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,就是性子太淡薄了。”
趙婉兒眼裡劃過無奈,看著青黛頗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架勢,她湊近青黛,點了點她的腦袋,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樣,低聲道:
“妹妹,聽姐姐一句話,這有時候,該爭還是得爭,你如今雖有兒有女,在咱們東院也是頭一份的寵愛。
但以色侍人,待韶華不再,又該如何?當然,你有孩子,比姐姐我以後定要體面的多,可等孩子長大,自有他們的天地要闖,你一人待在這院中,該是何等的寂寥?
寵愛不長久,唯有手裡的權力,方是長久之道啊。”
青黛邊聽邊點頭,頗為認同道:“趙姐姐言之有理,可我這......”
她拿出自己寫的字,頗有些羞赧:“我先前不曾讀過書,如今認的字,比之五歲孩童都少,就算爭到我手裡,我也看不懂啊。”
那紙張上的字,一筆一劃,認倒是能認得,但自己三歲時的隨意一筆,都比這字有風骨。
趙婉兒終於想起青黛的出身,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“哇~哇~”
姝姐兒被澤哥兒惹哭了,青黛對趙婉兒歉意的笑了笑,連忙起身去哄:
“乖,不哭,哥哥壞,不理哥哥。”
自從那天澤哥兒吃了口姝姐兒的手,他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的小玩意兒,每天都要瞅準機會把姝姐兒的手往嘴裡放。
近來他似乎牙床有些癢,吃手的時候又咬又磨,別看沒牙,咬的時候疼的很。
兩個奶孃餵奶的時候,常常被咬的眉頭緊鎖。
這不,一個錯眼,姝姐兒就被咬哭了。
妹妹大哭,澤哥兒倒是“咯咯”笑出聲,看上去壞的很。
奶孃一臉忐忑:“是奴婢沒看住,叫大姐兒受罪了。”
“小孩子手快,下回別把兩人放的太近了。”
青黛清楚兒子的性子,這臭小子,許是吃了啟智丹,才四個多月,就能看出日後定是個調皮的,若不好好管教,怕是要養出個惡劣的性子來。
“回頭叫你爹爹打你屁股。”
她瞪了澤哥兒一眼,語帶威脅。
正所謂嚴父慈母,家裡要想和諧,就得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,萬不能都一個臉色,讓孩子的情緒沒個緩和的地方。
這是系統教她的。
“咯咯咯!”
澤哥兒才不怕,聽到爹爹還更興奮了,小腳把鋪了薄被的床板敲的“邦邦”響。
“大哥兒可真是有勁兒。”
掩下複雜思緒,趙婉兒走到澤哥兒身邊,伸手逗弄了一番,心裡豔羨不已,這有了孩子,底氣就是不一樣,不像她,只能在管家權上盤算。
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兒女的緣故,以前就不喜歡到後院留宿的世子爺,如今更是除了海棠院,別的地方都不沾邊。
她也曾半路“偶遇”過,也曾往前院送過羹湯,但都沒什麼用,午夜夢迴醒來,她都想問問青黛,到底用的什麼手段,才能叫世子爺留宿?
可惜,這般羞恥的問題,趙婉兒拉不下臉來問。
海棠院伺候的人不少,青黛又不是個刻薄主子,誰看到兩個孩子,都會上前逗一逗,故而澤哥兒並不認生。
這會兒面前過來一個漂亮姨姨,澤哥兒頓時笑彎了眼睛,伸出小手在趙婉兒面前晃了晃。
“大哥兒是在和我打招呼嗎?”
趙婉兒竟有些受寵若驚,她伸出一個手指輕輕點了點澤哥兒的小胖手,觸手柔軟細膩,帶著溫熱,卻叫她心中發燙。
“啊哦~”
澤哥兒握住趙婉兒的手指,像是在說話一般。
一旁的奶孃把澤哥兒抱了起來,勸道:“趙孺人,大哥兒愛咬東西磨牙,您還是收回手吧。”
鼻尖是孩童身上甜甜的奶香味,趙婉兒心裡化成一團,見澤哥兒扯著她的手,她也沒覺得什麼,還順勢往前遞了遞,不在意道:
“小孩子咬就咬了,又沒牙,能有多疼?”
“嘻!”
手指近在咫尺,澤哥兒眼睛更亮,“啊嗚”一口就咬在了她的手指上。
“啊!”
十指連心,趙婉兒痛呼一聲,下意識收回了手。
剛把姝姐兒哄好的青黛回頭一看,頓時黑了臉:“蕭允澤!”
別看澤哥兒小,他可會看臉色的很,聽到娘這般叫他,當即縮著腦袋,老實的趴在奶孃身上,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。
趙婉兒見他的大眼睛眨啊眨的,眼神澄澈無辜,手指的痛意散去,她主動開口為澤哥兒辯解:
“我的不是,奶孃提醒過,是我主動讓他咬的,這麼點大的孩子,懂什麼呀,你別怪他。”
青黛趕緊叫奶孃把澤哥兒抱回去,扯過趙婉兒的手道:“趙姐姐被咬到哪裡了,讓我看看。”
“沒什麼,就是手指,連皮都沒破,我就是被他的動作驚到了,其實不怎麼疼。”
手指還帶了些紅印,青黛歉疚道:“真是失禮了,他現在年紀小,不懂事,等他日後長大了,定叫他給你賠罪去。”
趙婉兒“撲哧”一笑:“什麼賠罪不賠罪的,四個多月的孩子,咬就咬一口了,怎麼還能一直記著?我可沒那麼小心眼。”
晚上蕭瑾年來的時候,青黛還是告了狀:“三歲看老,孩子還是得從小就教,即便現在聽不懂,也萬不能縱著他。”
蕭瑾年哭笑不得:“那你說怎麼教?他喜歡咬人,說肯定是聽不懂,總不能打吧?”
“就是要打,打疼了,就長記性了。”
青黛義正言辭:“我決定了,回頭告訴奶孃,以後吃奶的時候要是再敢咬,就狠狠揍他的屁股。”
“行,都聽你的,你是當孃的,你捨得打兒子,那還有什麼說的?”
蕭瑾年一把抱起她往屋裡走:“孩子孩子,如今你倒是滿腦子都只有孩子了,先前答應我的新衣裳呢?這都快入秋了,怎麼還沒做好?”
“原本做的就是秋裝,等做好了,正趕上時候呢。”
青黛解釋,實則是那輕紗太薄,自己的針線功夫用在上頭,真是難登大雅之堂,為了蕭瑾年能穿的出去,她只好改成了秋裝。
“行,那我等你的秋裝。”
蕭瑾年笑著把人丟到了床上,俯身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