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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建立天氣預報,未雨綢繆防災患

昭啓風雲:學霸天子震河山

自打雜交水稻在大啟推廣開來,京城的碾坊就沒斷過活計。金黃的稻穗倒進碾盤,轉幾圈就變成白花花的大米,米香順著門縫往外鑽,能飄三條街去。百姓們碗裡的稀粥換成了厚實的乾飯,連說話都比從前有力氣,見了面總愛拍著肚皮說:“還是陛下聖明,這日子啊,真是越過越有嚼頭!”

可慕容昭卻沒心思聽這些誇讚。這天午後,他正蹲在御花園的田壟旁,看著新抽穗的稻子出神,天邊突然滾過一陣悶雷,烏雲跟被人用墨潑了似的,轉眼就遮了半邊天。

“要下雨了?”慕容昭抬頭看天,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來。他想起前幾日南方送來的急報——一場驟雨沖垮了堤壩,淹了幾十裡農田,奏報上畫著百姓跪在泥水裡哭的模樣,看得他心口發堵。

大啟疆域遼闊,九成百姓都得看老天爺臉色吃飯。暴雨能沖垮良田,冰雹能砸爛莊稼,連一場乾旱都能讓土地裂得像龜殼。去年關中大旱,他派去賑災的糧食剛運到,就被饑民鬨搶,亂得差點出人命。

“靠天吃飯,終究是被動啊。”慕容昭摸著下巴喃喃自語,一個念頭突然竄出來,像火星子落在乾柴上,“要是能提前知道老天爺的心思,不就能躲著災禍走了?”
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了。第二天早朝,金鑾殿上的檀香還沒飄散開,慕容昭“啪”地一拍龍椅扶手,朗聲道:“朕要建一套‘天氣預報系統’,讓百姓提前知道陰晴雨雪,把災禍掐滅在萌芽裡!”

文武百官先是一愣,隨即炸開了鍋。欽天監的老監正拄著柺杖,慢悠悠地從佇列裡挪出來,花白的鬍子翹得老高:“陛下,臣以為不妥。天象變幻莫測,那是鬼神掌管的事,豈是凡人能窺探的?欽天監數百年了,頂多能算出個日食月食,這陰晴雨雪的,說變就變,咋預測?依老臣看,這怕不是痴人說夢!”

“就是!老監正說得對!”戶部尚書跟著附和,“建這勞什子系統,得花多少錢?還不如多囤點糧食,災年的時候能救命!”

“臣也覺得……”

慕容昭聽著底下的議論,突然笑了:“痴人說夢?那朕就做這個痴人!蘇硯!”

“臣在!”一身青袍的蘇硯從佇列裡站出來,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——昨兒個陛下私下跟他提過這想法,他琢磨了半宿,越想越覺得靠譜。

慕容昭站起身,目光掃過殿中眾人,聲音清亮得像敲鐘:“蘇硯聽旨!朕命你全權負責研製氣象儀器!溫度計、溼度計、氣壓計,這三樣東西,三個月內必須造出來!另外,從工部和欽天監挑精幹人手,組一支氣象觀測隊,全國各州府都設觀測站,高山要設,平原要設,沿海也得設!每天定時記氣溫、溼度、氣壓,還要看雲的厚薄、風的方向、星星月亮的變化,把資料彙總起來,你牽頭找規律!”

蘇硯“啪”地抱拳躬身,袍子都差點掃到地上:“臣遵旨!定不辱使命!”

退朝後,慕容昭拽著蘇硯就進了御書房,把太監宮女都打發出去,從懷裡掏出張皺巴巴的紙——那是他昨晚在龍床上憑著記憶畫的圖紙,上面歪歪扭扭畫著三個管子似的東西。

“你看這個,”慕容昭指著最左邊的管子,“這叫溫度計,裡面灌水銀,天熱了水銀就往上爬,天冷了就往下縮,刻度得劃準了,差一絲都不行。”

蘇硯湊過去,用手指戳了戳圖紙上的水銀柱:“水銀?就是煉丹用的那種?那玩意兒有毒啊!”

