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軟檸一通話徹底把他激怒了。
秦嶼川臉上那點故作從容的淡漠徹底碎裂,怒意翻湧上來,聲音沉得像壓著風暴:
“你到底要怎麼樣,才肯離開許亦辰?”
溫軟檸毫不猶豫地反駁,
“那你離開沈書瑤你願意?”
這話像一根刺,狠狠扎進秦嶼川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臉色驟然一沉,周身氣壓瞬間低得嚇人,眼神陰鷙地盯著她,語氣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:
“這是兩碼事。”
溫軟檸知道沈書瑤是秦嶼川心裡的白月光、心頭好,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。
以前的原主,再怎麼鬧、再怎麼愛,都比不上沈書瑤一根手指頭。
秦嶼川可以逼她離開許亦辰,卻永遠做不到自己離開沈書瑤。
他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。
所以溫軟檸才會一針見血,直接戳穿他的雙標。
溫軟檸冷笑一聲,眼神里帶著看透一切的清醒:
“你讓我離開真心待我的許亦辰,可你呢?你敢離開你放在心尖上護著的沈書瑤嗎?”
“秦嶼川,你憑什麼要求我,而你卻可以抱著你的白月光,心安理得?”
他咬牙切齒地念出她的名字,聲音低啞又危險,
“溫軟檸,你少拿她來刺激我。”
他從沒想過要離開沈書瑤,更不允許有人拿這件事來打他的臉。
可眼前的女人,偏偏就敢。
他猛地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:
“我和她的事,用不著你管。”
“我現在問的是你和許亦辰!”
溫軟檸半點不怵,反而往前一步,仰頭迎上他暴怒的眼神。
“如果你真的愛沈書瑤,你就應該帶著花和鑽戒把她娶回家”。
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讓她頂著不明不白的身份,被外人指指點點,說她插足別人的婚姻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他驟然沉下來的臉,語氣沒有半分留情:
“秦嶼川,你最自私的地方,從來不是不愛我,而是你連你自己口口聲聲在乎的人,都護不周全。”
幾句話把秦嶼川懟的無話可說。
溫軟檸的聲音很輕,卻像碎冰落在他心上,每一個字都帶著耗盡所有熱情後的決絕。
“秦嶼川,一個人厚著臉皮、沒羞沒臊地去愛一個人的機率,一生只有一次。”
她抬眸看他,眼底沒有恨到極致的瘋狂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。
“而從前那個溫軟檸,已經把這僅有的一次,全耗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現在的我,不愛你了,也再也不會為你不顧一切。”
“你想要的那種滿心滿眼、卑微到塵埃裡的喜歡,早就死了,死在你一次又一次的冷漠和傷害裡。”
她想和他說自己不是原主,不會像原主那樣無腦愛他。
“放手吧,放過我,也放過你自己,還有沈書瑤。”
秦嶼川最後吐出幾個字:“溫軟檸,你別後悔。”
溫軟檸聽出他語氣裡的鬆口,眼底沒有半分懼色,只輕輕點了點頭,平靜得像一潭深冰。
沒有再多看他一眼,她轉身就走,背影挺直,沒有半分留戀。
走出秦氏大樓,陽光落在身上,她才輕輕舒了口氣。
她沒有回公司,也沒有回住處,而是直接讓司機轉道,往秦家老宅去。
她要去看秦奶奶。
整個秦家,唯一真心待過原主、給過她一點溫暖的人,也就只有這位老人家了。
實話說,她真不喜歡這個地方。
原主以前每次回老宅,少不得要被秦嶼柔明裡暗裡奚落一番,尖酸刻薄的話聽了一籮筐。
才剛踏進客廳,冤家路窄,這話果然沒說錯。
“怎麼,今天這是又回來告狀了?我哥又丟下你去和書瑤姐約會了?”
秦嶼柔遠遠看見她就馬上過來刻薄地懟上她。
溫軟檸腳步頓都沒頓一下,抬眼看向秦嶼柔,眼神淡得沒有一絲波瀾,語氣裡帶著幾分懶得計較的涼薄:
“我回來看奶奶,跟你哥無關,更跟你無關。”
她微微抬眸,目光輕掃過秦嶼柔,一句話就堵得對方啞口無言:
“有這閒工夫盯著別人的事,不如好好管好你那些男友。”
溫軟檸知道這個秦嶼柔在外面交了兩個男友,為了她爭風吃醋大打出手。
秦嶼柔臉色瞬間煞白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強裝鎮定地惱羞成怒。
她沒想到這事已經被她壓下來了居然被溫軟檸知道了。
“你胡說什麼?”
溫軟檸輕笑一聲,語氣慵懶又帶著十足的壓迫感,半步不讓:
“我胡說?”
“外面為了你爭風吃醋、大打出手的那兩位,要不要我現在就叫人把事情原封不動說給奶奶聽?”
她抬眼掃了眼臉色驟變的秦嶼柔,聲音壓得低了些,字字誅心:
“你哥慣著你,我可不慣著你。”
“再敢對我出言不遜,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在外面那些爭風吃醋的好戲。”
秦嶼柔被她這驟然變冷的氣場震得後退半步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氣得指尖都在發抖,卻偏偏不敢再像從前那樣放肆叫囂。
溫軟檸懶得再跟她多費一字,側身直接從她身旁徑直走過,姿態從容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。
溫軟檸放輕腳步走進小花園,一眼就看見秦奶奶正蹲在花壇邊,低頭逗著懷裡那隻雪白的貓咪。
陽光透過枝葉灑在老人身上,暖洋洋的,和這宅子裡處處緊繃的氣氛截然不同。
她放緩了語氣,輕輕喊了一聲:
“奶奶。”
奶奶回過頭看到是她,開心地招手讓她過來。
溫軟檸心頭一軟,臉上的冷硬瞬間淡了許多,快步走了過去。
奶奶一把握住她的手,摸了又摸,滿眼都是心疼和歡喜:
“軟檸來了,快過來坐。可想死奶奶了。”
原主以前作天作地,秦奶奶大批會偏向她,原主奶奶走後她真的把原主當自己的孫女。
所以不想和秦嶼川鬧的太難看也是不想奶奶難過。
“是不是嶼川又欺負你了呀?”
溫軟檸心頭一暖,又微微一酸,輕輕握住奶奶的手,搖了搖頭,聲音放得格外溫柔:
“沒有,奶奶,他沒欺負我。”
她不想讓老人家跟著操心,只彎了彎眼,語氣平靜又安穩:
“是我自己想通了一些事,以後…… 我會好好過我自己的日子,不讓您擔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