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將軍待宋小姐真是真心一片啊!這等殊榮百年難遇,他眼都不眨就送出去了!”
“要是我是宋小姐,這輩子值了!”
“誰不是呢?宋凝雪怕是要成整個大周朝夫人小姐最羨慕的人了。”
……
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,宋凝雪聽得抬頭挺胸,嘴角比AK還難壓。
她面露嬌羞,溼漉漉的眼看向陸崢珩:
“這是崢珩哥哥在邊疆拼死拼活換來的榮耀,我實在受之有愧……”
“可他偏要給,我也只能受了。”
這話的茶香味都快溢位來了,周圍人聽得更是羨慕嫉妒恨。
裴聿心裡最不是滋味。
他前腳才得罪了宋凝雪,後腳陸崢珩就這般獻殷勤,把他比得渣都不剩。
偏偏這時候,宋凝雪還看了裴聿一眼,低低地說:
“聿哥哥,崢珩哥哥就不會騙我。”
裴聿:“……”
這不就是說他是騙子嗎!
裴聿簡直是比六月飛雪還冤,憋屈得一張俊臉漲成豬肝色。
宋凝雪敲打完裴聿,又轉過頭,眼睛發光地盯著陸崢珩。
那御鞭可不是一般的御鞭。
是大周朝國脈象徵之一,得了御鞭,就等於拿到這個小世界凝結的氣運!
原本宋凝雪還想著,等陸崢珩得了御鞭,她一定要想辦法弄到手,沒想到陸崢珩主動要送,那可再好不過了!
另一邊,系統小奶音在顧清瑤腦子裡炸開了鍋!
【滴滴滴——】
【感應到世界氣運結晶!】
【哇,好濃郁的氣運,幹它幹它!】
顧清瑤嫌它聒噪,一鍵遮蔽了聲音,頓時覺得世界清淨了。
系統委屈,捂臉哭唧唧。
“陸將軍,你要將它贈與誰?”皇上驚訝過後,忽地露出個笑,朗聲開口問道。
功高震主的大將軍是個戀愛腦。
這對於一個上位者來說,當然是喜聞樂見。
陸崢珩沉聲道:“一個對我來說……很特別的人。”
“好,朕允了。”
皇上點了頭。
兵權實權已經在陸崢珩手裡,御鞭代表的是榮耀,在特定時候,還是免死金牌。
陸崢珩鬆了口氣,謝了恩之後,捧著御鞭轉身往後走。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!
眾人目送著陸崢珩走到宋凝雪面前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中,宋凝雪站起身,喜笑顏開上前一步,朝陸崢珩伸出手:
“崢珩哥哥,謝謝……”
可她的手落了空。
陸崢珩越過宋凝雪,直直走到顧清瑤面前。
顧清瑤就站在宋凝雪身後兩步遠。
她正看好戲呢,看得津津有味,見陸崢珩捧著御鞭遞給自己,一點不意外,還笑眯眯地出聲:
“陸大將軍這是要送我?”
陸崢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
當初在山洞裡,他許諾會給她她想要的。
雲雨初歇後,他本以為她會要將軍夫人之位。
畢竟他是炙手可熱的大將軍,家中更是僅有他一人——陸家無論男女都上戰場,早就死絕了。
這是大周朝武將世家的宿命。
也是當今聖上登基後,就算有心重用武將,卻再也無幾人可用的緣故。
顧清瑤是個寡婦,她若進了將軍府,便是當家主母。
以陸崢珩的驍勇善戰,她得個誥命也不過是早晚的事。
怎麼想都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。
可顧清瑤卻說,她要他回京之日得到的所有賞賜。
陸崢珩當時震驚了。
出於某種慶幸,他鬼使神差點了頭。
若是與顧清瑤成親,他便與宋凝雪再無可能,可顧清瑤若只要凱旋之日的賞賜……
陸崢珩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他要了顧清瑤的身子,卻因為對方不需要負責而僥倖,著實是不堪。
可他心裡又放不下宋凝雪……
不管怎樣,他對顧清瑤終究有著濃濃的虧欠。
因而如今,即便是奉上代表武將最高榮耀的赤金御鞭,他也心甘情願。
“是。”
面對顧清瑤的話,陸崢珩毫不猶豫點頭。
他聲如洪鐘,語氣篤定:
“顧清瑤,這是我自願贈與你的,我說過——”
“你若想要,我便給!”
而他陸崢珩,向來重諾。
“嘶——”
周圍眾人反應過來,紛紛倒吸一口涼氣!
誰都沒想到,陸崢珩這至高武將榮耀,不是贈與他追求許久的宋凝雪,而是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顧清瑤!
這宋家的小寡婦,竟有如此本事!
百姓交頭接耳,百官震驚探究,看顧清瑤的目光都變了。
就是皇上,目光都落在了顧清瑤身上。
他微微眯起眼,眼神深沉難懂,隨即露出個笑,滿是讚賞與好奇。
周圍人的議論和視線,顧清瑤只當沒聽見。
她帶著惡趣味,沒有馬上接過御鞭,而是含笑促狹道:
“陸大將軍,你真的確定嗎?”