“有毒才好用,靈敏度高!”慕容昭又指著中間的圖紙,“這個是溼度計,用毛髮和彈簧做。空氣潮,毛髮就拉長,彈簧跟著動;空氣幹,毛髮縮回去,彈簧也縮。這樣就能看出潮不潮了。”

“用毛髮?”蘇硯撓撓頭,“豬毛?羊毛?還是……”

“最好是駝毛,”慕容昭想了想,“西域的駝毛,又細又韌,靈敏度高。實在沒有,就用蠶絲試試。”

他又指向最右邊的圖紙:“這個是氣壓計,還是用水銀。大氣壓強一變,水銀柱就跟著變高變低。氣壓驟降,十有八九要下雨;氣壓穩,天就晴。”

蘇硯拿著圖紙,手指在上面點來點去,眼睛越睜越大:“陛下,這法子……簡直是神了!臣這就回去琢磨!”

說著,他揣著圖紙就往外跑,差點撞翻門口的香爐。慕容昭看著他的背影,笑著搖搖頭——這小子,跟撿到寶似的。

接下來的三個月,工部的作坊就沒熄過燈。蘇硯帶著幾十號工匠,把鋪蓋卷都搬進了作坊,吃飯都蹲在鐵砧旁。

先說那溫度計。水銀提純就費了老勁,工匠們燒了七七四十九鍋,才煉出一丁點兒乾淨的水銀。玻璃管更麻煩,燒玻璃的工匠蹲在窯邊,眼珠子都快盯成了鬥雞眼,燒壞了上百根管子,才做出幾根粗細均勻、一頭封口的玻璃管。灌水銀的時候更驚險,有個小工匠手一抖,水銀灑在地上,嚇得臉都白了——蘇硯早有準備,讓人用銅錢把水銀刮起來,裝在陶罐裡封好,“這玩意兒金貴著呢,可不能浪費!”

溼度計的麻煩在毛髮上。蘇硯讓人去西域買了駝毛,回來洗了又洗,曬了又曬,可裝上彈簧一試,要麼動得太慢,要麼一碰就斷。有個老工匠急了,回家把他老伴梳頭掉的頭髮全撿了來:“大人您看,這女人的頭髮細,說不定好用!”試了試,還真比駝毛靈敏。蘇硯樂了,乾脆讓人去胭脂鋪收剪下來的頭髮,惹得京城的姑娘們都納悶:“工部收頭髮幹啥?難不成要做假髮?”

氣壓計最費功夫。水銀柱的刻度怎麼標?蘇硯帶著人在院子裡蹲了半個月,每天看太陽、看雲彩,記下水銀柱的高度,再對比當天的天氣,一點點琢磨刻度。有天夜裡下暴雨,蘇硯光著腳跑到院子裡看氣壓計,水銀柱降得跟瀑布似的,他凍得打哆嗦,卻笑得像個傻子:“找到了!找到了!下雨的時候它真降啊!”

三個月期滿那天,蘇硯捧著三個寶貝進了宮。溫度計的玻璃管裡,水銀柱隨著手的溫度慢慢上升;溼度計的指標,在他哈氣的時候輕輕轉動;氣壓計的水銀柱,穩穩地停在刻度中間。

“陛下,成了!”蘇硯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,下巴上的胡茬跟野草似的。

慕容昭拿起溫度計,放在手心裡捂了捂,看著水銀柱一點點爬高,突然大笑起來:“好小子!沒讓朕失望!”

與此同時,氣象觀測隊也組建起來了。幾百個小夥子揹著儀器,往全國各地跑。高山上的觀測站,得踩著雲彩往上爬;沿海的觀測站,建在礁石上,潮漲的時候能淹到腳脖子;平原上的觀測站最簡單,就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搭個棚子,擺上三個儀器。

觀測員們每天得記三次資料:天剛亮一次,日頭正中一次,太陽落山一次。記完了,用快馬往京城送。京城的彙總處設在工部後院,牆上掛著張巨大的地圖,蘇硯帶著人把各地的資料填上去,紅筆標氣溫,藍筆標溼度,黑筆標氣壓,密密麻麻跟畫符咒似的。

慕容昭也沒閒著,每天下了朝就往彙總處鑽,拿著尺子量雲彩的高度,帶著觀測員們認雲:“這種像棉花糖似的雲,叫高積雲,看著好看,天準晴;那種黑沉沉壓在頭頂的,叫雨層雲,看著就憋得慌,準下雨。”他還教大家看風向:“東風吹過來,帶著潮氣,十有八九要下雨;西風吹過來,乾巴巴的,準是大晴天。”

可這新鮮玩意兒,百姓們哪信啊?

