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有一名天庭仙人咬著牙,一口唾沫啐向寒魁尊者的方向。
“老子不怕死!”
“滿足你。”
寒魁尊者抬手一點。
只見那名天庭仙人的身體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,化作飛灰。
肉體消散,神魂泯滅。
徹底抹殺。
白憐微絕望的看著這一幕,說出一句讓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話。
“都降了吧。”
話音落下,那些原本堅挺的脊樑瞬間彎下,再次有人開口投降。
他們痛苦,他們無力,他們絕望,可他們想要活下去啊。
“白憐微!”
“你可是主帥!”
慶蠻仙尊既憤怒又不解。
主帥都言降?
寒霄仙尊慘然一笑,聲音帶著疲憊與悲涼,神色卻沒有半分怯懦。
“我是主帥,理當戰死沙場,但你們……不必陪我赴死。”
“天庭的榮光,不是靠無辜亡魂堆砌的,只要留著性命...”
“總有一日,能為天庭,為仙界,尋回一線生機,我相信你們。”
慶蠻仙尊聽得目眥欲裂,胸口的劇痛都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。
他拼命扭動著身體,被寒魁尊者踩在腳下的脊背幾乎要斷裂。
他嘶吼聲嘶啞到破音,“白憐微!我們天庭豈能屈膝異族,苟且偷生!”
“我們不能自毀脊樑,辱沒了天庭的榮光,我們不能投降!”
寒魁尊者聞言,腳下力道驟然加重,慶蠻仙尊口中再次噴出大口鮮血。
“脊樑?”
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所謂的脊樑,不過是不堪一擊的頑石。”
“你們的主帥都懂的道理,偏偏你這個蠢貨執迷不悟,真是可笑。”
寒魁尊者轉頭看向白憐微,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的讚許。
“不愧是天庭主帥,很識時務,比這些愚忠的廢物通透多了。”
話音落下,天庭殘軍中的投降聲愈發密集,越來越多的人丟盔棄甲。
有的人低著頭,滿心愧疚,不敢去看身邊依舊堅守的同袍。
天庭已敗,主帥勸降,他們心中最後的信念,徹底崩塌。
短短片刻,三十餘萬殘軍,大半都跪地投降,唯有寥寥數萬將士。
他們緊握手中殘兵,渾身浴血,依舊站在原地,脊背挺直。
他們眼神堅定地望著白憐微這位主帥,沒有半分退縮之意。
雪寂仙尊拄著斷刀,半截刀刃插入焦土之中,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他鬢角的白髮被血與塵浸染,身上多處傷口深可見骨,卻依舊站得筆直。
“天庭雖敗。”
“但,刀可斷。”
“人,不可跪!”
太莽龍尊看著這一幕,身體猛地一顫,腦海中閃過無數過往畫面。
他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,金色的龍鱗忽然隱隱泛起紅光。
寒魁尊者察覺到異樣,眉頭微蹙,打出一道魔元,進入太莽龍尊的身體。
太莽龍尊眼中的掙扎瞬間消失,再次恢復了冷漠與暴戾。
“咚——”
忽然,天際傳來一聲震動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,從混沌之中破開界壁而來。
這種時候,來人會是誰?
所有人停下動作,包括異族大軍,都不約而同的抬頭望向天空。
那是一道黑白虹光。
所有天庭仙眾看見這道黑白虹光,皆是渾身一震,汗毛直立。
這道黑白之氣,很眼熟。
好像是.....
天際。
那道黑白虹光愈發熾盛,連天地間翻滾的魔霧都被生生衝散。
同時,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帝威,如天傾般壓向整個戰場。
異族大軍瞬間陣腳大亂,無數低階異族雙腿發軟,直接匍匐在地。
那些修為高深的異族將領,亦是面色慘白,拼盡全力才勉強站穩。
此時它們心中只剩無盡的恐懼與駭然,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這是帝威。
來人是仙界的至強者!
緊接著,那道黑白虹光驟然暴漲,好似化作一頭黑白帝龍咆哮而來。
沒有停下,直衝異族大軍。
咚!!!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虹光貫穿大地,無數異族大軍瞬間灰飛煙滅。
天庭眾仙目瞪口呆。
與此同時,一道淡漠的聲音響徹於整個天地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你踩夠了嗎?”
話音落下,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寒魁尊者身後。
他滿頭白髮如霜雪染就,一襲黑袍廣袖飄搖,眸底黑白二氣流轉。
一眼望去,竟讓人不敢直視,彷彿神魂都會被吸入其中,碾為虛無。
帝從天降!
來人,正是無極。
他就那般靜靜立在半空,卻高了寒魁尊者一截,負手垂眸。
察覺到身後無比強橫氣息的寒魁尊者,瞳孔一縮,瞬間回頭。
可迎接她的。
卻是如日中天的一拳。
“轟!”
空間泛起裂痕,虛空破碎,寒魁尊者臉色微變,而後猛地倒飛出去。
“咚咚咚!!”
百里,千里,萬里,一座座荒山被貫穿,寒魁尊者猶如一顆流星劃過。
整個異族大軍看著這一幕,嚇得魂飛魄散,那可是它們的尊者大人!
那些跪地投降的仙兵們渾身一震,紛紛抬起頭,面露羞愧和後悔。
而那些堅守的眾仙看著那道挺拔如萬古神山的身影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心中原本的絕望與悲涼,僅在一瞬間便被狂喜與希望取代。
“是……是無極帝尊!”
“帝尊大人來了,我們有救了!天庭有救了!我們不會死了!”
原本堅守的天兵天此刻更是熱淚盈眶,挺直的脊樑更添幾分底氣。
雪寂仙尊拄著斷刀的手微微鬆動,口中喃喃自語,“帝尊來了…”
“天不亡我們啊...”
白憐微怔怔望著半空那道身影,眼中的疲憊與絕望盡數散去。
他竟然來了。
書呆子沒有看錯人...
是她看錯人了...
慶蠻仙尊躺在地上,放聲狂笑,“哈哈哈!帝尊大人終於來了!”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天庭不會亡,我們更不會敗!”
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。
卻一不小心牽動了斷裂的骨骼,疼得齜牙咧嘴,但依舊笑得像個孩子。
沒人知道他的心情。
這種被萬般羞辱,陷入絕境之中,卻終於等到靠山出現為他們撐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