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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隱蔽推進

逆流時代:從破產到芯片之王

三星的招牌在三月春寒中泛著冷光。

林風站在街對面看了很久,直到趙志剛把菸頭摁滅在牆上:“你盯著韓國人看什麼?他們又不會把快閃記憶體晶片白送給你。”

“他們當然不會。”林風轉身,“但有人會。”

回到辦公室,林風開啟了那臺裝著Windows 2000的戴爾電腦——這是他一個月前花兩萬塊買的高配機型。登入雅虎郵箱,有一封未讀郵件,發件人是[email protected]

羅伯特·陳,美籍華人晶片工程師。林風透過矽谷的一個獵頭網站找到他,兩人已經郵件往來三個月。

郵件正文很短:“林,你要的東西有眉目了。舊金山時間本週五下午三點,打這個電話:001-415-xxx-xxxx。注意時差。”

林風看了眼日曆:3月2日,星期四。距離納斯達克崩盤的預測時間還有八天。

他回覆:“收到。準時聯絡。”

關掉郵箱,林風開啟一個加密資料夾,裡面是他這段時間整理的資料:三星、東芝、海力士的快閃記憶體晶片製程路線圖;美國矽谷各家晶片設計公司的人才名單;還有一份標註著“絕密”的檔案——中國1999-2010年積體電路產業規劃綱要(草案)。

最後這份,是周司長上次見面時,“不小心”落在他桌上的。

林風逐字逐句讀過很多遍。檔案裡清晰地寫道:“未來十年,要重點發展設計業,適度發展製造業……到2010年,國產積體電路自給率要達到30%。”

30%。這個數字在後來人看來低得可憐,但在2000年,已經是雄心勃勃的目標——當時中國晶片的自給率,還不到5%。

而檔案中反覆強調的一個詞,讓林風看到了機會:“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”。

他需要的,就是這個“引進”的視窗。

3月3日,週五。深圳時間早上七點,舊金山時間下午三點。

林風在公司辦公室撥通了那個越洋電話。接電話的是個聲音疲憊但清晰的中年男聲:“林?”

“羅伯特,是我。”

“你運氣不錯。”羅伯特·陳在電話那頭說,“我有個前同事,在三星矽谷研發中心工作。他們內部正在評估下一代NAND快閃記憶體的架構,有一個八人團隊負責這個專案。但上個月,這個團隊的主管被調回韓國總部了。”

林風屏住呼吸:“然後呢?”

“新來的主管是韓國總部空降的,和團隊裡的美國工程師處得很差。現在有三個人在考慮離職,其中一個是我讀博士時的師弟。”羅伯特頓了頓,“關鍵是,他們簽了競業協議,離職後一年內不能去競爭對手那裡工作。”

“但沒說不能去中國,對吧?”林風說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傳來笑聲:“你真是個聰明人。競業協議的地域範圍只限北美和歐洲,亞洲不在限制內——他們根本沒把中國公司當成競爭對手。”

“這就是機會。”林風走到窗邊,晨光照在華強北剛剛甦醒的街道上,“你能安排我和他們談談嗎?任何形式都可以。”

“視訊會議。下週三,舊金山時間晚上九點,他們下班後。”羅伯特說,“但林,我有兩個問題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第一,你能給出什麼條件?矽谷一個資深快閃記憶體架構師的年薪是十五萬美金起步,還不算期權。”

“年薪二十萬美金,簽字費十萬,期權給團隊預留5%。”林風說得毫不猶豫,“前提是他們要願意來深圳工作至少三年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:“你確定?這筆錢夠你在美國挖一個完整團隊了。”

“我要的不是一個人,是一個團隊,以及他們腦子裡的架構圖紙。”林風說得很直白,“第二問題呢?”

羅伯特沉默了一會兒: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我查過‘風潮科技’,註冊資本一百萬人民幣,員工十幾個人,做隨身碟這種小玩意兒。你哪來這麼多錢?”

“現在沒有,但很快就會有。”林風看著窗外,“羅伯特,你相信納斯達克會崩盤嗎?”

“……什麼?”

