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渝都晚間新聞播報了一則簡短訊息。
“本臺訊，我市警方近日成功破獲一起特大賭博機走私案，搗毀地下倉庫三處，查獲涉案裝置四十餘臺，案值逾兩百萬元。主犯周某業在逃，已被列為B級通緝犯……”
陳桂芳“啪”地關掉電視，客廳陷入死寂。
走出拘留所鐵門的那一刻，四月末的陽光刺得周能眼睛生疼，他下意識抬手遮擋。
才三天，人已經瘦了一圈。頭髮油膩地貼在額頭上，眼窩深陷。
“小能！我的兒啊——”
陳桂芳哭喊著撲上來，死死抱住他。周建國站在一旁，只是紅著眼圈拍了拍兒子的背：“出來了就好……出來就好。”
周能麻木地站著，任由母親抱著。
他的目光穿過母親散亂的頭髮，看向馬路對面——
周道斜倚著樹幹，正平靜地看著這邊。
周能忽然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，雙拳捏緊不斷的顫抖。
從今往後，他們之間只剩下，仇恨。
“走吧，車在那兒。”
桑塔納發動後，周道已經轉身走了。
步伐沉穩，正朝著和他們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一個往東，一個往西。
……
距離高考，還剩39天。
周能回到了二十九中。
但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班主任找他談話，語氣委婉道：“周能啊，還剩最後一個月，心態很重要……有些事過去了就放下，把心思收回來，拼一把，總還有希望。”
希望？
周能扯了扯嘴角，我還有希望嗎？
他剛走進教室，原本喧鬧的空間瞬間安靜了幾秒。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部看過來，又迅速移開。
“聽說真進去了……”
“賭博機啊，真敢碰……”
“噓，小聲點……”
竊竊私語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響。周能低著頭走到最後一排。
數學老師忽然點名：“周能同學，這道函式題你上來做一下？”
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“照顧”。
周能盯著黑板上的題目，紅著臉說道：“……不會。”
教室裡有人沒忍住，“噗嗤”笑出了聲。
老師連忙打圓場：“沒關係，剛回來，慢慢適應……”
那一刻，周能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課桌裡。
更狠的還在後頭。
最新一次模擬考成績貼出來，周能擠進人群，在榜單最底下找到自己的名字：
周能，301分，年級倒數第七。
而榜首那個名字，恨得他牙癢癢：
周道，698分，年級第1名
一個天，一個地。
差三百九十七分。
有人小聲嘀咕：“這真是一個媽生的？”
“周道這次衝清北穩了吧……”
“周能這分數，大專都懸……”
周能猛地轉身，衝出人群。身後傳來譏諷的笑聲。
……
週五下午，放學鈴剛響。
周道走出教學樓，忽然一個人影擋在了面前。
林晚秋——顯然精心“準備”過。
“周道……”她聲音細弱，“我們能談談嗎？……就五分鐘，好不好？”
周道腳步沒停，徑直往前走。
“周道！等等！”林晚秋急了，小跑兩步追上，伸手想去拉他胳膊，
“我知道我以前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！是周能騙我，是他強迫我的……我心裡一直喜歡的是你，從來都是你！”
林晚秋連忙遞過去：“這、這是你最愛吃炸土豆，我排了好久隊買的……”
周道沒接。
她說著說著眼淚流了出來：
“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？你以前說過會一輩子對我好的……我保證，我以後一定乖乖的，我們考同一所大學，畢業就結婚，我會是個好妻子……”
周道終於停下了腳步。
他慢慢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林晚秋臉上。那
“林晚秋，”開口道，“你剛才說什麼？再說一遍。”
林晚秋一愣，以為有戲，連忙抹了把眼淚：“我說我們回到以前，我……”
“我是問，”突然打斷湊近問道，“你說，周能‘強迫’你？”
林晚秋臉色一白。
“在製衣廠倉庫，你騎在他身上扭得那麼歡的時候，是強迫？”周道微微偏頭，像是真的在回憶，“還是你摟著他脖子叫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的時候，是強迫？”
