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的訓練場。
龍淵和唐舞麟相對而立，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外院學員。這兩人一個是最近風頭正盛的“插班生怪胎”，一個是新生首席“金龍爪”，他們的對決自然吸引眼球。
“規矩不變。”龍淵豎起兩根手指，“我只用前兩個魂技，魂力壓制到二十五級，不用鬥鎧。”
唐舞麟點頭，眼神認真。上次一招制勝有取巧成分，這次龍淵有了防備，不會那麼容易了。而且他感覺得到，這三天的龍淵，氣息似乎有些不同——不是變強了，而是更內斂，更沉穩了。
“開始？”
“開始。”
話音落，唐舞麟率先動了。依舊是那簡單直接的衝鋒，但速度比上次更快，腳下的石板被他踏出蛛網般的裂紋。金龍爪再現，金色的龍鱗覆蓋右臂，爪風撕裂空氣，帶著刺耳的音爆。
龍淵沒動，甚至沒召喚魂靈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唐舞麟衝來，眼中閃過一絲暗金色的光澤。
“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我站在這讓你打。你都破不了我的防。”
狂。
圍觀的學員都覺得龍淵瘋了。唐舞麟的金龍爪有多變態，整個外院有目共睹。上次龍淵有鬥鎧護體都被拍進牆裡，這次不用鬥鎧，還敢站著不動讓人打？
唐舞麟眉頭微皺，但攻勢不減。他對自己的金龍爪有絕對自信，同級別中，還沒有人能硬抗而不退。
金色龍爪狠狠拍在龍淵胸口。
“砰——！”
沉悶的撞擊聲，像重錘砸在鐵砧上。氣浪炸開，吹得周圍學員衣袂翻飛。
但龍淵，紋絲不動。
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，只是腳下的石板寸寸碎裂。胸口處，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浮現，如活物般遊走，形成一個龍首的圖案。唐舞麟那足以拍碎巨石的一爪，拍在龍淵胸口，卻只讓那暗金紋路微微一亮，便再無動靜。
“什麼？！”唐舞麟瞳孔驟縮。他能感覺到，自己這一爪的力量，如泥牛入海，被一股更深邃、更霸道的力量完全吸收了。
龍淵低頭看了看胸口，又抬頭看向唐舞麟，咧嘴一笑：“說了，破不了防。”
不是鬥鎧。不是魂技。是純粹的、源自血脈的、黑暗龍王之心的力量。百萬年軀幹骨的基礎防禦，加上龍王之心的自主護體，讓他的身體強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。唐舞麟的金龍爪雖強，但位階差距太大——金龍王血脈雖強，但唐舞麟只解封了第一道封印，而龍淵的黑暗龍王之心，是完整的傳承。
“我不信！”唐舞麟低喝，腳下第一魂環亮起，金龍爪上的金芒更盛，第二魂環緊跟著亮起，他的右臂肌肉賁張，氣血之力沸騰。
“第二魂技，金龍驚天！”
這一爪，威力比剛才強了一倍不止。金色的爪影甚至撕裂了空氣，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殘痕。
龍淵依舊沒動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更響的撞擊聲。這次龍淵腳下方圓三米的石板全部碎裂，煙塵四起。但煙塵散去，他依然站在原地，胸口暗金紋路流轉，連衣襟都沒破。
圍觀的學員已經說不出話了。這什麼防禦？站著讓唐舞麟全力打兩爪，連退都不退？這是人形魂獸吧？！
唐舞麟呼吸微促，看著龍淵，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。他知道，自己碰到硬茬子了。
“該我了。”龍淵開口，腳下第一魂環亮起。
但不是召喚黑暗龍。
而是——龍威。
純粹的、來自黑暗龍王血脈的龍威，如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。那不是魂力，不是氣勢，是生命層次上的壓制。圍觀的學員只覺得心頭一沉，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，連呼吸都困難。一些實力弱的，更是臉色發白，踉蹌後退。
唐舞麟首當其衝。他體內的金龍王血脈在龍威壓迫下，竟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，想要反抗，卻又被那更高位的龍威死死壓制。他悶哼一聲，後退半步，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不是受傷，是血脈被壓制導致的氣血翻湧。
“我去，你玩不起，你用龍威！”唐舞麟咬牙道。
“規矩只說用前兩個魂技，沒說不能用龍威。”龍淵聳聳肩，“而且，你也有第二武魂附體，不算我欺負你。”
唐舞麟深吸一口氣，眼神變得銳利。他知道，不用點真本事，今天怕是要栽。
“那就……如你所願。”
他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閃過一絲暗金光芒。體內，彷彿有什麼枷鎖被開啟了。一股遠比金龍爪更古老、更霸道的氣息，從他身上升騰而起。
金龍王血脈，第一道封印，部分解封。
雖然不是完全解封，但已經足以讓他的實力暴漲。金色的龍鱗不再侷限於右臂，而是蔓延到整個上半身，額頭上甚至出現了兩個小小的、凸起的龍角虛影。
