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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瑞士賬戶

逆流時代:從破產到芯片之王

1999年7月28日凌晨兩點,周銳從江西返回深圳。

雨夜的國道上,一輛黑色轎車在暴雨中疾馳。周銳握著方向盤,眼睛警惕地盯著後視鏡。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防水背包,裡面是剛從江西帶回來的鐵盒子。

後視鏡裡,一輛白色麵包車已經跟了他們三十公里。對方很專業,始終保持三百米左右的距離,不靠近也不遠離。

“王浩,後面那輛車還在。”周銳對坐在後排的王浩說。

王浩扭頭看了一眼:“甩不掉?”

“試過了,他們很專業。”周銳說,“前面五公里有個加油站,我在那裡停一下。你帶著東西先走,我拖住他們。”

“不行,一起走。”

“聽我的。”周銳的聲音不容置疑,“東西比我們重要。林先生需要這些證據。”

車子衝進加油站,在雨中劃出一道弧線停下。周銳從背包裡取出鐵盒子,塞給王浩:“從後門走,翻過圍牆就是國道。攔車回深圳,直接去找林先生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自有辦法。”周銳推開車門,“快走!”

王浩抱著鐵盒子衝進雨幕。周銳點燃一支菸,靠在車邊,看著那輛白色麵包車緩緩駛入加油站。

車上下來三個人,都穿著雨衣,看不清臉。

“東西交出來。”為首的人說,聲音在雨中模糊不清。

周銳扔掉菸頭:“什麼東西?”

“別裝傻。江西帶回來的鐵盒子。”

“哦,那個啊。”周銳笑了,“已經送走了。你們來晚了。”

三人對視一眼,同時掏出了甩棍。雨點選打在金屬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周銳嘆了口氣,活動了一下手腕。他已經很久沒真正動過手了。

暴雨如注,加油站昏黃的燈光在雨幕中搖曳。遠處傳來貨車的鳴笛聲,但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裡的打鬥。

五分鐘後,周銳坐回車裡,擦了擦嘴角的血跡。那三個人躺在地上,暫時起不來了。但麻煩很快就會來——他們的同夥應該不遠。

他發動車子,衝進雨夜。必須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,離開這個區域。

凌晨四點,周銳到達深圳。他沒有直接去找林風,而是先繞了幾圈,確認沒人跟蹤後,才來到王志強安排的一個備用安全屋。

林風已經在裡面等著了。

“東西呢?”林風問。

“在王浩那裡。”周銳說,“我們分開走的,他應該快到了。”

話音剛落,敲門聲響起。三短一長,約定好的暗號。

王浩渾身溼透地衝進來,懷裡緊緊抱著鐵盒子:“林先生,東西在這!”

林風接過盒子。這是一個老式的鐵皮餅乾盒,表面鏽跡斑斑,但鎖釦還很結實。他用工具撬開鎖,開啟盒蓋。

裡面是厚厚一沓檔案。最上面是一本手寫賬本,紙張已經泛黃。中間是一些黑白照片,拍攝的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些交易場景。最底下,壓著一張瑞士銀行的手寫存款單影印件。

存款單上只有一個賬號:UBS-ZH-7493281。戶名是拼音:Xu Wenyuan。存款金額那一欄被塗黑了,看不清具體數字。

“就這些?”林風問。

“就這些。”周銳說,“但我們到的時候,房子已經被人翻過了。對方比我們早一天。”

林風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有人洩密。

“除了我們,誰知道王秀英有這些證據?”

周銳和王浩對視一眼,都搖了搖頭。

“理論上只有您、我、陳小姐、王老闆四個人知道。”周銳說,“我和王浩是執行者,事先不知道具體內容。”

林風翻開賬本。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,日期從1991年到1995年。記錄的是徐文淵早期的各種非法交易:走私電子元件、倒賣批文、行賄官員……每一筆都有時間、金額、參與人。

如果這些記錄屬實,徐文淵夠槍斃十次。

但問題是,這些是影印件,而且是手寫記錄,法律效力有限。必須有其他證據佐證。

林風又拿起照片。大部分照片都很模糊,只能看出是徐文淵和不同的人在交談。但有一張照片很清楚——徐文淵把一個信封遞給一個穿制服的人,信封鼓鼓囊囊的,明顯是錢。

照片背面寫著:“1993年4月5日,海關張科長。”

