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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借刀殺人

庶子風雲

林昭一夜沒睡。

他坐在黑暗中,盯著那根銅管,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過著各種方案。

直接告狀?沒證據。就算有證據,林文淵也不會為一個庶子得罪正妻。

以牙還牙?他連王氏的院子都進不去,更別說下毒放火。

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——

借刀殺人。

讓王氏自顧不暇,讓她騰不出手來對付自己。

可是,借誰的刀?

林昭開始在記憶中搜尋原主這些年聽到的府內秘聞。柳姨娘雖然膽小,但婦人家湊在一起,總會傳些閒話。這些年,他聽過不少——

二房和三房爭田產,大房老太太看王氏不順眼,賬房先生偷賣府中糧食,前院的小廝和後院的丫鬟私通...

這些雞零狗碎的事,平時聽過就忘。但此刻,它們像碎片一樣在林昭腦中拼湊、重組,慢慢形成一個完整的計劃。

他需要一個目標——

一個能讓王氏焦頭爛額的把柄。

天矇矇亮時,林昭忽然睜開眼睛。

他想到了。

林昭起身,披上那件半舊的棉袍,推門出去。

院子裡,枯草上結了一層白霜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他走到院牆邊,透過倒塌的牆縫往外看——東南方向那棵老槐樹後面,果然有個人影在晃動。

盯梢的還在。

林昭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,轉身走到院子另一角的茅房,蹲了半刻鐘才出來。

出來時,他手裡多了個小布袋——昨晚從系統裡兌換的十斤木炭,他偷偷埋了一部分在茅房牆根下,用破布包著。現在,他從裡面拿出兩塊木炭,揣進袖子裡。

然後他回到屋裡,對正在熬粥的柳姨娘說:“娘,我出去走走。”

柳姨娘緊張地抬頭:“去哪?外面有人盯著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昭壓低聲音,“就是要讓他們盯著。您別擔心,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
柳姨娘張了張嘴,終究沒再說什麼。她看著兒子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指節發白。

林昭出了院子,不緊不慢地往東走。

穿過夾道,繞過假山,走過一道月洞門——他來到了一處不大的院子前。院門上掛著一塊匾,寫著“賬房”二字。

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。

林家的賬房,表面上是公中的機構,實際上早就被王氏把持。管賬的是王氏的陪房,姓錢,人稱錢賬房,是個肥頭大耳的胖子,據說每年從公中撈的油水,比他這個庶子的月錢多十倍不止。

林昭在門口站定,深吸一口氣,抬腳跨了進去。

賬房裡暖烘烘的,火盆燒得正旺。錢賬房正趴在案上撥算盤珠子,聽見動靜抬起頭,見是林昭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堆起一臉假笑。

“喲,三少爺?稀客稀客。”他站起身,假模假式地行了個禮,“三少爺怎麼有空來賬房?可是月錢不夠使了?”

林昭搖搖頭,從袖子裡掏出那兩塊木炭,放在案上。

錢賬房一愣:“這是...”

“炭。”林昭說,“上好的木炭,我那裡還有一些。想請錢賬房幫忙估個價,看能換多少銀子。”

錢賬房低頭看了看那兩塊木炭,又抬頭看了看林昭,眼神變得古怪起來。

“三少爺,您這是...自己燒的炭?”

林昭點點頭:“閒著沒事,試著燒了幾斤。成色還可以,想換點零花錢。”

錢賬房沉默了幾息,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:“三少爺有心了。不過這炭嘛...府裡有的是,不缺。三少爺要是缺銀子,不如去跟太太說說,太太心善,說不定能多賞您幾兩。”

他說著,把兩塊炭往林昭面前一推,態度冷淡下來。

林昭也不惱,收起炭,轉身就走。
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錢賬房一眼。

那一眼,意味深長。

錢賬房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正要開口,林昭已經轉身出去了。

接下來一個時辰,林昭又去了幾個地方——

廚房,找採買的婆子“問菜價”。

針線房,找管事的媳婦“問布價”。

馬棚,找餵馬的廝役“問草料價”。

每到一個地方,他都掏出那兩塊木炭,問能不能換錢。每次都被拒絕,每次他都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人家一眼。

然後,他回到自己的破院子,關上門,再也不出來。

盯梢的人把這些一五一十地報給了春杏,春杏又一五一十地報給了王氏。

王氏聽完,愣了好一會兒。

“他到處問炭價?”她皺起眉頭,“什麼意思?”