江南的觀測站剛立起來,就有個老農扛著鋤頭路過,看著觀測員小李對著溫度計寫寫畫畫,忍不住嗤笑:“小夥子,你這是幹啥?對著根管子發呆,能長出糧食來?”

小李舉著本子給老農看:“大爺,我記溫度呢!今天熱,明天可能要變天。”

“變天?”老農指著頭頂的太陽,“你看這太陽毒的,能變啥天?我種了一輩子地,看雲彩就知道,明兒準是好天!”

不光老農不信,連州府的小吏都覺得這是瞎折騰。有天小李報上去“明日有雨”,小吏扭頭就跟百姓說:“別信那觀測站的,他們懂個啥?”結果第二天真下了雨,曬在院子裡的穀子全淋溼了,小吏被刺史罵了一頓,再也不敢亂說話了。

質疑聲最大的,是北方的牧民。草原上的觀測站建在帳篷裡,觀測員小王每天對著儀器記錄,牧民們就圍著看笑話:“這鐵疙瘩能比我們的老馬準?我們的馬一打噴嚏,就知道要颳風了!”

直到有天,小王看著氣壓計的水銀柱降得厲害,又發現天上的雲跑得跟馬似的,趕緊報上去“明日有暴風雪”。牧民們笑他:“這草原上刮點風算啥?還暴風雪?”結果第二天,鵝毛大雪裹著狂風來了,牧民們的羊群差點被吹散,多虧了提前把羊趕進了圈,才沒受損失。從那以後,牧民們見了小王,都要給他捧碗奶茶:“小夥子,你這鐵疙瘩,比老馬還靈!”

真正讓天氣預報名聲大噪的,是江南那場暴雨。

那天,彙總處的地圖上,江南一帶的氣壓資料紅得刺眼——連續三天,水銀柱降得跟斷了線似的;溼度資料藍得發漲,都快溢位格子了;風向標的箭頭,從東往西擰了個圈,最後死死地指著南方。

蘇硯趴在地圖上,手指點著江南的位置,聲音都在抖:“陛下,江南……江南要下大暴雨!而且可能引發山洪!”

慕容昭盯著地圖看了半晌,猛地一拍桌子:“傳旨!八百里加急送江南各州府!讓他們立刻組織百姓搶收莊稼,加固堤壩,把低窪處的人全轉移到高地!誰要是耽擱了,朕摘他的烏紗帽!”

聖旨像長了翅膀,往江南飛。可到了地方,百姓們看著金燦燦的稻子還在田裡,捨不得下手。“就憑一張紙說要下雨?這稻子再曬兩天就能收了,現在割了多可惜!”有個壯漢抱著鐮刀,說啥不肯動。

州府的刺史急得滿頭大汗,帶著衙役挨家挨戶敲門:“鄉親們,這是陛下的旨意!天氣預報說要下大暴雨,晚了就來不及了!”說著,自己先跳進田裡割稻子。衙役們也跟著動手,你一把我一把,濺得滿身泥。

那壯漢看著刺史的官服都沾滿了泥,心裡一動,也扛起了鐮刀。周圍的百姓見了,也跟著下了田。搶收了兩天兩夜,最後一把稻子剛運進糧倉,天上的烏雲就壓了下來。

第一天中午,雨點像豆子似的砸下來,打在屋頂上噼啪響。第二天,雨下得跟瓢潑似的,天地間一片白茫茫,河水漲得跟脫韁的野馬似的,漫過了河灘,沖垮了岸邊的野草。遠處的山上,山洪咆哮著往下湧,黃澄澄的泥水裹著石頭,看著就嚇人。

可百姓們站在高地上,看著加固過的堤壩穩穩地擋著洪水,看著糧倉裡堆得滿滿的稻子,突然就明白了。有個老太太抹著眼淚,對著京城的方向磕頭:“陛下聖明啊!這天氣預報,真是救了我們的命啊!”

訊息傳到京城,彙總處裡一片歡呼。蘇硯抱著慕容昭的胳膊,手舞足蹈:“陛下!我們成了!真的預測準了!”

慕容昭看著地圖上江南的標記,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。他想起那些在洪水裡掙扎的百姓,想起那些因為旱災餓肚子的孩子,現在有了這天氣預報,他們是不是就能少受點罪了?