這個人,現在應該還在海關係統裡。

“這些證據很有用,但不夠致命。”林風說,“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。特別是這個瑞士賬戶,需要知道里面有多少錢,什麼時候存的,怎麼存的。”

“很難。”周銳說,“瑞士銀行保密很嚴,除非有官方調查令,否則查不到。”

“不一定。”林風說,“如果賬戶是透過非法渠道開設的,銀行內部可能也有記錄。我們需要找專業人士。”

他想到了張浩然。作為金融從業者,張浩然可能認識能調查境外賬戶的人。

但現在的問題是,張浩然可信嗎?

林風看著手裡的證據,一個計劃在腦海裡成形。

上午九點,林風聯絡了陳雨薇。

“雨薇,江西的東西拿到了。但比我們早一天,已經有人去翻過了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:“你懷疑我?”

“不是我懷疑,是事實擺在這裡。”林風說,“知道王秀英有證據的,只有我們四個人。周銳和王浩是昨天才去的,不可能提前洩露。”

“所以你懷疑我或者王志強?”

“我希望不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。”林風說,“但我們需要搞清楚。”

“你想怎麼搞清楚?”

“我會放出假訊息。”林風說,“就說我們拿到了徐文淵在瑞士銀行的具體存款金額和交易記錄。然後看看徐文淵有什麼反應。”

“他會信嗎?”

“如果他的人確實去翻過房子,知道我們拿到了東西,就會信。”林風說,“然後他會採取行動——要麼轉移資金,要麼想辦法銷燬證據。無論哪種,我們都能看出端倪。”

陳雨薇思考了一會兒:“可以。但要做得逼真。”

“所以需要你幫忙。”林風說,“你是財經記者出身,知道怎麼編造看起來真實的金融資訊。幫我寫一份‘調查報告’,內容要詳細,資料要合理,但不能完全真實。”

“好。什麼時候要?”

“今天下午。”林風說,“然後我會‘無意中’讓這份報告洩露出去。”

結束通話電話,林風又聯絡了張浩然。

“張先生,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瑞士銀行賬戶。”

張浩然明顯愣了一下:“瑞士賬戶?這很難……”

“我知道難,所以才找你。”林風說,“賬戶號碼是UBS-ZH-7493281,戶名徐文淵。我想知道里面有多少錢,什麼時候開的戶,資金來源是什麼。”

“林先生,這是違法的。瑞士銀行保密法很嚴格,除非有犯罪調查,否則……”

“徐文淵的存款很可能就是犯罪所得。”林風打斷他,“張先生,這件事很重要。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徹底扳倒徐文淵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深呼吸的聲音:“我試試。但我需要時間,也需要錢。打通關係需要費用。”

“多少錢?”

“至少十萬。美金。”

林風沒有猶豫:“給你。但我要儘快看到結果。”

“一週。如果一週內查不到,就查不到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下午三點,陳雨薇把編好的“調查報告”發給了林風。報告有二十多頁,詳細“揭露”了徐文淵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:存款金額兩千八百萬美元,開戶時間1995年3月,資金來源主要是走私和行賄所得。

報告還“附有”銀行對賬單的影印件,看起來像模像樣。

林風看完,給陳雨薇發資訊:“很好。我會讓這份報告‘不小心’洩露給徐文淵的一個商業夥伴。”

他選擇了趙志剛作為洩露渠道。趙志剛和徐文淵雖然不對付,但在某些場合會有交集。而且趙志剛嘴巴大,藏不住事,是完美的傳聲筒。

林風把報告列印出來,裝進一個檔案袋,然後去了趙志剛的早茶店。

“趙叔,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林風把檔案袋放在桌上。

趙志剛看了一眼:“什麼?”

“這裡面是一些……敏感資訊。”林風說,“關於徐文淵的。我想請你保管幾天。”

“為什麼給我?”