“你要不要往後看看,你的白月光已經哭鼻子了哦!”
陸崢珩一愣,下意識隨著她的視線往後看。
宋凝雪眼眶通紅得厲害,在陸崢珩看過來時,卻忙背過身去擦拭眼角,然後才朝陸崢珩露出一個故作堅強的笑。
“崢珩哥哥……”她低低出聲,嗓音破碎惹人憐。
“雪兒,你、你怎麼了?”
陸崢珩到了這時候才注意到宋凝雪不對,剛才注意力都在顧清瑤身上,滿腦子糾結自己渣不渣。
見宋凝雪要哭不哭的,他當即怒聲道:
“可是有人欺負了你?是誰,我這就幫你出頭去!”
周圍人:“……”
宋凝雪:“……”
她的表情都要僵了,眼淚不知道還要不要掉。
掉了也是給瞎子看!
“陸崢珩,你腦子裡都是水?”
還是裴聿冷哼了一聲,雖然不爽,可見不得心上人尷尬侷促,他磨牙開口道:
“御賜的赤金鞭,你不給雪兒,怎麼去給那個女人!”
他狠狠地瞪了顧清瑤一眼。
這話把陸崢珩砸糊塗了。
他納悶地看向宋凝雪:
“雪兒,你想要?”
宋凝雪從不曾和他說過,她想要赤金鞭。
宋凝雪再次無語凝噎。
她剛才才當眾裝模作樣,說自己不想要,是陸崢珩偏要給!
現在,她要是說自己想要,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?
無數雙眼睛看過來,宋凝雪只能強行撐起一個笑:
“這是聖上賜給崢珩哥哥你的,我哪能要?只是崢珩哥哥你要給,一定是給自己真正在意的……想給的人吧?”
她幾乎把“在意”和“想給”幾個字咬穿。
陸崢珩深吸口氣,重重點頭,露出個釋懷的笑:
“對,是這樣的。我確實在意,也想給她。”
然後他轉身,鄭重地把御鞭塞到顧清瑤手心:
“顧清瑤,給!”
他糾結越多,越證明他在意顧清瑤。
不管如何,他對顧清瑤都有責任。
“嘶啦!”
在他身後,宋凝雪把手絹扯爛了。
顧清瑤沒忍住,看看宋凝雪扭曲的臉,再看看陸崢珩肅穆的樣子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宋凝雪覺得陸崢珩這塊硬骨頭難啃,就是因為她的茶藝經常在他身上失效。
以至於要下藥的地步。
“那就謝謝了。”顧清瑤愉悅地收下御鞭,隨手揮了揮,獵獵風聲清脆悅耳。
不愧是赤金打造的,甩起來就是比皮質的有感覺。
財迷顧清瑤撫摸著上頭鑲嵌的金子,眉開眼笑。
震驚過後,眾人看宋凝雪和顧清瑤的眼神都變了。
“陸大將軍這是變心了?”有人高聲說了句。
眾人頓時議論紛紛。
宋凝雪臉色慘白,腳下踉蹌了下,撕裂的帕子險些被扯成碎片。
這些眼神如芒在背,讓一向習慣被人追捧豔羨的宋凝雪哪裡受得了。
可不等她再說什麼,皇上已經帶著陸崢珩擺駕回宮。
這次軍情緊急,皇上有要事與陸崢珩相商,自是不能在城門多待。
陸崢珩來不及多說,只對顧清瑤道:
“你放心,我答應過的都會做到……以後,以後我也會給你個交代!”
聽得這話,顧清瑤倒有些意外,挑了挑眉。
她以為,她只要些賞賜,陸崢珩會恨不得立刻藉機擺脫她。
誰知,她不糾纏,他反倒放不下了。
還要給她交代?
什麼交代?他難道還要把宋凝雪這白月光放下不成?
顧清瑤是不信的。
但看著陸崢珩凌厲明亮的眼緊緊鎖著自己,她還是笑著點點頭。
然後,她朝陸崢珩勾勾手指。
被眾人簇擁的陸大將軍,完全沒有絲毫遲疑,習以為常地彎下腰,把大腦袋湊過去。
顧清瑤抬手幫他順了順頭髮,然後簡單地紮起來。
“去吧,皇上在等你了。”她稍稍退後一步,恰好看見田春花來接自己,手裡拿著給她打包的大肘子和肉包子。
肉包子不是她喜歡的那家。
於是她把肉包子拿過來,塞給陸崢珩:
“路上趁熱吃。”
拿著肉包子的陸崢珩,眼眸明顯睜大了幾分。
自打家人沒了,他在外征戰歸來,就再沒有人會關心他是不是餓著肚子。
小心地把肉包子收好,他朝顧清瑤點了點頭,才跟上大部隊回宮。
經過宋凝雪身邊時,對上她含淚的眼,陸崢珩頓了頓,到底來不及說什麼,只得匆匆點頭。
陸崢珩身後,宋凝雪的牙都快咬碎了。
僅兩日功夫,為什麼陸崢珩對她和顧清瑤的態度便大變?