從那以後,觀測站的告示牌成了百姓們最惦記的東西。

清晨的村口,老槐樹下的告示牌前,總能圍滿了人。觀測員剛把“今日晴,午後有風”寫上去,老農們就開始盤算:“晴好!把麥子搬出來曬曬!”“午後有風?正好揚場!”

鎮上的布莊老闆,每天開門第一件事就是看告示牌。要是寫著“明日有雨”,他就提前把門口的布料收進屋裡;要是寫著“三日內晴”,他就趕緊把新到的綢緞掛出來曬曬太陽。

海邊的漁民更離不開天氣預報。觀測站說“今日風浪大”,他們就把船停在港裡補網;說“明日風平浪靜”,他們就半夜起來裝漁網,天不亮就出海,準能滿載而歸。

有個年逾七旬的老秀才,每天拄著柺杖去看告示牌,看完了就坐在茶館裡,給大家講“雲的故事”:“那像魚鱗的雲,叫卷積雲,看著小,其實在天上老高老高,它一出來,準是大晴天……”聽得茶館裡的人都入了迷。

慕容昭微服私訪的時候,正好撞見這一幕。他穿著件灰布褂子,混在人群裡聽老秀才講雲,看著百姓們臉上踏踏實實的笑容,突然覺得心裡滿滿當當的。

有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路過,嘴裡哼著新編的小調:“觀測站,真神奇,能知晴,能知雨;溫度計,測冷熱,溼度計,辨乾溼;氣壓計,最機靈,要下雨時它先低……”

慕容昭跟著哼了兩句,突然笑了。他要的盛世,不就是這樣嗎?百姓們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災禍,能安安穩穩地種地、做買賣、過日子,臉上有笑,眼裡有光。

回到宮裡,蘇硯正拿著新畫的圖紙跑來:“陛下!臣想在觀測站加個風力計,看風有多大!再弄個雨量筒,看雨下了多少!”

慕容昭接過圖紙,看著上面畫的小風車和圓筒,笑著點頭:“好!接著幹!咱們的天氣預報,要越來越準!”

窗外的陽光正好,照在那三個氣象儀器上,反射出細碎的光。慕容昭知道,這光裡藏著的,是大啟百姓安穩日子的希望。往後的日子,就算老天爺再變臉,他們也能提前備好雨傘、關好門窗,讓災禍再也傷不到這方土地上的人。

風力計的研製,比蘇硯預想的要折騰。起初他照著慕容昭畫的草圖,做了個四葉小風車,風車軸上連個指標,以為風一吹指標動,就能看出風力大小。可真往觀測站一放,小風的時候風車轉得慢悠悠,大風的時候直接被吹得散了架——有次刮西風,江南觀測站的風車葉子飛出去,正好砸在路過的賣糖葫蘆的攤子上,山楂滾了一地,惹得小販追著觀測員小李罵了半條街。

“這哪行?”蘇硯拿著摔壞的風車軸,在作坊裡轉圈,“得讓它能抗住大風,還得把風力分個等級才行。”

慕容昭聽說了,提著兩壺酒鑽進作坊:“當年朕在邊關,見過牧民看馬鬃辨風力——馬鬃貼脖子,是微風;馬鬃飄起來,是中風;馬鬃炸著毛,就是狂風了。你能不能給風力也分個‘馬鬃級’?”

蘇硯眼睛一亮,拍著大腿:“陛下這主意絕了!”他讓人把風力分成八級:一級風,風車輕輕轉,樹葉搖;二級風,風車轉得穩,旗子飄;三級風,風車轉得快,樹枝晃;四級風,風車呼呼轉,塵土飛;五級風,風車帶著軸晃,小樹彎;六級風,風車吱呀響,大樹搖;七級風,風車葉子歪,房瓦掉;八級風,風車能被吹跑,得趕緊躲屋裡!