“因為你這裡安全。”林風說,“徐文淵不會想到我把東西放你這兒。而且,趙叔你講義氣,我相信你。”

趙志剛笑了:“小子,你這是給我戴高帽啊。行,東西放這兒,我給你保管。但說清楚,如果徐文淵找上門,我可不一定保得住。”

“他找上門,你就給他。”林風說,“但在這之前,我希望趙叔能‘不小心’讓一些人看到這份檔案的內容。”

趙志剛眯起眼睛:“你想讓我當傳話筒?”

“對。”林風坦然承認,“徐文淵最近逼我逼得太緊,我需要給他找點麻煩。”

趙志剛開啟檔案袋,翻了翻報告,臉色漸漸嚴肅:“這些都是真的?”

“大部分是真的。”林風說,“但有些細節需要驗證。”

“徐文淵在瑞士有兩千八百萬美元?”趙志剛倒吸一口涼氣,“他媽的,這小子真能撈。”

“所以趙叔,這件事如果傳出去,徐文淵會很難受。他那些債主如果知道他國外有這麼多錢,一定會逼他還債。”

趙志剛笑了:“我明白了。你小子,夠陰的。行,這個忙我幫了。這兩天,我會‘不小心’讓幾個嘴巴大的人看到這份報告。”

“謝謝趙叔。”

離開早茶店,林風知道,陷阱已經布好。現在只需要等待徐文淵上鉤。

7月29日,週三。

外匯市場波瀾不驚,歐元在1.0740附近窄幅震盪。林風的期權組合盈利穩定在25%左右,但他沒有平倉,繼續持有。

上午十點,張浩然打來電話。

“林先生,瑞士賬戶那邊有進展了。”

“這麼快?”

“我找了個在蘇黎世的朋友,他認識銀行內部的人。”張浩然說,“但訊息需要確認。初步資訊是,這個賬戶確實存在,開戶時間1995年,但現在的餘額……不是兩千八百萬。”

“是多少?”

“一百二十萬美元。”張浩然說,“而且這個賬戶最近三年沒有任何交易記錄,好像被遺忘了。”

林風愣住了。一百二十萬?和報告裡的兩千八百萬相差太遠了。

“你確定?”

“確定。”張浩然說,“我的朋友很可靠。他說這個賬戶可能只是箇中轉賬戶,錢進來後很快就轉走了。真正的資金可能藏在其他賬戶裡。”

林風明白了。徐文淵很狡猾,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。瑞士賬戶可能只是他眾多海外賬戶中的一個。

“能查到資金流向嗎?”

“很難。”張浩然說,“瑞士銀行的轉賬記錄很難查。但如果賬戶涉及犯罪,國際刑警組織可能有線索。”

國際刑警組織?林風心裡一動。這倒是個思路。

“張先生,如果我想透過官方渠道調查這個賬戶,該怎麼做?”

“你需要國內執法部門的協助。”張浩然說,“由他們向瑞士方面提出司法協助請求。但前提是,你要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個賬戶涉及犯罪。”

林風看著桌上的那些證據。賬本、照片、存款單影印件……這些夠嗎?

可能不夠。需要更直接的證據。

下午兩點,趙志剛打來電話。

“小子,訊息傳出去了。”趙志剛的聲音裡帶著興奮,“剛才徐文淵的一個手下來找我,問我那份報告的事。我說我不知道什麼報告,但他明顯不信。現在圈子裡都在傳,徐文淵在國外有兩千八百萬美元。”

“徐文淵有什麼反應?”

“暫時沒動靜。但我聽說,他今天取消了兩個約會,一直待在辦公室裡。估計是在想辦法。”

“很好。”林風說,“趙叔,繼續觀察。有任何動靜立刻告訴我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結束通話電話,林風感到一絲不安。徐文淵的反應太冷靜了。按道理,這種謠言應該會讓他暴跳如雷才對。

除非……他知道這是假訊息。

或者,他有辦法應對。

晚上七點,林風接到了陳雨薇的緊急電話。

“林風,出事了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王秀英那邊的安全屋被襲擊了。”陳雨薇的聲音在發抖,“我安排保護她的人被打傷了,王秀英和孩子……失蹤了。”

林風的心臟猛地一縮: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
“下午四點。我的人四點去換班,發現屋子裡一片狼藉,保護的人昏迷在地上。王秀英和兩個孩子不見了。”

“報警了嗎?”

