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
顧清瑤決定發揮一下自己的敬業精神:“我可以鑽狗洞,翻牆也是專業級別的。”
昨天上馬只是一時興起,可裴聿沒反對,她其實挺驚訝的。
但如今宋凝雪找上門,裴聿應該很不希望她倆撞上——
他前幾才答應宋凝雪,不再見顧清瑤。
顧清瑤估摸著,王爺府的外牆看起來也不是太高,裴聿臥房後頭還有扇窗戶。
可裴聿聽她這麼周到,居然發了火:“顧清瑤,你閉嘴!”
什麼鑽狗洞翻牆,她以為他們是在偷情被抓嗎?
先不說他們純睡覺,就算真幹了什麼,宋凝雪發現了也不是捉姦。
宋凝雪從沒給過他任何承諾,他倆的關係實在用不上“捉姦”這倆字。
這麼一想,裴聿心裡竟然沒起多大波瀾。
顧清瑤看他莫名冷靜下來,挑了挑眉頭:“我不替你著想嗎?你要是怕的話……”
“我怕什麼?”
裴聿莫名其妙,打斷她,“我沒什麼好怕的,只怕你……”
顧清瑤只是個寡婦,要是宋凝雪真有心針對她,她能怎樣?
這麼一想,裴聿忽然覺得怪怪的。
以前宋凝雪總跟他抱怨,說顧清瑤處處針對她,她處處受欺負,他惱得很。
現在卻反過來,開始擔心顧清瑤。
被自己的心態驚到,裴聿眉頭擰成了個大疙瘩。
“怕我什麼?”顧清瑤沒聽懂。
裴聿臉一黑,沒好氣地說:“怕你餓肚子行了吧!”
一聽這話,顧清瑤當即打蛇隨棍上,笑眯眯看他:“王爺的意思是,要請我用早膳?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
“王爺,您真是個好人!”
裴聿嘴角抽了抽。
雖然他確實準備了顧清瑤的早膳,可對上她笑眯眯的眼……總有種自己頭很大的錯覺。
“管家,帶她下去!”
堵著一口氣不上不下,裴聿不想理顧清瑤了。
顧清瑤聽到管早飯,也沒空再管裴聿。
“等下!”裴聿忽然想起什麼,轉過頭,“你今晚……”
“今晚約滿了。”昨天答應了陸崢珩,顧清瑤擺擺手。
沒理會裴聿的臉色,她興沖沖往膳房跑。
身後,“轟”的一聲,剛剛擺上的新屏風又被裴聿劈了。
他氣得臉黑脖子粗!
可惡!到底是誰!
江敘白?
“顧清瑤,明晚!”他怒聲大喊,“你別忘了!”
也不知道顧清瑤聽見沒,反正沒回頭。
裴聿想去追,可宋凝雪已經進了院子。
宋凝雪自由出入王爺府慣了,下人不敢攔,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衝了進來。
“裴聿,你在跟誰說話?”
隔著一段距離,宋凝雪也隱約聽到了顧清瑤的名字。
她跑到裴聿面前,神色很不好看。
裴聿站定腳步,搖搖頭沒想多說:“……沒什麼。”
“聿哥哥!”宋凝雪相當不可思議,瞪大了眼,“你……”
他竟然在敷衍她?
她萬萬沒想到,裴聿會是這種態度。
本來還想徐徐圖之,可這會兒她顧不上了,直接說:
“我剛才在外邊聽說,昨晚你跟顧清瑤同騎滄焰,從市集一路回了府裡!”
裴聿恍然大悟——難怪宋凝雪一大早就來找他。
他沉默著,沒有否認。
宋凝雪臉色一下變了,深吸一口氣,才總算是問出聲:“她……剛剛還在?”
顧清瑤竟然在裴聿這裡過夜!
以她對裴聿的瞭解,他不會真跟顧清瑤做什麼,可留她一晚,已經是破天荒頭一遭。
“為什麼?”震驚過度,宋凝雪嗓門都大了,“聿哥哥,你不是答應過我,再也不見她了嗎!”
她本來以為,只要自己開了口,裴聿這邊是最穩妥的。
誰知道會這樣!
面對宋凝雪的質問,裴聿出奇地平靜。
他沒有急著辯解,只是看著宋凝雪:“雪兒,你什麼時候給我彈琴?”
一句話,就讓宋凝雪愣住了。
她張口結舌,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時候問這個,斟酌著半天沒開口。
“你曾經說,手受傷了不能彈琴。”
裴聿盯著她,“可我不在意你彈成什麼樣,只要是你彈的,我都喜歡。”
“後來,你承諾等你手好一些就彈給我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說到這兒,他停住了。
宋凝雪語氣有些僵:“這,這不是我的手還沒……”
“可這麼久了,你的手一直沒看出有什麼問題。”裴聿沒有讓她含糊過去,“你做別的事,手都好好的。”
“也許是暗傷,彈不出以前的模樣,可只是撥動琴絃,都不行嗎?”
他頭一次在宋凝雪面前露出悲傷的表情。
“雪兒,一次都不行?”