林晚秋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從白轉紅，又由紅轉青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是什麼，我很清楚。”周道居高臨下看著她，大聲說道，“林晚秋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周道是收破爛的？別人穿爛的破鞋，用過的二手貨，我還會撿回來當寶貝供著？”
“轟——”
破鞋、二手這種詞太有含金量了，周圍瞬間炸了。
幾個女生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溜圓。男生們則發出壓抑的嗤笑。
林晚秋渾身發抖，眼淚這下是真的止不住了：“你怎麼能這麼說我……我們以前那麼多年的感情……”
“感情？”周道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刺骨，“你跟我談感情的時候，是不是正躺在周能身子底下算計著怎麼分我家產？是不是一邊叫我‘老公’，一邊在心裡罵我早點死好給你們騰位置？”
他聲音再次提高：
“林晚秋，我告訴你——鏡子碎了，我不會去粘。破鞋髒了，我嫌惡心。至於你……”
他上下打量她一眼，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堆不可回收垃圾：
“離我遠點。我嫌髒。”
說完，他再沒看她一眼，轉身就走。
林晚秋癱軟在地，捂著臉嚎啕大哭。周圍指指點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：
“我的天……二手貨？”
“破鞋……這詞真絕了……”
“以前還覺得她挺清純，嘖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平頭青年小跑過來，在周道面前微微躬身：
“周少，劉爺請您過去一趟，有事找您商量。”
“行，走吧。”
看著黑色轎車駛離。
她終於明白了——
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周道，早就死了。
……
“金碧輝煌”頂樓茶室。
“周老弟，來來來，坐！就等你來掌眼了！”他起身迎了一下，這讓幾個手下都暗自心驚。劉爺對學生這麼客氣？
“劉爺看中哪幾處了？”
“這兒，八一街這兒，九百平米，原來賣傢俱的，黃了。”
劉金虎又指向另外一個紅圈，“還有這兒，三峽廣場，一千一百多平。租金都談差不多了，就等你定。”
周道仔細看了會兒，手指點在八一街那個圈：“就這兒，地段好，核心商圈年輕人流量大。而且層高夠，可以做挑空設計，氣派。”
劉金虎咧嘴笑：“英雄所見略同！那咱們什麼時候動？”
“動可以，但我得先說清楚。”周道抬起頭，
“劉爺，我高三，離高考還有39天。這一個月，我只能週末抽時間過來看進度，出設計方案、盯裝修圖。具體執行，得您多費心。”
劉金虎一愣：“那你高考完……”
“高考完，時間就多了。”周道笑笑，
“到時候運營方案、人員培訓、開業活動，我全包。但這一個月，咱們先把場地敲定，裝修隊找好，圖紙出來。等我考完，立刻開工。”
“成！”劉金虎一拍大腿，“老弟你是個幹大事的，分得清輕重！高考要緊，這可是龍門，跳過去天高地闊！”
兩人又聊了會兒細節。周道說話條理清晰，對消防要求、裝置佈線、甚至未來可能擴張的預留空間都考慮到了，根本不像個學生。
臨走時，劉金虎親自送到電梯口。
電梯門關上，手下小弟忍不住小聲問：“劉爺，這學生仔……靠譜嗎？”
“你見過哪個學生，能讓刑警隊陳隊親自抓人，還能讓老子我客客氣氣泡茶等著的？”
小弟啞口無言。
“看著吧，”劉金虎轉身往回走，“這小子，是條潛龍。咱們攀上了，以後吃香喝辣。攀不上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想起周能那慘狀。
“攀不上，也別得罪。”
走出金碧輝煌，天色已暗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掏出手機，給張明東發了條簡訊：
“東哥，‘星耀’系統在周邊區縣的推廣，可以加速了。高考前，我要看到至少覆蓋巴蜀省主要市縣。”
很快，回覆來了：“明白！錢已經打到您卡上，這月分成二十八萬。”
97年，還有萬元戶一說的年代。這些錢可以在京城三環內購買一套100平的房子了。
周道收起手機，系統音響起。
【叮！階段性成就達成！】
【成功瓦解周能勢力，確立商業合作伙伴關係。】
【目標‘周能’天命氣運值變更：78→72（-6）。】
【獎勵：氣運點+6。】
【下一階段目標：高考狀元。】
【氣運點數：27點】
【當前等級：1階（29/50）】
三十九天後，考場見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