“還沒有。我不敢報,怕徐文淵在警方有關係。”

林風強迫自己冷靜思考:“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?”

“有。”陳雨薇說,“牆上用血寫了一個字:‘賬’。還有……桌子上放著一張照片。”

“什麼照片?”

“你父母在珠海住處的照片。”

林風的手猛地握緊。徐文淵在警告他。

“我父母那邊怎麼樣?”

“我剛剛確認過,他們安全。”陳雨薇說,“周銳安排的人很警惕,沒有發現異常。”

林風稍微鬆了口氣,但心依然懸著。王秀英和兩個孩子落在徐文淵手裡,凶多吉少。

“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陳雨薇問。

“等。”林風說,“徐文淵抓王秀英,是為了那些證據。他一定會聯絡我。”

“如果他要你用證據換人呢?”

“那要看他要什麼證據。”林風說,“如果是瑞士賬戶的那些,可以給他。如果是其他更致命的……”

他沒有說下去。但意思很清楚:有些證據,比人命更重要。

這不是冷血,這是現實。如果為了救王秀英而交出所有證據,徐文淵逍遙法外,會有更多人受害。

但林風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王秀英和兩個孩子送死。

這是個兩難的選擇。

晚上九點,電話來了。是個陌生號碼。

“林風,王秀英在我這裡。”是徐文淵的聲音,聽起來很平靜,“還有她的兩個孩子。很可愛的孩子,男孩七歲,女孩五歲。”

“你想怎麼樣?”林風問。

“很簡單。”徐文淵說,“你把從王秀英那裡拿到的東西還給我,我就放了她們母女三人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“別裝傻。”徐文淵說,“賬本,照片,還有瑞士賬戶的資訊。全部還給我,原件和影印件。”

“如果我給了,你怎麼保證會放人?”

“我可以讓你先見人。”徐文淵說,“明天下午三點,大梅沙碼頭。你帶東西來,我帶人來。我們當面交換。”

“我怎麼相信你?”

“你沒得選。”徐文淵說,“林風,我知道你重情義。你不會看著兩個無辜的孩子因為你而死,對吧?”
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
林風握著手機,手指關節發白。徐文淵抓住了他的軟肋。

但明天的交換,一定是個陷阱。徐文淵不會真的放人,也不會放過他。

他必須想出應對的辦法。

7月30日凌晨一點,林風召集了所有人——王志強、陳雨薇、周銳、王浩——在安全屋開會。

“明天下午三點,徐文淵約我交換人質。”林風開門見山,“他用王秀英和兩個孩子,換我們手裡的證據。”

王志強皺眉:“不能去。這是陷阱。”

“我知道是陷阱。”林風說,“但必須去。王秀英是因為幫我們才陷入危險的,我們不能不管。”

“那你想怎麼應對?”

“兩手準備。”林風說,“第一,準備假的證據。賬本和照片可以影印修改,瑞士賬戶的資訊也可以偽造。第二,準備救人。”

“怎麼救?”

林風看向周銳:“需要你和你的人。明天我會去交換,你們埋伏在周圍。一旦確認王秀英和孩子的安全,立刻動手救人。”

“太危險了。”陳雨薇說,“徐文淵一定也會帶很多人。硬碰硬,我們沒有勝算。”

“所以需要計劃。”林風說,“我們需要知道徐文淵會把王秀英關在哪裡。如果能在交換前把人救出來,就不用冒險了。”

“怎麼查?”

林風看向王志強:“強哥,你在深圳關係廣,能不能查到徐文淵最近動用了哪些地方關人?”

王志強思考了一會兒:“我試試。但徐文淵很謹慎,可能會用我們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
“盡力就好。”林風說。

會議結束後,林風單獨留下了周銳。

“周銳,有件事想問你。”林風說,“你覺得,我們中間有內鬼嗎?”