他低聲說,“我只是想再聽一次,不管你手現在能彈成什麼樣。”
裴聿從未懷疑過宋凝雪。
畢竟當初他走出地牢時,她就抱著琴出現在他面前。
他只是難過,難過她連為他再碰碰琴都不願意。
她明明能作畫,能刺繡,可就是……不願碰琴。
“對不起。”宋凝雪袖子裡的手握緊,指甲戳進掌心。
她頭一次在裴聿面前無所適從。
“我、我真的不是不願意,只是,只是我的手……”
聽她還是推拒,裴聿閉了閉眼:“我說過,我可以為你叫太醫。”
“就算是江敘白,也可以。”
“只要他們說你的手真的不能再碰琴,我也不會再逼你。可你為什麼不肯?”
宋凝雪:“……”
她不肯,當然是因為她壓根不會彈古箏!
對自己的魅力太自信,她連學一下糊弄裴聿都懶得。
她以為只要自己不願意,裴聿就不會真逼她。
誰知道現在……
“聿哥哥,你是在逼我嗎?”
想到這裡,宋凝雪率先發難,指責道:“明知道我不願意,你還咄咄逼人?”
“你是一點都不心疼我了?”
說著說著,她眼眶一紅,嗚咽一聲低下頭。
面對她的眼淚,裴聿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有再說什麼。
“抱歉,雪兒。”
他低低道歉,想伸手抱她安慰,猶豫了一下又收回來,“是我態度不好。”
宋凝雪松了口氣。
可她嘴角還沒來得及翹,裴聿的聲音又響了:
“那你願意嫁給我了嗎?”
宋凝雪的表情,裂開了。
她眼前一黑。
“你曾經說,給你時間考慮。”裴聿的聲音還在繼續,“我給了。這麼長時間,你考慮好了嗎?”
“只要你願意嫁給我,我說過,會給你十里紅妝,給你京城最盛大的婚禮。”
宋凝雪再次啞然。
裴聿看著她,等了很久,久到兩個人站得腳都麻了。
他終於苦笑:“雪兒,時候不早了,你也早點回去吧。”
說完,他轉身回了房。
宋凝雪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敢叫住他——她怕裴聿再問那個問題。
使勁跺跺腳,她咬著牙,臉沉了下來。
裴聿偏偏這時候說這些,分明是在護著顧清瑤。
顧清瑤!
看來,她之前真是低估了這個賤人!
想到這兒,她目光一厲,轉身跑了出去,直奔神醫府。
裴聿這邊暫時不敢多說,可江敘白……
是一定會幫她的!
江敘白真能為她殺人。
以前她在江敘白麵前提起自己受寡嫂欺負,江敘白就多次動了殺心。
只是宋凝雪攔住了——
她編那些謊話,不過是為了立人設,博取同情和保護欲,真要殺了人,人設不就塌了?
可這回,宋凝雪決定不攔了。
她意識到顧清瑤的存在對自己是威脅!
眼看到了神醫府,路上經過一處茶攤。
京城裡的新鮮事,總能在各大茶肆酒樓第一時間傳開。
“我知道,王爺和顧東家的事兒,你們在不少地兒都聽過了。”
說書人口沫橫飛,得意洋洋道,“但江神醫和顧東家那些事兒,你們絕對還沒聽過!”
宋凝雪腳步猛地剎住。
打她回京,就知道陸崢珩和裴聿都跟顧清瑤有接觸,可她從沒想過,江敘白和顧清瑤也有接觸!
“不,不可能……”
宋凝雪喃喃自語,使勁搖頭,“江敘白那個性子,怎麼可能!”
那般陰鷙孤僻的人,當初她也是在系統幫助下費了不少功夫才拿下的。
那邊說書人卻說得起勁:
“在王爺和顧東家同騎遊街之前,你們知道顧東家跟誰在一起嗎?”
“沒錯,就是江神醫!”
“兩人可親密了,江神醫一路護著顧東家,給顧東家買買買!城南那家貴得嚇死人的首飾鋪子,你們都知道吧?”
“但凡顧東家多看一眼的珠寶首飾,江神醫眼都不眨,全給她買了!”
茶客們一片譁然!
“那宋小姐呢?以前王爺和江神醫圍著轉的,不一直都是咱們的才女宋小姐嗎?”
“明眼人都看得出,這是都移情別戀了。”
“還真別說,我能理解王爺和江神醫,顧東家……是真帶勁兒!”
“誰說不是呢?”
聽得這些風言風語,宋凝雪差點衝過去把那茶攤掀了。
她強行壓住火氣,卻沒再去神醫府。
跟裴聿不同,她在江敘白麵前立的是小白花聖女的人設,現在滿肚子火氣肯定演不好。
而江敘白比裴聿還難忽悠。
“系統,這世界真的只有我一個攻略者嗎?”
宋凝雪忍不住問。
實在太不對勁了,她冒出個自己都不敢多想的猜測——顧清瑤,也是攻略者?