定了等級,風車的材料也得換。蘇硯讓人用楠木做葉子,鐵做軸,外面還加了個鐵籠子護住——這下別說八級風,就是遇到深秋的“鬼頭風”,風車也穩穩當當轉著,指標在刻度盤上“咔噠咔噠”跳,比賣貨郎的撥浪鼓還靈。

雨量筒的研製倒是順順當當。蘇硯找了個直上直下的竹筒,底部鑽個小孔,上面蓋個漏斗,下雨的時候雨水順著漏斗流進竹筒,雨後量量水深,就知道下了多少雨。可觀測員們又有了新煩惱:冬天結冰,水凍在筒裡倒不出來;夏天太陽大,水沒等量就蒸發了。

還是那個給溼度計獻頭髮的老工匠有辦法:“大人,咱給竹筒加個外套唄?冬天套層棉的,凍不了;夏天套層遮陽的,曬不著。”試了試,果然管用。有個南方的觀測員還在竹筒上畫了小魚,水漲多高,魚就“遊”多高,看得村裡的小孩天天圍著看,比看雜耍還熱鬧。

新儀器一推廣,觀測站的人氣更旺了。每日清晨,告示牌前除了看晴雨的,還多了群研究風力、猜雨量的。張家莊的王老漢,每天揣著個小本本,把風力、雨量記下來,再對照自家田裡的莊稼長勢,琢磨出套規律:“三級風最適合揚場,五級雨正好澆地,七級以上的風咱就別往地裡去,在家補補農具最實在。”

這天,京城彙總處的地圖上,北方几處的風力資料突然標成了紅色——七級風,還帶著降溫。蘇硯盯著地圖看了半晌,又翻出前幾日的氣壓記錄,突然一拍桌子:“壞了!怕是要下冰雹!”

慕容昭剛走進來,聽見這話趕緊湊過去:“北方的麥子剛灌漿,下冰雹可就全完了!”他當即讓人八百里加急傳旨:北方各州府,立刻組織百姓給麥子搭棚子,實在來不及的,就把草蓆蓋在麥地裡,能擋一點是一點!

旨意傳到北方,有些百姓犯嘀咕:“這大晴天的,哪來的冰雹?蓋草蓆多費事兒啊!”可州官們吃過天氣預報的虧,不敢怠慢,帶著衙役挨家挨戶催,連七八十歲的老人都被動員起來,抱著草蓆往地裡跑。

第二天晌午,日頭還明晃晃的,天上突然飄過幾塊黑雲彩,風“呼”地就變了向,從西風轉成北風,颳得人睜不開眼。觀測站的風力計指標“噌”地跳到七級,緊接著,豆大的冰雹就砸了下來,噼裡啪啦打在草蓆上,像炒豆子似的。

沒蓋草蓆的幾畝麥子,麥穗被砸得稀爛,麥稈都斷了;蓋了草蓆的麥子,雖然葉子被打落些,麥穗卻完好無損。有個老農摸著自家保住的麥子,對著觀測站的方向作揖:“陛下的天氣預報,真是活菩薩啊!”

這事傳到京城,蘇硯捧著北方送來的麥穗,激動得眼淚直流:“陛下,您看!保住了!真保住了!”

慕容昭拿起麥穗,搓出青綠色的麥粒,放在嘴裡嚼了嚼,帶著股清甜味。他突然想起剛登基那年,北方下冰雹,百姓們跪在宮門外哭,手裡捧著的全是砸爛的麥穗。如今有了這天氣預報,再也不用看那揪心的場面了。

入了秋,沿海的觀測站派上了大用場。往年這個時候,颱風一來,漁船翻的翻,房屋塌的塌,漁民們提起颱風就發抖。今年不一樣,觀測站的氣壓計連續幾天降得厲害,溼度計的指標轉得像飛似的,觀測員小張看著資料,嚇得連夜騎馬往州府跑:“快!有大臺風!讓所有漁船回港,海邊的人趕緊往內陸撤!”

州官不敢耽擱,敲著銅鑼在海邊喊:“颱風要來了!快撤啊!”漁民們雖然捨不得剛撒下的漁網,可想起上次暴雨的事,還是咬著牙往岸上跑。有個老漁民,非要把船拖上岸才走,結果剛拖到一半,風就起來了,海浪像小山似的湧過來,多虧觀測員小張和幾個衙役拼命把他拽上岸,船轉眼就被浪拍碎了。

三天後,颱風過去了,海邊的房子塌了不少,可沒一人傷亡。老漁民看著碎成木板的船,抹著眼淚對小張說:“小夥子,要不是你,我這條老命就交代在海里了!這天氣預報,比海神還靈!”