周銳沉默了幾秒:“林先生,我不想懷疑任何人。但……確實有些事很奇怪。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王秀英安全屋的位置。”周銳說,“那個地方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。徐文淵的人怎麼能找到?而且時間那麼準,正好在我和王浩去江西的時候動手。”

“你覺得是誰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銳搖頭,“強哥、陳小姐,都有可能。甚至……張先生也可能。畢竟他是金融圈的人,和徐文淵有交集。”

林風點頭:“明天的事情,除了在場的人,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包括張浩然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凌晨三點,林風回到旅館。他開啟那個鐵盒子,重新檢查裡面的證據。

賬本很重要,但不能給徐文淵。照片可以給一部分,但不能給關鍵的那幾張。瑞士賬戶的資訊……可以給假的。

他開始製作假證據。用掃描器把賬本和照片掃描進電腦,然後用軟體修改。賬本里的一些關鍵記錄被刪除了,照片裡的一些人臉被模糊了。

瑞士賬戶的資訊,他完全偽造了一份——開戶行改成新加坡銀行,存款金額改成五百萬美元,開戶時間改成1998年。

做完這些,天已經亮了。

上午九點,王志強打來電話。

“林風,查到了。”王志強的聲音很急促,“徐文淵在鹽田港有一個廢棄的倉庫,最近突然增加了守衛。我的人觀察到,有女人和孩子被關在裡面。”

“能確定是王秀英嗎?”

“不能確定,但可能性很大。”王志強說,“倉庫守衛很嚴,有四個人把守,都有武器。”

“位置發給我。”林風說。

收到位置後,林風立刻聯絡周銳。

“周銳,人可能在鹽田港的倉庫。你帶人去看看,如果確認是王秀英,想辦法救人。但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上午十一點,周銳傳來訊息:“確認了。倉庫二樓關著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,從窗戶能看到。守衛確實有四個人,都有槍。”

“能救出來嗎?”

“可以,但需要時間準備。”周銳說,“倉庫周圍很空曠,白天靠近很容易被發現。最好等晚上。”

“等不及了。”林風說,“下午三點就要交換。必須在交換前把人救出來。”

“那隻能強攻。”周銳說,“但很危險。對方有槍,我們只有甩棍和匕首。”

林風思考了一會兒:“我讓強哥給你弄幾把槍。但記住,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。”

“好。”

中午十二點,王志強送來了三把手槍和若干子彈。周銳和王浩開始準備。

下午一點,林風帶著假證據,開車前往大梅沙。陳雨薇堅持要跟他一起去。

“你一個人太危險。”陳雨薇說,“我至少可以幫忙開車,或者報警。”

“報警沒用。”林風說,“徐文淵在警方有人。但你可以跟我去,不過要留在車裡,不要下來。”

“好。”

車子在沿海公路上飛馳。林風看著窗外的大海,波濤洶湧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他不知道周銳那邊能不能成功。如果失敗,他可能真的要用假證據去換人。而那樣做,很可能人財兩空。

下午兩點三十分,他們到達大梅沙碼頭。和上次一樣,那艘白色遊艇停在泊位上。

林風把車停在距離碼頭一百米的路邊。

“你留在車裡。”他對陳雨薇說,“如果半小時後我沒出來,或者聽到槍聲,立刻開車離開,去報警。”

“林風……”

“聽話。”林風拿起裝假證據的檔案袋,推開車門。

海風很大,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。他走向碼頭,每一步都走得很穩。

遊艇上,徐文淵站在甲板上,身邊站著劉威和另外兩個手下。沒有看到王秀英和孩子。

“林風,東西帶來了嗎?”徐文淵問。

“帶來了。”林風舉起檔案袋,“人呢?”

徐文淵笑了笑:“別急。先讓我看看東西。”

林風開啟檔案袋,抽出裡面的檔案,但沒有走近:“我要先見人。”

兩人對峙著。海鷗在頭頂盤旋,發出刺耳的鳴叫。

突然,林風的手機震動了。是周銳發來的簡訊:“人已救出,安全。正在撤離。”

林風心裡一鬆,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“徐總,看來我們今天的交易要取消了。”林風說。

徐文淵的臉色變了:“什麼意思?”