如果是這樣,宋凝雪頭一次產生了膽怯。
同樣是攻略者,顧清瑤也有系統幫忙的話,她不保證自己有勝算。
畢竟她做的一切,都建立在謊言之上。
好在系統否認了:
【只有你一個。】
【一個小世界只能入侵一個攻略者,否則世界會排斥崩壞,我們也無法完成氣運竊取。】
【這是我們小世界侵略者之間的共識。】
宋凝雪漸漸冷靜下來。
只要顧清瑤不是跟她一樣的攻略者,她就沒什麼好怕的——
她不信,自己玩不過一個小世界的NPC!
……
【咱不是入侵者,咱是拯救者!】
同一時間,統統正在跟顧清瑤解釋:
【入侵者是強盜,偷小世界氣運,咱拯救者是來救世界的。】
【小世界排斥入侵者,但歡迎拯救者。】
顧清瑤掀開馬車簾子,看著外邊熙熙攘攘的街道: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來到這世界,對她來說,這世界跟她原來的世界沒什麼不同。
對生活在這裡的人而言,這就是他們真實的世界。
【所以宿主放心,宋凝雪那邊檢測不到咱們。】
統統很驕傲:
【小世界會保護咱們。】
“那可太棒了。”顧清瑤含笑點點頭。
宋凝雪找上王爺府,想必已經注意到不對勁了。
接下來,她肯定會想辦法對付自己。
以顧清瑤的猜測,宋凝雪最先該懷疑的一定是她的身份。
好在只要沒確定她也是穿越的,宋凝雪就失了先機。
想到這兒,顧清瑤伸了個懶腰:“她應該是去找其他幾條魚了,咱先把趙府的事解決了。”
至於宋凝雪會去找誰……
江敘白?謝寂塵?
可惜,這兩人或許都幫不到她。
那就只剩傅雲深了。
算算日子,傅雲深這兩日也要到京城。
他是大周朝首富,在對上他之前,顧清瑤要儘可能多攢點籌碼。
皇商,她勢在必得。
京兆府門口,陸崢珩正在候著。
看見顧清瑤下馬車,他看了眼日頭:“你還真準時。”
顧清瑤笑得很甜:“陸大將軍久等了?”
陸崢珩愣了愣。
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她對自己這麼笑——
甜得像化不開的蜜糖,那雙柔媚的眸子又亮又軟……
“將軍?”直到顧清瑤含笑的聲音再次響起,陸崢珩才驚得回神。
面上閃過一絲狼狽,他粗聲粗氣:“誰等你了!”
邊上陪站到腳麻的小兵:“……”
明明天沒亮,將軍就把他帶過來候著了!
“那就好。”
顧清瑤輕笑一聲,眨眨眼,“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呢?將軍,我都聽您的。”
陸崢珩:“?”
他懷疑自己沒睡醒。
什麼時候顧清瑤這麼好說話了!
“你……”他擰起眉頭,很沒好氣,“顧清瑤,你搞什麼!”
顧清瑤好笑:“收費版和免費版當然不一樣。將軍,您忘了我收了您的錢?”
陸崢珩恍然大悟,表情變得……很複雜。
他看著巧笑倩兮的顧清瑤,喉結不自覺地狠狠滑動了一下。
這一刻,他忽然就理解了江敘白和裴聿。
“聖上讓我配合你,你不用問我。”
意識到腦子裡冒出個危險的念頭,陸崢珩趕緊壓下去,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案子上。
顧清瑤看向京兆府:“那我老姨母怎麼樣了?他們查出來什麼沒?”
“沒有。”
陸崢珩搖頭,臉色有點難看,“大理寺的人來了,他們先一步把屍體帶走了。”
顧清瑤疑惑地看他。
“大理寺負責雲小將軍的案子,主審人是凌疏寒凌大人。”
跟在陸崢珩身後的小兵解釋,又小心地瞥了顧清瑤一眼,
“凌大人離開前,讓京兆府的人轉告您,說……”
“讓您等著。”
說完,小兵悄悄嚥了口唾沫。
陸崢珩眯起眼:“你什麼時候得罪的凌疏寒?”
奇怪的是,他居然一點都不驚訝——
以顧清瑤的性子,不得罪人才是怪事。
顧清瑤嘿嘿笑:“我哪敢得罪他啊,我就是……”
“把他不舉的事告訴了所有人而已。”
陸崢珩:“……你還能活到現在,真是奇蹟。”
凌疏寒,丞相獨子,眼高於頂,被人傳不舉居然還沒動手殺了顧清瑤?
顧清瑤眨眨眼:“這麼可怕嗎?那陸將軍會保護我的,對不對!”
陸崢珩一低頭,就看見她水汪汪的眼,一臉求保護。
他哼了一聲,“大周朝每個子民,我都會保護。”
說完,他煩躁道:“先說查案的事!”
只要跟顧清瑤待在一起,他總有種情緒被牽著走的錯覺……
跟平時的他完全不一樣。
顧清瑤點點頭:“那咱們去趟趙府吧。”
“去趙府做什麼?”陸崢珩不解。
顧清瑤笑眯眯地看著他,語氣卻邪惡得很:
“其一,是去看看我親愛的夫妹,您的心肝小寶貝。”
“其二,順手抄個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