小張撓撓頭,從懷裡掏出個被海水泡皺的本子:“不是我靈,是這資料靈。”

訊息傳到京城,慕容昭正在彙總處看地圖,見沿海的標記都用綠筆圈了(表示平安),突然覺得這地圖上的顏色,比御花園的花還好看。

蘇硯又有了新想法:“陛下,咱能不能把天氣預報寫成‘報文’,讓驛站快馬傳,各州府再抄寫成告示,這樣百姓們能早點知道訊息。”

慕容昭點頭:“好!還要教他們看‘暗號’——比如‘北七冰’,就是北方七級風伴冰雹;‘南五雨’,就是南方五級風帶大雨,簡單好記。”

很快,京城到各州府的驛站裡,多了種“氣象報文”。驛卒們揹著報文跑,嘴裡還唸叨著暗號:“東三晴,西四陰,南五雨……”比唱小曲還順溜。

有回報文寫著“京西六風”,京城西頭的百姓提前把曬的糧食收了,結果那天颳起六級風,別人家沒來得及收的糧食吹得滿地都是,就他們家的糧倉堆得滿滿的。西頭的里正特意給彙總處送了塊牌匾,寫著“觀天知命”,蘇硯把它掛在門口,比得了聖旨還得意。

冬天的時候,天氣預報又立了一功。北方觀測站報“連日晴冷,恐有雪災”,慕容昭讓人提前往北方調了糧草和棉衣。果然,沒過幾天,鵝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,路都被埋了,可因為提前備足了東西,百姓們守在屋裡烤火,鍋裡煮著熱粥,一點沒受凍。有個小孩指著窗外的雪,問他爹:“爹,觀測站的叔叔咋知道要下雪的?是不是會算卦?”他爹笑著說:“不是算卦,是陛下讓他們跟老天爺‘問話’呢!”

開春後,慕容昭下旨,讓蘇硯帶著工匠去各州府,教當地人自己做氣象儀器。“總不能一直靠京城運,得讓他們自己會做、會修,這天氣預報才能紮下根。”

蘇硯帶著人走了半年,回來的時候曬黑了一圈,卻帶回個好訊息:“陛下,現在連偏遠的山村,都能自己做簡易溫度計了!用竹筒裝煤油,照樣能看溫度!”他還帶回個陶做的雨量筒,是個老農照著樣子捏的,雖然歪歪扭扭,卻能用。

慕容昭看著那陶筒,突然想起剛推廣雜交水稻的時候,百姓們也是從懷疑到接受,如今連氣象儀器都能自己做了。他突然明白,所謂盛世,不只是糧倉滿、百姓安,更是讓百姓們手裡有法子、心裡有底氣——知道天要下雨能提前收糧,知道要颳風能提前加固房,這種踏踏實實的安穩,才是最金貴的。

這天,彙總處來了個特殊的客人——西域的使者。他聽說大啟能“預知天候”,特意來求一套氣象儀器和《觀雲測雨圖解》。

“陛下,我國草原遼闊,每年都要遭幾場風雪,牧民們損失慘重。”使者捧著哈達,語氣懇切,“若能得陛下的法子,我國百姓定當感念大啟恩德!”

慕容昭讓人取來一套新做的儀器,又把蘇硯編的《圖解》遞給他:“這不是大啟的私物,是能讓天下百姓少受災禍的法子。你帶回去,好好用,讓草原上的牧民也能安穩過日子。”

使者千恩萬謝地走了。蘇硯看著他的背影,突然笑道:“陛下,說不定過幾年,西域的觀測站也用上咱的風力計了!”

慕容昭望著窗外,御花園的柳樹發了新芽,觀測站的小夥子正在院子裡除錯儀器,陽光照在他們身上,亮得晃眼。他想起那些在高山、海邊、平原上的觀測員,想起那些記資料的手、送信的馬、村口的告示牌,突然覺得,這天氣預報就像一張大網,把大啟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戶人家都護在了裡面。

往後的日子,天該晴還晴,該雨還雨,但百姓們眼裡的愁雲,卻被這張網擋在了外面。清晨的觀測站前,依舊擠滿了人,只是議論聲裡少了焦慮,多了篤定——因為他們知道,不管老天爺要耍什麼脾氣,他們都能提前備好應對的法子,讓日子像田裡的稻子一樣,穩穩當當往上漲。

