眼裡露出一絲警惕，將懷裡的武凡抱的更緊了些。
“我只是不願明珠蒙塵。”
“況且，能與一位真武仙體結下善緣，將來自然有好處。”
無極淡聲道。
隨後，他看了一眼掌櫃與大黃，“若是你們不放心，也可隨我入天庭。”
“一位仙君中期，一頭仙王境的小妖，天庭自然有你們一席之地。”
“再者說了。”
“縱使真武仙體強大，可現在尚在弱小之時，你們也很難保住他。”
“就比如你。”
無極看著大黃。
“你先前瘸了腿，並不是被鎮裡惡犬傷的，而是被修士所傷的吧？”
“哪怕你有仙王初期修為，可保護真武仙體，不也顯得捉襟見肘？”
聞言，掌櫃與大黃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意動。
當然還有一絲警惕。
可想了想對方的實力，若是真想害武凡，他們也沒有反抗之力。
留在這紅塵小鎮，等待武凡慢慢成長，難保會出現意外。
若是有天庭庇護，有眼前之人庇護，定然會少上許多意外。
只是，要確定對方是否是真心想要庇護武凡，而不是另有算計。
無極見一人一狼猶豫不決，於是看向掌櫃懷裡的武凡。
“不如讓他決定？”
聞言，掌櫃與大黃眼神一亮，點了點頭，覺得這個主意不錯。
“方寸。”
“還不解蠱？”
無極的聲音響起。
早就起身的方寸聞言，連忙單手掐訣，一隻蠱蟲從武凡身上飛了回來。
“唔....”
武凡的睫毛顫了顫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。
片刻後，他緩緩睜開眼，眸中還帶著初醒的迷濛，黑白分明的眼珠轉了轉。
先是落在近在咫尺的掌櫃臉上，看到那張熟悉的、帶著關切的臉。
武凡眼裡閃過一絲茫然。
“張爺爺？”
“誒。”
掌櫃樂呵呵的點頭。
“我怎麼在這？”
“我不是在床上睡覺嗎，怎麼被張爺爺你抱到這裡來了？”
武凡疑惑的到處看，直到看見出現一頭威風凜凜的巨狼。
他頓時嚇了一跳，指向“大黃”，“張爺爺快抱著我跑，有頭好大的狼！”
“嗚....”
武凡的這反應，讓大黃頓覺委屈，發出一道撒嬌似的嗚咽聲。
“嗯？”
“這聲音好耳熟？”
“你...”
“你是大黃？”
武凡眼睛微微睜大，不可置信的看著這頭威風凜凜的巨狼。
只見大黃點了點頭，琥珀色的獸瞳裡滿是溫順，額間銀月印記十分顯眼。
“我去！”
小孩子接受新鮮事情似乎很快，武凡一臉不可思議的驚喜道。
“大黃，你怎麼變得這麼大了。”
“還這麼帥？”
聽見自己的小主人誇自己帥，大黃的尾巴不由豎了起來，瘋狂甩掉。
像極了一條大狗，而不是一頭威風凜凜的巨狼。
方寸看的怪異。
剛才這“大黃”揍他的時候，可不是這副乖巧的樣子啊。
看來不只人善變，連狗也善變。
不對，是狼。
是狗。
算了，就叫狼狗吧。
方寸也分不清了。
“大黃，快過來。”
掌櫃懷裡的武凡掙扎著下來，朝著大黃伸出手招呼。
而大黃也很乖巧的跑了過來，巨大的身影將武凡小小的身影籠罩。
但武凡絲毫不害怕，伸出小手，輕輕碰了碰大黃的鼻尖。
大黃順勢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，毛茸茸的觸感讓武凡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大黃乖，大黃乖。”武凡笑呵呵的揉搓著大黃的頭。
這時，天光漸明。
武凡終於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無極，這一看，頓時愣住。
那道白髮墨袍的身影逆著晨光，銀白的髮絲被染上一層淡輝，墨色的衣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。
明明只是站在那裡，卻給人一種縹緲如仙的感覺。
“神仙哥哥？”
武凡雀躍的跑向無極，揚起小臉，聲音清脆道，“神仙哥哥。”
“你怎麼也在這裡呀？”
無極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緩步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與他平視。
一縷晨光透過他的發隙落在武凡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“我問你，想不想變得很強？”
武凡眨了眨眼，眉頭皺了起來，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。
他想起鎮上的孩子總嘲笑他家裡窮，想起孃親每次都要辛苦賺銀子。
想起張爺爺掌櫃為了他買那些奇怪但很甜的丹藥，要在客棧裡忙上一整天。
武凡小手攥了攥，抬頭看向無極，眼神里多了幾分篤定。
“想！”
“我想變得很強，這樣就能保護孃親，保護張爺爺，保護大黃。”
“還想賺很多很多的銀子，讓孃親跟張爺爺不那麼辛苦。”
說到最後一句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，小臉蛋微微泛紅。
掌櫃在一旁聽著，眼眶微微發熱。
巨狼也低低地嗚咽了一聲。
“那你，隨我去天庭修煉。”
“如何？”
“不過會很苦，因為你要離開這個小鎮，要學很多東西，要練很久的功。”
無極看著武凡的眼睛。
聞言，武凡遲疑了一下。
無極看到武凡臉上的遲疑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又緩緩鬆開。
到底是孩子心性。
聽見會吃苦，難免遲疑。
但讓無極意想不到的是，只見武凡小聲的說道，“我不怕吃苦。”
“可是離開小鎮，那我娘怎麼辦？能不能帶著我娘一起。”
“還有張爺爺，大黃。”
聞言，無極眉頭再次蹙起。
帶走仙君中期修為的掌櫃，還有仙王初期的大黃，自然是可以。
但武凡的孃親，是個凡人。
所謂仙凡有別，大道無情，武凡生來不凡，註定與身為凡人的孃親相隔兩路。
這兩路，是陰陽兩隔。
因為武凡的孃親只是凡人，即便有各種延長壽命的手段，最多也就千年。
而千年的時間，在大能者的眼裡，不過是朝夕之間。
還不如早日割捨，何必徒增煩惱？
“仙凡有....”
仙凡有別四個字剛要脫口而出的時候，無極忽然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