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大字在半空中浮現,熠熠生輝。
“跪下。”王特使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,那是借用了大乾國運的威壓。
當鋪的房梁發出牙酸的摩擦聲:“沉……太沉了……這塊鐵片子上面壓著幾千萬人的唾沫星子,我腰要斷了!”
蘇牧感覺到膝蓋猛地一沉。這不只是靈力的壓制,更像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因果律,強行修改了這片空間的規則。
“蘇牧……別跪……”懷裡的姜紅璃聲音顫抖,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蘇牧能感覺到,這位昔日的皇女此刻正處於極度的憤怒與屈辱之中。這枚金牌上的氣息,對她而言就是篡位者的羞辱。
“這是偽造的……這上面的龍氣是黑色的……他在吸食大乾的根基!”姜紅璃在蘇牧耳邊嘶吼。
“交出所有儲物法寶,自廢修為,隨我回京受審。”王特使高舉金牌,步步逼近,“否則,此牌之下,皆為齏粉。”
蘇牧頂著那股如浪潮般的重壓,艱難地抬起頭。
他的視線沒有落在王特使臉上,而是死死盯著那枚散發著金光的令牌。
在他的聽覺頻道里,那枚金牌正發出一種極其不可一世的傲慢聲:“跪啊!怎麼不跪?老子可是用龍椅邊角料摻和庚金打造成的,老子就是天!老子就是命!”
龍椅邊角料?
蘇牧嘴角勾起一抹外人看不懂的弧度。
【觸發萬物傾聽·進階功能:溯源連線。】
【檢測到媒介:大乾龍椅殘片。】
【正在建立遠端意識投射……連線成功。】
蘇牧的手指,在王特使勝券在握的注視下,輕輕觸碰到了那道金色的光幕。
嗡——
那一瞬間,蘇牧的意識像是穿過了無盡的虛空。
他看到了一座宏偉到近乎壓抑的宮殿,看到了漫天飛舞的黃沙與金色的琉璃瓦,最後,他的視角定格在了一把通體金黃、雕刻著九條巨龍的寬大椅子上。
那是大乾權力的終點,萬民景仰的龍椅。
然而,在蘇牧耳中,這把象徵著至高無上的龍椅,此刻正發出一陣極其蒼老且崩潰的哀嚎。
“救命啊……老夫要裂開了……真的要裂開了……”
龍椅的聲音聽起來像個被生活壓垮的老木匠,充滿了生無可戀的疲憊。
“哪個殺千刀的告訴這幫當皇帝的,屁股大才坐得穩?這現任的胖子,起碼有兩百八十斤吧?他每天往我身上一坐,我那幾根老龍筋都要被擠錯位了!”
龍椅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:“最過分的是,他昨天居然在朝堂上偷偷放了個屁!雖然有龍袍擋著,但我可是龍椅啊!我能感覺到那種硫磺味的衝擊波!我髒了……我不乾淨了……我想自焚,我想變成一堆木炭去烤紅薯……”
蘇牧:“……”
他透過這絲微弱的連線,甚至能感覺到龍椅此刻正承受的物理壓力——那是現任皇帝沉重的臀部。
“喂,老頭。”蘇牧在意識中輕聲喚道。
“誰?誰在說話?難道是隔壁那根總想勾引我的盤龍柱?”龍椅嚇得一個激靈,在蘇牧的感知中,整座大乾皇宮的正殿似乎都微微晃動了一下。
“我是能救你的人。”蘇牧語速極快,“想不想讓上面那個胖子滾蛋?”
“想!做夢都想!只要能讓他那兩坨肥肉離開我的靠背,讓我去給村頭王寡婦當織布機我都認了!”龍椅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心聲,“你誰啊?隔著萬里都能連上我?難道你是傳說中的木頭之神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那塊掉在外面的‘金牌’後輩,現在正壓得我不舒服。”
“金牌?哦,你說那塊用我當年修腳剩下的木屑打造成的孫子輩啊。”龍椅語氣瞬間變得護短且暴躁,“那小東西居然敢壓你?你等著,老夫這就讓它知道什麼叫長輩的威嚴!”
現實中。
王特使看著蘇牧觸碰金光卻沒被震碎,眉頭剛要皺起,卻發現蘇牧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深邃。
“王特使,你這金牌,好像有點不聽使喚了。”蘇牧輕聲道。
“荒謬!如朕親臨,誰敢不……”
王特使的話還沒說完,他手中那枚威嚴赫赫的金牌令箭,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起來。
原本璀璨的金光瞬間變得黯淡,緊接著,那金牌竟然發出了類似“咔嚓咔嚓”的牙酸聲,像是被什麼更高位的存在強行壓制了一般。
“逆子!跪下!”
一聲只有蘇牧和金牌能聽到的蒼老怒吼,從令箭內部爆發。
那是來自龍椅祖宗的降維打擊。
在王特使驚恐的目光中,那枚代表著大乾皇權的令箭,竟然在他手中硬生生彎曲了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看起來……就像是在對著蘇牧,磕頭認錯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”王特使手一抖,令箭直接掉在了地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當鋪外,原本被金牌威壓鎮得跪了一地的百姓和修士,此時都看傻了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?
巡天監的聖旨令箭,居然在蘇牧面前……折腰了?
蘇牧緩緩收回手,看著癱倒在地、光芒全無的金牌,又抬頭看了看臉色慘白的王特使,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驚:
“王特使,這就是你的底牌?看起來,你們家那位皇帝,好像不太想讓我跪啊。”
與此同時,萬里之外的京城皇宮。
正在閉目聽政的現任皇帝突然感覺胯下一涼。
那把坐了十幾年的龍椅,突然毫無徵兆地抖了一下,硬生生把他那兩百八十斤的肉軀,給彈歪了三寸。
滿朝文武,瞬間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