沙漠裡的觀測站,是塊硬骨頭。慕容昭派去的觀測員叫趙勇,是個從邊關退伍的兵,皮糙肉厚,能扛住風沙。他帶著儀器進了沙漠,才知道啥叫“磨人”——白天太陽烤得溫度計爆表,水銀柱快衝到頂;夜裡寒風呼嘯,溼度計的指標能凍住,得揣在懷裡焐化了才能讀數。

最麻煩的是沙塵暴。有天趙勇正在記資料,天邊突然滾來道黃牆,那風跟有刀子似的,帶著沙子往人臉上抽。他趕緊把儀器往石縫裡塞,自己撲上去擋住,結果還是被沙子埋了半截。等沙塵暴過去,他從沙堆裡爬出來,嘴裡、鼻子裡全是沙,活像個土俑,可手裡的記錄本還緊緊攥著,上面的資料一點沒模糊。

“得想個法子防沙。”趙勇對著被沙子磨花的儀器發愁。他讓人從遠處運來蘆葦,在觀測站周圍紮了道籬笆,又在籬笆外堆了圈石頭,別說,還真管用——下次沙塵暴來,沙子被籬笆擋住,儀器只沾了層薄灰。他還琢磨出個“土招”:給溫度計套個竹筒,只留刻度在外,既能擋沙,又不影響讀數。

訊息傳到京城,蘇硯拿著趙勇畫的籬笆圖,在彙總處給眾人顯擺:“看看!咱們的觀測員,在沙漠裡都能想出轍來!”慕容昭聽說了,讓人給趙勇送去兩身油皮襖、十斤臘肉:“告訴趙勇,讓他在沙漠裡好好幹,朕等著他的‘沙暴預報’!”

還真讓趙勇琢磨出來了。他發現沙塵暴來之前,氣壓會先降後升,溼度低得像要著火,天邊的雲彩是土黃色的,跟別的雲彩不一樣。有次他看著資料不對,趕緊讓人給附近的商隊報信:“明日有強沙塵暴,千萬別趕路!”商隊的頭領起初不信,覺得沙漠裡起沙很正常,可想起大啟的天氣預報名聲,還是把駱駝拴在避風的岩石後,人躲進了山洞。

第二天,沙塵暴果然來了,飛沙走石把商隊原本要走的路埋了半尺厚。頭領看著被沙子填平的溝壑,後怕得直拍胸口:“多虧了觀測站的趙兄弟!不然我們這隊人怕是要變成沙堆裡的骨頭了!”

南方的梅雨季節,是觀測員們的另一道坎。連著一個月不見太陽,空氣潮得能擰出水,觀測站的儀器都長了黴,溼度計的指標天天指在“最溼”的刻度上,看得人心裡發悶。

江南觀測站的小李,是個愛琢磨的年輕人。他發現梅雨雖然下起來沒完,但中間總有“喘口氣”的時候——氣壓稍微回升一點,溼度降一點點,雲彩從黑沉沉的雨層雲變成帶點白邊的層積雲。他把這些“喘氣點”記下來,報給當地百姓:“後天上午有三個時辰晴天,能曬糧食、曬被子!”

百姓們起初不信,覺得這連陰雨哪有停的時候?可到了那天上午,太陽還真露了臉。家家戶戶趕緊把發黴的糧食搬出來曬,把潮乎乎的被子搭在竹竿上,整個村子像掛滿了彩旗。有個老太太摸著曬得暖烘烘的被子,對著觀測站的方向作揖:“小李大人是活菩薩轉世啊!知道咱老婆子怕冷,特意留個晴天曬被子!”

小李聽了,紅著臉撓頭——他哪是什麼菩薩,不過是對著資料多瞅了幾眼罷了。可這“瞅幾眼”,卻解了百姓們的燃眉之急。

隨著天氣預報越來越準,京城的小商販們也摸出了門道。有個賣傘的王二,每天清晨必去觀測站看告示,要是寫著“今日有雨”,他就挑著滿擔子的傘出門,準能賣光;要是寫著“三日晴”,他就改賣扇子,生意照樣紅火。

有回告示牌上寫著“午後有陣雨”,王二早上賣扇子,中午趕緊回家換傘,果然午後下起雨來,他的傘被搶著買,旁邊賣布的張掌櫃沒看告示,把布料擺在外面,淋得溼漉漉,氣得直罵自己“眼瞎”。

“你罵啥?”王二一邊數錢一邊笑,“不會去看觀測站的告示?那玩意兒比你家婆娘的話還準!”張掌櫃聽了,第二天就提著兩尺布去觀測站,非要給小李做件新衣裳:“小李大人,往後有雨提前吱一聲,我給你打八折!”

