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他的動作,顧清瑤緩步走了過去,口吻戲謔:
“王爺,你腦袋上怎麼有點綠?”
她就差把“看大戲”三個大字寫在臉上了,滿滿的幸災樂禍。
“才不是!”
裴聿立即否認,隨即磨著後槽牙:
“明明她都已經和傅雲深定親了,為什麼還要跟我說剛才那番話?”
若是沒有定親,他還能勉強讓自己相信一下宋凝雪的,或許曾經她確實是真的把自己看得很重。
起碼這會讓他挽回一點面子——
以前的自己也不是那麼卑微。
可現如今,那些話就像巴掌一樣,一耳光一耳光地扇在他臉上!
打得他的臉生疼!
顧清瑤聳了聳肩,完全沒有要安慰他的意思。
她是收了皇上的好處,幫裴聿認清宋凝雪,只是很多事情說一千道一萬,不如自己親眼去看,用心去體會。
若是這樣子,裴聿還要扒拉著宋凝雪不放,那她也沒有辦法——
畢竟屎殼郎天生就愛玩屎。
許是裴聿的臉色太難看了,宋凝雪目光又落到了他身上。
她依偎在傅雲深的懷裡,可看向裴聿的眼卻隱隱含淚,似有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。
“聿哥哥……”她出聲叫裴聿。
裴聿死咬著後槽牙,額角上跳出青筋,黑著臉朝她看去。
到了這個時候,他不知道宋凝雪還要說什麼。
宋凝雪卻是眼角落下一滴清淚,又趕忙擦拭去。
那滴淚正落在裴聿的視線裡,因著傅雲深身體的遮掩,旁人並未看清。
她對著裴聿輕聲說:“我剛剛跟你說的那些話,一直都作數。”
裴聿腦內的一根弦,“轟”的一聲,好像是裂開了。
他瞳眸巨震,整個人呆在了原地,半晌都沒有動作。
宋凝雪露出一個隱秘的笑,眼底都是志得意滿。
她覺得自己拿捏住了裴聿,即便是和傅雲深定親,有了她剛才那番話,她魚塘裡的裴聿也不會翻船。
想到這,她又朝顧清瑤挑了挑眉頭,做了個嘴型:
“屬於我的,你搶不走。”
然後才重新將臉埋入傅雲深的懷裡。
傅雲深牽著她,一路下人們撒著金箔,朝著神像走了過去。
他柔情款款地對宋凝雪說道:“我們一起求籤,祝我們的姻緣白頭偕老,子孫環繞,美滿一生。”
“好,都依你的。”
宋凝雪露出一個甜蜜的笑,整個人都被虛榮心撐得膨脹了。
那麼多人的見證,一路的金箔撒過去,人人看著她,眼底都是豔羨。
宋凝雪的笑容越來越大,眼底都是得意。
只是她不知道的是,設計這一場金箔秀的人正是顧清瑤。
顧清瑤看著沉浸在虛榮裡的宋凝雪,輕笑了一聲。
或許是宋凝雪被這些繁華遮蔽了眼,太過於自以為是,她真的覺得拿捏住裴聿了嗎?
顧清瑤淺笑盈盈地看向裴聿,抬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了一下。
裴聿猛地回過神,手中長劍突地朝前投擲,生生扎入許願樹樹幹好幾公分深!
可見他此刻心中的怒意。
他捏著拳頭,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顧清瑤雙手抱胸,輕輕靠在牆壁上:“怎麼,是太高興了嗎?”
她齜著小白牙,八哥學舌:
“聿哥哥,你在我心裡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人家說的話,一直都作數哦~哦~~哦~~~”
“顧清瑤!”
裴聿猛地看向她,眼眶通紅,有氣的,也有委屈的。
他咬著牙,好一會兒才開口:“我從未知道,原來她竟然是那麼……”
“那麼差勁的一個人!”
她把他當成了什麼?
是把他當成一個傻子在玩弄嗎!
裴聿大叫一聲,猛地抱住了腦袋,蹲坐在地上。
以前宋凝雪遊走在他們幾人之中,他並未覺得有何不對,直到遇到了顧清瑤。
他才恍然回過神,意識到這種關係的不對勁。
顧清瑤也在他們之中游刃有餘,但她清楚明白地把交易擺在明面上,反倒是讓他多了一種能掌控的安全感。
可即便是意識到宋凝雪並不如他想象的單純,他也只是默默疏離了些。
只是注意力更多的被顧清瑤吸引了。
可直到如今,在宋凝雪說出剛才那樣的話之後,他陡然驚醒過來——
宋凝雪竟是這般惡劣之人!
和傅雲深定了親,被傅雲深摟在懷裡,卻還能用淚眼和他說“她說的話一直都作數”……
她是怎麼說得出口的?
想到這,裴聿猛地抬起頭,朝著傅雲深和宋凝雪離開的方向看去。
宋凝雪臉上那燦爛的笑臉,刺得他眼生疼。
眼見裴聿表情崩潰,顧清瑤好心地遞過去一顆蜜餞——
這蜜餞還是裴聿備著給她當零嘴的。
“看你應該是沒有心思繼續逛了,我自己去到處走走。”
說完這話,她不顧裴聿還想說什麼,抬腳就走。
破而後立,有些事還是得裴聿自己清楚。
天寧寺很大,佔據整座山。
顧清瑤隨意逛了逛,便成功迷了路。
不過她也不在意,周圍來來往往不少人。
遇到謝寂塵,倒是她想不到的。
不過看這人的樣子,分明是故意尋來的。
“顧清瑤,我有話想和你說。”謝寂塵走到她面前站定。
顧清瑤看著他,想起裴聿說的請封女神的事。
“好啊。”
出於好奇他會說什麼,她點點頭同意了。
謝寂塵抬眼看了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,抬腳往側邊僻靜處走。
顧清瑤無所謂,隨意地跟了上去。
兩人在一處小院落相對而坐。
“顧清瑤,我為你請封了神女。”
謝寂塵落座後,第一句話便是這個。
說完之後,他就停住了,等待顧清瑤的反應。
顧清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兩人大眼瞪小眼,互相看了好幾秒。
謝寂塵反應過來,面上露出一抹狼狽,似是看穿了顧清瑤的心思,他當即改了口:
“是我想讓你封神女。”
“哦。”顧清瑤這才點了點頭,淡淡地道,“所以呢?”
並非是她想當那勞什子神女,而是謝寂塵想讓她當。
“他想為她請封”和“為她請封”,差了幾個字,這其中意思可差得遠了。
看著顧清瑤沒多少表情的臉,謝寂塵的眉頭微微蹙起:“你願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