“王秀英和她的孩子,已經不在你手裡了。”林風說,“十分鐘前,我的人把她們救走了。”

徐文淵猛地轉身,對劉威說了什麼。劉威立刻打電話,然後臉色慘白地彙報。

“老闆,倉庫那邊……失聯了。”

徐文淵轉過頭,盯著林風,眼神像要吃人:“你……”

“徐總,遊戲結束了。”林風把檔案袋扔在地上,“這些假證據,留給你做個紀念。真正的證據,我會交給該給的人。”

他轉身就走。

“攔住他!”徐文淵吼道。

劉威和兩個手下衝下船,但林風已經跑到了車邊。陳雨薇發動車子,林風跳上車,車子疾馳而去。

後視鏡裡,徐文淵站在碼頭上,像一尊憤怒的雕塑。

晚上七點,安全屋裡。

王秀英和兩個孩子緊緊抱在一起,還在發抖。周銳和王浩身上都有傷,但不嚴重。

“倉庫守衛比想象的強。”周銳彙報,“我們用了槍,傷了兩個人,但沒打死。警察可能已經介入了。”

林風點頭:“你們做得很好。先處理傷口,然後離開深圳避避風頭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還有事要做。”林風說。

他把王秀英和孩子們送上準備好的車,安排她們直接去香港,然後轉機去加拿大。

“林先生,謝謝你。”王秀英淚流滿面,“沒有你,我們可能已經……”

“別說這些。”林風說,“到了加拿大,好好生活。這裡的事,忘了吧。”

送走王秀英,林風回到安全屋。陳雨薇在那裡等他。

“林風,徐文淵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陳雨薇說,“這次你徹底激怒了他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風說,“所以我們要先下手為強。”

“你想怎麼做?”

林風拿起那些證據:“把這些交給該給的人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交出去,徐文淵可能會動用關係壓下來。”

“那什麼時候?”

“等他最虛弱的時候。”林風說,“等他在外匯市場上虧損慘重,等他的債主上門逼債,等他的資金鍊斷裂。那時候,這些證據就能給他致命一擊。”

“但那樣要等多久?”

“不會太久。”林風看著窗外,“最多一個月。一個月後,歐元暴跌,徐文淵的期權會全部作廢。到時候,他欠地下錢莊的錢就會要他的命。”

陳雨薇沉默了一會兒:“林風,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你做這些,真的是為了正義嗎?還是……只是為了復仇?”

林風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前世的破產,想起今生的掙扎,想起那些被徐文淵毀掉的人。

“都有。”他最終說,“但最重要的是,不能讓徐文淵這種人繼續為所欲為。”

陳雨薇點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我會繼續幫你。”

晚上十點,林風接到張浩然的電話。

“林先生,有新的發現。”張浩然的聲音很興奮,“關於那個瑞士賬戶的。”

“什麼發現?”

“我朋友查到,那個賬戶在1995年4月有一筆大額轉賬記錄——兩千萬美元轉出,收款方是開曼群島的一個空殼公司。而那個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……是徐文淵的妻子。”

林風的心跳加速:“有證據嗎?”

“有銀行轉賬記錄的影印件。”張浩然說,“我朋友冒險影印的。雖然不能作為法庭證據,但足夠讓徐文淵解釋不清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林風說,“把資料發給我。”

“林先生,還有一件事。”張浩然說,“徐文淵今天下午聯絡了我。”

林風心裡一緊:“他找你做什麼?”

“他想收買我。”張浩然說,“出價一百萬,讓我在你的交易系統裡做手腳。”

“你怎麼回答?”

“我拒絕了。”張浩然說,“但他說,如果我不答應,就讓我弟弟重新坐牢。林先生,我該怎麼辦?”

林風思考了一會兒:“答應他。”

“什麼?”

“答應他。”林風重複道,“但你要做雙重間諜。假裝幫他,實際上向我彙報。這樣既能保護你弟弟,也能反制徐文淵。”

張浩然沉默了很久:“這很危險。如果被徐文淵發現……”

“所以要做好偽裝。”林風說,“我會給你一些假訊息,讓你傳遞給徐文淵。這樣既能取得他的信任,又能誤導他。”

“好……我試試。”

結束通話電話,林風感到一陣疲憊。這場戰爭越來越複雜,每個人都在算計,每個人都在背叛。

他不知道張浩然會不會真的做雙重間諜,還是已經倒向了徐文淵。

但他沒有選擇,只能繼續前進。

窗外,深圳的夜空電閃雷鳴,一場暴雨即將來臨。

而林風知道,真正的風暴,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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