春杏搖頭:“奴婢也不明白。可能是...真缺錢了?”

王氏沉思片刻,忽然問:“他問過的人,都有誰?”

春杏掰著手指頭數:“賬房的錢賬房,廚房的劉婆子,針線房的趙嫂子,馬棚的老周頭...”

王氏的眼神漸漸變了。

這幾個人,都是她的人。

林昭那小子,挨個去找她的人問炭價,還都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人家——

他想幹什麼?

“去查。”王氏沉聲道,“查查他手裡那炭,是哪來的。”

春杏領命而去。

王氏靠在軟榻上,手指輕輕敲著扶手,心裡隱隱有些不安。

那小子,到底在打什麼主意?

傍晚時分,春杏回來了,臉色有些古怪。

“太太,查到了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三少爺手裡那些炭...是今天早上從茅房牆根底下挖出來的。”

王氏一愣:“茅房?”

“是。奴婢讓人去那破院子翻過了,茅房牆根底下確實埋著東西,但已經空了。三少爺今早去過茅房,出來時袖子鼓鼓的,應該就是那時候拿的炭。”

王氏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他埋炭幹什麼?”

春杏搖頭:“奴婢不知。”

王氏眼中精光閃爍,腦子飛速轉動。

那小子搬進破院子才一天,炭是哪裡來的?如果是以前攢的,為什麼埋在茅房?如果是新得的,又是從哪得的?

還有,他今天為什麼到處去問炭價?還專門去找她的人問?

他想傳遞什麼訊息?

王氏越想越不安,猛地坐直身子:“去,把今天見過三少爺的人,都給我叫來!”

賬房裡,錢賬房正在扒拉晚飯,忽然被叫去正院,心裡直打鼓。

一路上,他遇到廚房的劉婆子、針線房的趙嫂子、馬棚的老周頭,都是熟人,都是一臉懵。

幾個人被領進正院暖閣,齊齊跪下。

王氏坐在上首,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,冷冷開口:“今天三少爺找你們,都說了什麼?”

幾個人面面相覷,最後由錢賬房開口,把林昭的話複述了一遍——問炭價,被拒絕,然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
王氏聽完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
“就這些?”

“就這些。”幾個人連連點頭。

王氏沉默良久,揮揮手讓他們退下。

等人都走了,她靠在軟榻上,陷入沉思。

那小子到底想幹什麼?

她想了很久,想不出答案。但心裡那股不安,卻越來越強烈。

就在這時,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
王氏抬頭:“什麼事?”

春杏跑出去看,片刻後臉色煞白地跑回來:“太太!不好了!前院來了一群人,說是...說是京兆府的!”

王氏騰地站起來:“什麼?!”

話音未落,一個洪亮的聲音已經在院子裡響起:

“京兆府辦案,請王夫人出來一見!”

一刻鐘前。

林昭的破院子裡。

柳姨娘正坐在火盆邊發呆,忽然聽見敲門聲。她嚇了一跳,顫聲問:“誰?”

“我。”林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。

柳姨娘連忙開門,只見林昭站在門口,身後還跟著一個穿青衫的陌生男人。那男人四十來歲,面容清瘦,一雙眼睛精明得很。

“昭兒,這位是...”柳姨娘小心翼翼地問。

林昭側身讓那人進來,對柳姨娘說:“娘,這位是京兆府的周捕頭。”

柳姨娘臉色大變,腿都軟了:“京...京兆府?昭兒,你犯什麼事了?”

林昭扶住她:“娘別怕,周捕頭是來辦案的,跟咱們沒關係。”

周捕頭四下打量了一眼這破敗的屋子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對林昭抱拳:“三少爺,您說的那批贓物,當真就在林府?”

林昭點點頭,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上面歪歪扭扭畫著幾個圈。

“周捕頭請看,這是賬房的位置,這是廚房的柴房,這是馬棚的草料庫。那批贓物,就藏在這三個地方。您讓人去搜,一搜一個準。”

周捕頭接過紙,仔細看了看,抬頭盯著林昭:“三少爺,您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?”

林昭苦笑一聲,指了指這破屋子:“周捕頭,您看看我住的地方。我在林府是什麼地位,您應該看得出來。這些年在府裡,什麼髒的臭的沒見過?只是從前不敢說罷了。”

周捕頭看了看那漏風的窗戶、破敗的牆壁,眼中閃過一絲同情。

“可這次,我實在忍不住了。”林昭壓低聲音,“您知道那批贓物是什麼嗎?是年前朝廷撥給邊關的冬衣,半路被劫的那批。我聽說,那些冬衣上的標記,和我在府裡看到的一模一樣。”

周捕頭臉色驟變。

年前那批冬衣被劫的案子,鬧得沸沸揚揚,死了好幾個押運的兵丁,朝廷震怒,限期破案。京兆府查了兩個月,一點頭緒都沒有。

如果林昭說的是真的...