“再來！”唐舞麟低吼，再次衝來。這一次，他的速度、力量、氣勢，都比之前強了數倍。每一步踏出，地面都在震顫。
龍淵眼神一凝，終於動了。他不再託大，腳下第一魂環徹底亮起。
“第一魂技，召喚·黑暗龍！”
黑暗龍幼體具現，但這一次，它的體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，鱗片上的暗金色紋路更加深邃，龍威與龍淵自身的龍威疊加，讓整個訓練場都籠罩在沉重的壓力下。
一金一暗，兩道身影轟然對撞。
“轟——！！”
氣浪炸開，訓練場的防護罩都劇烈波動起來。煙塵中，金龍與黑龍的虛影交錯，龍吟聲震耳欲聾。
圍觀的學員們已經退到訓練場邊緣，震撼地看著場中的戰鬥。這哪是大魂師級別的切磋？這威勢，說魂宗對戰他們都信！
就在戰鬥白熱化時，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：
“停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穿透了龍吟與撞擊聲。一道銀色的身影緩步走入訓練場，所過之處，混亂的元素竟自動平息。
古月。
她走到場邊，紫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煙塵中交錯的兩道身影，再次開口：“唐舞麟，退下。”
煙塵散去。唐舞麟氣喘吁吁，身上的金色龍鱗已經消退，解封狀態無法維持太久。他對古月點了點頭，退到場邊，但眼神依舊緊緊盯著龍淵。
龍淵也收回了黑暗龍，胸口微微起伏。與解封了部分金龍王血脈的唐舞麟硬拼，他也不好受，暗金紋路都有些黯淡了。
古月看向龍淵，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彩：“我來和你打。”
龍淵挑眉：“規矩一樣？”
“不。”古月搖頭，“你用全力。我也用全力。”
“哦？”龍淵來了興趣，“你想怎麼打？”
古月沒說話，只是抬起手。掌心向上，五指輕握。
“元素掌控，暗。”
話音落，訓練場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。不是天黑，而是所有的光元素被強行抽離，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。黑暗如潮水般湧來，吞噬光線，吞噬聲音，吞噬一切感知。圍觀的學員們只覺得眼前一黑，連精神力探查都被隔絕。
純粹的黑暗領域。
這是古月第一次在外院展露如此可怕的元素掌控力。就連唐舞麟都臉色微變——他知道古月強，但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。
黑暗中，古月的聲音響起，依舊平靜，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：“在我的黑暗領域裡，我就是主宰。”
龍淵站在黑暗中心，感受著周圍粘稠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，嘴角卻緩緩揚起。
“暗？”
他低笑一聲，然後笑聲越來越大，最後化作一聲龍吟般的長嘯。
“在我面前玩暗？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胸口的黑暗龍王之心紋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。那光芒不刺眼，卻彷彿能穿透一切黑暗，將周圍的粘稠黑暗驅散、淨化、吞噬。
“暗，我為王！”
話音落，他腳下的四個魂環同時亮起。不是偽裝後的黃色，而是深邃到極致的、邊緣泛紫的黑色！九萬年魂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，與黑暗龍王血脈的龍威融合，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，硬生生在古月的黑暗領域中撕開一道口子。
古月瞳孔微縮。她能感覺到，自己掌控的黑暗元素，在龍淵面前竟然開始顫抖、退縮，彷彿臣民見到了君王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低聲自語，“黑暗元素，怎麼會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龍淵身後，契約之書的第一頁光芒大放。黑暗龍幼體的虛影浮現，但這一次，它不再只是幼體。在暗金光芒的灌注下，它的體型開始膨脹，鱗片上的紋路變得更加古老、威嚴，額頭上甚至出現了王冠般的凸起。
黑暗龍王。
雖然還不是完全體，但那威壓、那氣息，已經超越了普通龍族，達到了“王”的層次。
黑暗龍王仰天長嘯，暗金色的龍威如實質般擴散。古月的黑暗領域，在這純粹的、至高的黑暗龍威面前，如冰雪般消融。
“這……”古月後退半步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。
龍淵站在黑暗龍王虛影之下，暗金色的眼眸看向古月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
“在我面前玩暗？”
“我讓你看看，什麼才是真正的……”
“黑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