之前那股危機感,此刻更是鮮明。
不過顧清瑤顧不上她,見了大肘子,埋頭就啃,吃得不亦樂乎。
大饞丫頭又幸福了!
田春花是帶了馬車一起過來的。
顧清瑤啃著肘子,看了看小紅紅,回頭朝裴聿道:
“喏,我事兒辦完了,小紅紅還給你。”
有借有還,再借不難!
顧清瑤心裡打著小九九。
下次再有事,還得是小紅紅。
裴聿卻沒接韁繩,反倒冷笑連連,死死盯著顧清瑤:
“我也餓了。”
“?”
顧清瑤歪了歪頭:“你餓了就去吃飯啊!”
“沒帶錢的話,我可以暫時借你,你要是感激可以雙倍還我。”
“顧!清!瑤!”
裴聿咬著牙,一字一句:
“你剛剛給了陸崢珩肉包子!”
剛才看到顧清瑤和陸崢珩的互動,裴聿莫名冒出個念頭。
明明他和顧清瑤先認識,顧清瑤賺了他那麼多錢,但是從來沒有主動給過他一口吃的!
免費的那種!
憑什麼!
明明他也很餓了,日夜兼程趕路,他只喝了幾口水。
“你想吃那個肉包子?”
顧清瑤自以為聽懂了,對他伸出手:
“拿錢來,再加點跑腿費,我讓春花姐再給你去買,買多少個都行。”
裴聿看著她白淨的手掌心,氣得臉紅鼻子歪。
他就知道!
顧清瑤就會找他要錢。
可她給陸崢珩的肉包子,為什麼就不要錢!
“怎麼,沒帶錢?”顧清瑤看他光臉色鐵青不說話,奇怪地問了一句。
裴聿到底沒忍住,憤怒咆哮:
“錢錢錢!”
“顧清瑤,我告訴你,以後你別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!”
放下話之後,他搶過韁繩翻身上了小紅紅,扯著馬繩就要走。
可小紅紅不聽他的,還在眼巴巴地看著顧清瑤。
裴聿的臉,更黑了。
但他卻沒再動,只跟著黑臉看顧清瑤。
顧清瑤對著小紅紅揮揮手,含笑道:
“乖,下次找你玩,跟你主子回去吧。”
小紅紅委屈極了,垂下了腦袋,懨懨地邁開步子。
而裴聿,他的臉已經能滴出墨汁。
看著小紅紅,他彷彿看到了自己。
當初顧清瑤為了肚子裡的野種,故意賴上他,現在遇到陸崢珩,明顯是想換冤大頭了!
說不要就不要。
顧清瑤夠狠。
他不想再看到顧清瑤,剛想揮鞭走人,一抬頭正撞上宋凝雪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。
“聿哥哥,你不送我回去嗎?”
宋凝雪抬眸看他,眼裡波光粼粼,跟含了汪春水似的。
裴聿一愣。
向來動起怒來六親不認的王爺,在她面前只得深呼吸,使勁往下壓火氣:
“我以為你不想理我了。”
剛才宋凝雪可還在生他的氣呢。
宋凝雪嬌嗔地瞪他一眼,撒嬌道:“聿哥哥說的什麼話,雪兒怎麼會不理你?”
裴聿聽了這話,卻忽然蹦出一句:
“那如果剛才陸崢珩把赤金鞭給了你,你還會讓我送你回去嗎?”
宋凝雪呆了呆,眼裡閃過一絲驚訝。
裴聿什麼意思,在質問她?
他從來沒用這種態度跟她說過話!
“聿哥哥,你……”她眼眶一紅,眼淚說來就來,嗓音都帶上了哭腔,“在你心裡,我就是這種人?”
一看她掉眼淚,裴聿瞬間慌了。
“對不起,是我不對!”
他趕緊道歉,手忙腳亂地把宋凝雪扶上馬:“雪兒,我跟你道歉,是我混賬,對不起!”
哄了好一會兒,宋凝雪才破涕為笑。
裴聿不敢再多嘴,連忙討好地騎馬把她送回府。
他故意從頭到尾看都沒看顧清瑤一眼。
而宋凝雪離開之前,倒是往顧清瑤那邊遞了個眼神——
可顧清瑤壓根沒察覺。
肘子我有,天下在手。
吃得滿嘴流油的顧清瑤,頭都沒抬一下。
直到大肘子啃得精光,她才拍拍手上了馬車,讓車伕送自己回府。
顧清瑤回到宋府的時候,院門大敞著。
她慢悠悠晃進去,一眼就看見院子中間的石桌上,被人丟了個踩得稀巴爛的肉包子。
正是她在城門口塞給陸崢珩的那個。
顧清瑤還沒開口,宋凝雪從石桌後走了出來,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