連酒樓的生意都跟著天氣預報走。晴天的時候,客人愛坐在外面的涼棚下喝酒;陰天的時候,屋裡的座位就搶不著;要是預報有大風,掌櫃的提前把涼棚柱子加固好,省得被風吹塌砸到人。有個酒樓掌櫃跟人吹噓:“我這酒樓的流水,比觀測站的氣壓計還準——晴天高,雨天低,大風天穩當當!”

西域的使者帶著氣象儀器回去後,還真在草原上建起了觀測站。可他們的觀測員沒經過培訓,看著儀器只會瞪眼。使者沒辦法,又派了個使團來,捧著西域的葡萄、毛毯,求慕容昭派幾個觀測員去“傳經送寶”。

慕容昭選了蘇硯帶著三個老手去。蘇硯到了西域,先教他們認儀器:“這溫度計,凍著會炸,得小心伺候;這溼度計,別用髒手摸,毛髮愛乾淨……”又教他們看雲彩:“你們草原上的雲跑得比馬快,看見像馬群似的黑雲,就得趕緊躲……”

西域的牧民們看著蘇硯擺弄儀器,跟看魔術似的。有個老牧民拉著蘇硯的手,指著遠處的雪山:“大人,那山上的雪化的時候,會發大水,能預報不?”蘇硯蹲在雪山腳下看了三天,發現雪水要漲的時候,氣溫會連續升高,溼度也會變,回去就教他們:“看到溫度計連續三天往上爬,就去加固河堤!”

那年夏天,雪山融水真的來了,可因為提前做了準備,牧民們的帳篷、牛羊都沒受損失。使者特意給慕容昭寫了封信,字裡行間全是感激:“大啟的天氣預報,是上天賜給草原的禮物!”

京城的彙總處,如今熱鬧得像集市。各地送來的資料越來越多,蘇硯讓人在牆上畫了張“天氣地圖”,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出晴、陰、雨、風,每天更新,引得不少官員下了朝就往這跑,比看奏摺還上心。

有天吏部尚書來晚了,擠不進人群,急得直跳腳:“讓讓!讓讓!看看江南晴了沒,我老家的茶葉該採摘了!”戶部尚書更絕,直接在彙總處放了張桌子,盯著資料算糧草運輸:“北方晴好,糧車能走;南方有雨,得等兩天再派船。”

慕容昭看著這景象,心裡樂呵——以前官員們只知道悶頭辦公,如今卻開始關心天氣、關心百姓的生計,這才是為民辦事的樣子。

這天傍晚,慕容昭又來到彙總處,蘇硯正帶著人往地圖上標“明日全國晴”。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,把“晴”字染成了金色。

“陛下,您看!”蘇硯指著地圖,“明天全國大部分地方都是晴天,適合耕種、收割、趕路!”

慕容昭看著那張金燦燦的地圖,突然想起剛登基時,面對天災只能燒香拜佛的無奈。如今,他們不用再求神拜佛,只用看這一張張資料、一幅幅地圖,就能把老天爺的脾氣摸得清清楚楚。

觀測站的小夥子們,還在各地忙碌著。高山上的觀測員,正頂著星星記錄資料;海邊的觀測員,正盯著海浪看風向;沙漠裡的趙勇,正用蘆葦掃把清掃儀器上的沙子。他們的身影,散落在大啟的每一個角落,像一顆顆星星,照亮了百姓們安穩過日子的路。

慕容昭知道,這天氣預報的路,還能往遠了走。或許有一天,他們能預測出更長時間的天氣,能讓莊稼長得更好,能讓災禍再也不敢靠近。但眼下,看著這一張張安穩的笑臉,聽著百姓們唸叨“觀測站的小夥子真靈”,就已經足夠了。

晚風從窗外吹進來,帶著碾坊的米香和田野的青草氣。慕容昭深吸一口氣,覺得這氣息裡,全是大啟穩穩當當向前走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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