“下週三我們視訊會議的時候,”林風一字一句地說,“納斯達克指數應該已經開始暴跌了。到時候,你會發現全世界最聰明錢都在逃離矽谷。而中國,會是他們新的選擇。”

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。林風能聽到背景裡舊金山灣區海鷗的叫聲。

“你知道嗎,林。”羅伯特終於開口,“所有人都說我瘋了才會考慮你的邀請。但我博士論文的導師,一個七十歲的猶太老頭,上週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

“什麼話?”

“他說:‘羅伯特,你錯過了個人電腦時代,錯過了網際網路時代,還要再錯過移動時代嗎?而移動時代的心臟,在中國。’”

林風握緊了話筒。

“下週三見。”羅伯特說,“我會把他們都帶來。”

掛掉電話後,林風立刻召集核心會議。

辦公室的白板上,他畫了一張巨大的時間表:

**3月10日-17日:納斯達克崩盤視窗期**

**3月20日:與三星團隊視訊會議**

**4月:完成團隊引進談判**

**5月:啟動快閃記憶體晶片自主設計專案(代號‘長江’)**

**6月:第一輪融資**

“我們賬上還有多少錢?”林風問財務小張。

“八十七萬。”小張推了推眼鏡,“但下個月要付晶片採購尾款三十萬,工資和其他開支十五萬,實際可用資金只有四十二萬左右。”

“二十萬美金是一百六十多萬人民幣。”趙志剛插話,“別說簽字費了,連一個人的年薪都付不起。”

蘇晚晴一直在低頭計算著什麼,這時抬起頭:“如果我們把隨身碟的生產外包呢?自己只保留設計和銷售。這樣能減少多少資金佔用?”

“模具和生產線投資了四十多萬,如果外包,這部分可以回籠二十萬左右。”陳大海翻著賬本,“但外包質量不可控,而且會洩露我們的工藝。”

“那就只外包組裝,核心的控制器韌體和測試我們自己把控。”林風做出決定,“大海,你去找兩家代工廠談,要求他們預付三十萬保證金,我們下個月給五萬臺訂單。”

“五萬臺?我們現在月銷量才一萬臺!”

“下個月就不止了。”林風調出銷售資料曲線,“從二月中旬開始,銷量每週增長15%。按照這個速度,四月份就能到兩萬臺。而且——”

他切換頁面,顯示出一封郵件:“這是昨天收到的,戴爾中國採購部的詢價。他們在測試我們的隨身碟作為筆記型電腦選配件的可能性。如果成真,一個訂單就是十萬臺起步。”

會議室裡響起吸氣聲。

“所以現在的問題不是市場,是產能和資金。”林風總結,“我們要在戴爾下單之前,準備好足夠的生產能力。而擴大產能需要錢,大錢。”

“融資吧。”蘇晚晴說,“現在網際網路公司估值這麼高,我們這種有實際產品和收入的,應該更受歡迎。”

“不。”林風搖頭,“現在融資,我們最多估值一千萬。但等到納斯達克崩盤後,所有網際網路公司的估值都會打三折,而我們的估值反而會上升——因為我們是少有的能賺錢的科技公司。”

“可如果崩盤沒那麼嚴重呢?”趙志剛問出了所有人的擔憂。

林風沒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。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無數遍:如果歷史改變了怎麼辦?如果納斯達克只是小幅回撥怎麼辦?

但他記得更多細節:2000年3月10日,星期五。那天,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會在國會聽證會上說“股市存在非理性繁榮”;高盛會發布報告質疑網際網路公司估值;更重要的是,一批大型科技公司的鎖定期將在那周結束,內部人士會集體拋售。

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,形成的將不是簡單的回撥,而是踩踏。

“3月10日。”林風轉過身,“如果那天納斯達克沒有大跌5%以上,我就同意立刻啟動融資,按現在的估值。”

“如果跌了呢?”陳大海問。

“那就等。”林風說,“等到所有人恐慌的時候,我們去撿金子。”

接下來的幾天,林風進入了某種焦灼的等待狀態。

他每天關注納斯達克盤前期貨的走勢,盯著雅虎財經上每一篇分析文章。3月7日,星期二,納斯達克小幅下跌1.2%;3月8日,反彈0.8%;3月9日,再跌2.1%。

一切看起來都只是正常的波動。

3月10日,星期五。深圳時間晚上九點半,正是美股開盤時間。

林風沒有回家,而是在辦公室開啟了股票行情軟體——這時候已經有一些國內軟體能看即時美股了,雖然延遲十幾分鍾。蘇晚晴、趙志剛、陳大海都在,四個人圍在一臺電腦前。

開盤,納斯達克平開,在5040點附近震盪。

“看來今天不會有什麼大事。”趙志剛看了看錶,“要不要去吃點宵夜?”

