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破開雲層，金燦燦的光芒灑滿村落，連帶著荒坡上的焦黑灰燼，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。
村民們聽聞動靜，紛紛扛著鋤頭扁擔趕了過來。
瞧見豁口處壘起的矮牆，還有遍地的鼠屍，又望了望荒坡上被燒得光禿禿的痕跡，一個個都忍不住咋舌，看向張秀菊的眼神里，滿是敬佩。
“要不是秀菊丫頭，咱們村這次怕是要遭大難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一把火燒了耗子老巢，這法子也就秀菊能想得出來！”
“往後啊，咱都聽秀菊的！”
七嘴八舌的誇讚聲裡，王富貴和劉桂芬悄悄往後縮了縮脖子。
兩人臉上還沾著灰，手上的血泡看得一清二楚，想起昨夜被鼠群追著跑的狼狽，再聽聽旁人的話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。
劉桂芬扯了扯王富貴的衣角，低聲道：“回頭咱把自家的糧囤好好修修，再挑兩筐紅薯，給秀菊送去。”
王富貴連連點頭：“該送，該送！要不是她，咱那點家底，怕是都要被耗子啃光了。”
兩人正嘀咕著，就見張秀菊轉過身來，對著眾人揚聲道：“大夥先別忙著誇，鼠禍雖平，還有兩件事要做。”
她伸出兩根手指，聲音清亮，字字句句都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第一，把村口的籬笆再加固三尺，荒坡那邊的鼠洞，全都用石頭堵死，再撒上石灰，防止還有漏網的耗子；第二，荒坡的草燒沒了，開春容易水土流失，趁著這幾日天晴，咱得去後山割些草籽，撒在荒坡上。”
“這事簡單！俺們聽秀菊的！”立刻就有後生高聲應和。
強子也跟著道：“我領著幾個年輕的，這就去堵鼠洞！”
村民們鬨然應諾，三三兩兩就散開忙活起來。一時間，村裡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，雞鳴犬吠聲裡，滿是煙火氣。
張秀菊正想去看看荒坡的鼠洞封堵情況，身後卻傳來怯生生的聲音。
她回頭，見是王富貴和劉桂芬，兩人手裡還拎著半袋麥子，臉上帶著幾分訕訕。
“秀菊，俺……俺們錯了。”劉桂芬撓了撓頭，難得放低了姿態，“之前不該跟你胡攪蠻纏，這袋麥子，你拿著。”
王富貴也跟著點頭，把麥子往前遞了遞：“是俺們眼界窄，只想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。”
張秀菊看著兩人誠懇的模樣，嘴角彎起一抹笑，伸手推了回去：“麥子你們拿回去，好好修糧囤。往後村裡有事，大家一起出力，比啥都強。”
劉桂芬愣了愣，眼眶竟有些發熱。她咬了咬唇，重重點頭：“中！往後村裡的事，俺們肯定第一個上！”
兩人拎著麥子，腳步輕快地走了。陽光落在他們的背影上，竟少了往日的尖酸，多了幾分踏實。
強子湊過來，笑著打趣：“秀菊，你這是把兩個刺頭都收服了？”
張秀菊瞥了他一眼，眼底滿是笑意：“哪有什麼刺頭，不過是想護著自家的日子罷了。”
她抬頭望向天邊，晨光正好，微風不燥。炊煙又嫋嫋升起，纏繞著金色的陽光，將整個村子裹得暖洋洋的。
只是，張秀菊的目光掠過遠處的山林，眉頭微微動了動。
昨夜大火燒起來時，她好像隱約瞧見，山林深處，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，速度極快，不像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