“三少爺,您可知道,誣陷可是重罪。”周捕頭沉聲道。

林昭直視他的眼睛:“周捕頭,您去搜。搜不出來,我林昭任憑處置。”

周捕頭盯著他看了半晌,忽然轉身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,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林昭一眼。

“三少爺,您就不怕得罪人?”

林昭笑了,笑得很平靜。

“周捕頭,我住這樣的地方,還有什麼人好得罪的?”

京兆府的人衝進林府時,王氏正在暖閣裡審問那幾個下人。

為首的周捕頭亮出令牌:“京兆府辦案,有人舉報林府窩藏朝廷失物,請王夫人行個方便。”

王氏臉色鐵青:“荒唐!我林家世代清白,怎麼可能窩藏贓物?”

周捕頭不為所動:“有沒有,搜過才知道。得罪了。”

他一揮手,十幾個差役衝進來,直奔賬房、廚房、馬棚。

王氏想要阻攔,卻被周捕頭攔住:“王夫人,妨礙公務,可是要見官的。”

王氏氣得渾身發抖,卻無可奈何。

一刻鐘後,一個差役從賬房方向跑過來,手裡抱著一堆東西:“頭兒!找到了!”

周捕頭接過一看,是一批嶄新的棉衣,上面赫然印著朝廷的標記。

他抬頭看向王氏,目光如刀:“王夫人,這怎麼解釋?”

王氏臉色煞白。

她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因為那批棉衣,她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
破院子裡。

林昭站在窗前,聽著遠處傳來的嘈雜聲,嘴角微微勾起。

那批棉衣,當然不是他放的。

他只是在今天“問炭價”的時候,趁人不注意,在每個地方都放了一小塊木炭。而那些木炭,是他特意從系統裡兌換的——不是普通的炭,而是摻了特殊配方的炭,遇火就會冒出濃煙。

那些人收了炭,自然會藏起來。藏在哪裡,他早就透過系統地圖看得清清楚楚。

而那幾個地方,正好是錢賬房他們私下存放贓物的地方——柳姨娘的閒話裡,早就把這些事抖落得清清楚楚。

他不需要自己動手放贓物。

他只需要讓京兆府的人,正好在這個時候來搜。

至於京兆府的人為什麼會來——

林昭從懷裡掏出另一張紙,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錢賬房這些年貪汙公中的賬目,以及那批冬衣被劫案的來龍去脈。

這張紙,今天一早就被人悄悄送到了京兆府尹的案頭。

送信的人,是一個收了他一兩銀子的小乞丐。

夜幕降臨。

林昭的破院子裡,柳姨娘坐在火盆邊,惴惴不安。

“昭兒,外面到底怎麼了?我聽著好多人...”

林昭握住她的手:“娘,沒事。是好事。”

柳姨娘茫然地看著他。

林昭沒有解釋,只是看著窗外遠處的燈火。

正院方向,燈火通明,人影幢幢,嘈雜聲不斷。

他知道,此刻王氏一定焦頭爛額。

那批冬衣,雖然不是錢賬房他們劫的,但他們收了贓物是事實。京兆府順藤摸瓜,說不定真能查到真兇。

就算查不到,光是“林府窩藏贓物”這個名頭,就夠王氏喝一壺的。

至少這三天——

不,至少這十天半個月,她都沒心思來找他的麻煩了。

林昭輕輕吐出一口氣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。

遠處,正院的燈火漸漸暗了下去。

他知道,今晚只是開始。

明天,後天,還有更大的戲在等著。

就在這時,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——

【叮!恭喜宿主完成緊急任務:絕地反擊。】

【任務評價:借刀殺人,一石三鳥。不僅化解了危機,還讓王氏背上大麻煩。表現超出預期。】

【任務獎勵:聲望值+300,抽卡機會×1。】

【當前聲望值:350/1000(初露鋒芒)】

【抽卡機會已到賬,是否立即使用?】

林昭看著那條提示,心跳漏了一拍。

抽卡。

可以召喚歷史文臣武將投影的抽卡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在心中默唸:

“使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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