“再等等。”林風盯著螢幕。

十點整,指數突然開始跳水:5030,5020,5000……跌破五千點整數關口時,螢幕上出現了一條新聞快訊:“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在國會聽證會上警告股市風險”。

“開始了。”林風輕聲說。

十點半,高盛釋出報告,將二十家網際網路公司的評級從“買入”下調至“賣出”。指數加速下跌:4950,4900……

“跌了3%了。”蘇晚晴看著螢幕,“還會跌嗎?”

林風沒有回答。他記得前世的這一天,最終跌幅是5.6%。但這次呢?

十一點,壞訊息接踵而至:微軟反壟斷案出現不利進展;一批科技公司內部人士被曝大規模減持;還有分析師預測,網際網路廣告增速將放緩。

指數像斷了線的風箏:4850,4800,4750……

“5%了!”陳大海驚呼,“還在跌!”

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。林風接起來,是羅伯特·陳,聲音激動得發顫:“林!你預測對了!納斯達克崩盤了!我剛剛收到三封辭職信,都是快閃記憶體團隊的!”

“冷靜,羅伯特。”林風儘量讓聲音平穩,“按計劃,下週三視訊會議。”

“但他們現在就想談!今晚就想談!”羅伯特幾乎在喊,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矽谷要地震了!所有靠燒錢活著的公司都會死!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風說,“所以告訴他們,中國是避風港。我們這裡沒有泡沫,只有實實在在的產品和市場。”

掛掉電話,林風看向電腦螢幕:納斯達克指數已經跌到4700點,跌幅超過7%,而且還在繼續下跌。

趙志剛點了支菸,手有點抖:“真讓你說中了。”

“這才剛剛開始。”林風關掉行情軟體,“接下來幾個月,會有一半的網際網路公司倒閉,矽谷會有十萬人失業。而我們——”

他環視辦公室裡的三個人:“我們要做好兩件事。第一,趁這個機會,用最低的價格引進最好的人才。第二,準備好彈藥,等估值降到谷底的時候,去投資那些真正有技術的公司。”

“我們哪有錢投資別人?”蘇晚晴問。

“很快就會有了。”林風走到白板前,寫下兩個字:**戴爾**。

“下週一,我飛廈門。”他說,“去戴爾中國總部。如果拿下這個訂單,我們會有至少兩千萬的預付款。這筆錢,就是我們的第一顆子彈。”

窗外,深圳的夜色深沉。但林風知道,在大洋彼岸的矽谷,一個時代正在今夜終結。

而屬於他的時代,才剛剛開始。

凌晨一點,納斯達克最終收盤於4650點,單日跌幅7.9%,創下歷史最大單日跌幅之一。

林風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。鎖門時,BP機震動起來。他掏出來看,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,留言只有四個字:

**“小心三星。”**

林風盯著那四個字,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裡,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發資訊的人知道他在接觸三星的團隊。知道他的計劃。

這個人是誰?是競爭對手?是韓國人?還是……周司長那邊的人?

他走到窗邊,看向街對面三星的招牌。深夜的華強北,只有那家店的二樓還亮著燈。燈光下,似乎有人影在晃動。

林風想起周司長的話:“這樣的核心技術,必須掌握在中國企業手裡。”

但如果,有人不希望它掌握在中國企業手裡呢?

如果,有人希望中國企業永遠只能做組裝、做代理、賺辛苦錢呢?

他拿出手機——這是兩個月前買的第一代摩托羅拉翻蓋手機,花了他八千塊——撥通了趙志剛的號碼。

“老趙,睡了麼?”

“剛躺下。怎麼了?”

“幫我查件事。”林風壓低聲音,“三星中國總部,最近有沒有高層人事變動?特別是負責快閃記憶體業務的人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:“你懷疑有人盯上我們了?”

“不是懷疑。”林風看著對面二樓的燈光,“是肯定。”

燈光在此時熄滅了。華強北陷入一片黑暗。

但林風知道,有些東西,一旦被光照亮,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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