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麼了？我還問你怎麼了！”
楊東家也尷尬，實在是那日場景太嚇人，他一不小心沒控制住膝蓋。
尷尬地爬起身，膝蓋上泥巴都來不及拍，他一肚子氣，怒聲朝趙令儀質問：
“你不是跟我說，對方就是個在滷肉鋪子打雜的雜工寡婦嗎！”
趙令儀不明所以：
“對啊，她就是在那家周氏滷肉……”
“去你狗孃養的滷肉！”
楊東家面紅耳赤，咆哮出聲：
“這明明是藏香閣的主人，顧東家！”
“什、什麼！”
趙令儀不敢置信，整個人朝後踉蹌一步。
楊東家冷笑，咬著牙：
“你想死別拉上我！”
“顧東家是王爺護著的人，那日正明齋秦大小姐被割舌頭的事，你不知道？”
看他表情不像作假，趙令儀臉色瞬間刷白。
她整個人都抖起來，看著顧清瑤喃喃自語：
“怎、怎麼會……你……”
秦霜的事，整個京城沒人敢提。
就是正明齋都沒有任何動靜。
王爺一怒，整個正明齋上下都有可能陪葬！
顧清瑤怎麼可能會跟王爺認識……她又怎麼可能會是藏香閣的主人！
這簡直太荒謬了，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讓趙令儀不敢相信。
可事實就是如此。
楊東家朝趙令儀踹一腳，讓她膝蓋重重磕地上。
“還傻愣著幹什麼，不趕緊跟顧東家道歉！”
他怕受到牽連，急急出聲撇清關係：
“顧東家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要知道是您，我斷然早早就拔了這生口舌之非婦人的舌頭！”
有他那個侍郎夫人的女兒撐腰，他還不會怕了一個趙府的下堂婦。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，清瑤，你、你別跟姨母一般見識。”
趙令儀扯出僵硬的笑，只能跟著道歉。
她心中驚疑不定。
當初聽說秦霜的事，她還以為裴聿是為了藏香閣發怒，誰知……
竟是為了顧清瑤！
裴聿喜歡的不是宋凝雪嗎，怎麼會跟顧清瑤攪和在一起。
趙令儀咬著牙。
一定是顧清瑤趁著宋凝雪不在使了手段，她必須馬上通知宋凝雪這件事！
顧清瑤看著趙令儀臉色變幻不定，有趣地笑了：
“老姨母，您看看您說的什麼話？您給我找了這麼個器宇軒昂的男人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，怎麼會生氣？”
孫老大怎麼都和器宇軒昂四個字搭不上關係。
他不僅外貌醜陋讓人無法直視，那盯著人看的眼神也讓人心生不適。但凡是個女人，他就直勾勾盯著人家胸，嘿嘿笑著口水都滴到衣襟上，生怕人不知道他什麼齷齪心思！
可顧清瑤這話說得太真誠，連趙令儀都愣了愣。
“老姨母。”
顧清瑤一把握住她的手，滿臉感動：
“您放心，我不是來破壞您和他的，我是來加入你們的！”
“以後我們三個，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！”
趙令儀聽傻了：
“什、什麼？”
她怎麼聽不懂顧清瑤在說什麼！
“顧東家，您這是何意？”楊東家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顧清瑤拍拍他肩膀：
“老楊啊，我這姨母好啊，眼光和我一樣獨到，對男人的審美也很一致。她明明都對器宇軒昂的孫大哥情動到大街上把人撲倒，還強忍心痛割愛，把人送我。”
說到這，她嘆口氣：
“如今我找到真愛，您也幫我跟王爺說聲——此生緣淺，來生再續。”
楊東家的臉，一下白成紙。
他要是真去跟裴聿說這話，他是不是馬上就變死人了？
“顧東家，強扭的瓜不甜！”
楊東家肥碩身子一抖，看趙令儀的視線跟淬了毒似的：
“趙夫人，您的人自己帶回去，做人有時候還是得自私一些，您說是吧？”
趙令儀臉都綠了。
偏偏顧清瑤還捧著臉，面露憂傷：
“說的也是，我怎麼能跟老姨母搶男人呢？這麼好的男人，當然應該留給老姨母享受才是。”
“是我太大逆不道了。老姨母，清瑤知錯了。”
“對對對，是這麼個理！”
楊東家當場拍板：
“這男人還是趙夫人帶回家去，改明兒我去喝喜酒！”
顧清瑤笑眯眯：
“我老姨母饞得很，楊東家您可別折騰她老人家。”
“就三日後吧。三日後我親自帶上賀禮，恭賀我親愛的老姨母和器宇軒昂的姨夫百年好合，早生貴子！”
這話，是要徹底坐實趙令儀和孫老大的事！
趙令儀眼前一黑：“不……”
“趙夫人！”楊東家出聲打斷她，咬著牙低聲說，“想想您的舌頭！”
趙令儀的臉，又白又青。
她只得咬牙認下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。
孫老大眼珠子亂轉，一看這情況，當即就朝趙令儀撲過去！
“娘子！”
他醜陋的大餅臉埋進趙令儀垂落的大胸脯子裡，嘴角口水全塗了上去。
趙令儀眼前一黑，無法接受生生暈了過去。
暈死前，她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……
必須讓宋凝雪儘快回來！
她死都不能真跟這醜陋的侏儒成親！
眼見趙令儀暈倒，孝順的顧清瑤僱了人把她送回趙府，當然連同孫老大也一併送去。
她還貼心讓人帶話趙府——
好好招待孫老大，她可能有事沒事這兩日就帶王爺過去探望探望。
【宿主，時間差不多了，咱該去國師府了！】
系統出聲提醒，奶瓶同一時間跳出來，在暗色幽光裡大跳鋼管舞。
顧清瑤：“……出息了。”
奶沒白喝，這都從扭秧歌進化到鋼管舞了。
叫來馬車，顧清瑤快馬加鞭往國師府趕。
守門侍衛得了交代，見到顧清瑤馬上放行。
但下人把她帶到偏廳。
“國師正在沐浴，還請顧小姐稍等。”
顧清瑤連喝兩杯茶，都沒見到謝寂塵。
她霍地起身，避開門口下人們往偏廊走。
系統嚇一跳：
【宿主，我們不等謝寂塵了？】
“再等咱們寶寶都要餓死。”
顧清瑤指著奶嘴都快晃飛的奶瓶，笑容和藹極了：
“正好去看看，謝寂塵是不是淹死在浴桶裡了。”
走了沒一會兒，她就聽見流水聲。
順著聲音摸過去，顧清瑤翻牆爬進後院偏僻一角。
這一看，她羨慕上了。
“沒想到謝寂塵吃得這麼好！”
這裡是一處大浴池，從山上引下來的活眼溫泉水正潺潺往下流。
白霧嫋嫋間，顧清瑤隱約看見一個玉白身影。
她朝那人摸過去。
“誰！”
謝寂塵聽見聲響，猛地回頭！
顧清瑤正要出聲，誰知腳下溼滑地板打了滑，驚呼著朝水池裡摔下去！
謝寂塵臉都黑了，單手把她從水裡拎出來。
不等他出聲，顧清瑤偏頭，讓水珠子從髮絲臉頰落下，眨著卡姿蘭大眼：
“啊~好涼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