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你偷東西,我今天非要打死你。”
蘇懦懦嚇得渾身發抖,哭著哀求:“大伯孃,我沒偷…… 我真的是從地上撿的……”
“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!”
大伯孃厲聲呵斥,“罰你今晚不準吃飯!”
蘇糯糯摸了摸肚子。
去年爹孃死後。
她成了孤兒,只能跟著爺爺奶奶、大伯二伯兩家人一起過。
在蘇家,她是最不受待見的那一個。
吃最差的,穿最破的,幹活卻一點不少。
她就沒吃飽過一頓飯。
捱打更是常有的事。
她的肚子餓得咕咕直叫,卻不敢吭聲。
沉悶的銅鑼聲在村子裡盪開。
“都到老槐樹底下集合!里正有要事宣佈!”
村口的老槐樹下。
村民們用渾濁的眼睛,死死盯著里正手裡那半袋發黴的粟米。
“今天把大夥叫來,就是說一件事 —— 逃荒。”
“里正,真…… 真要走嗎?”
一個漢子啞著嗓子開口,聲音裡裹著沉甸甸的不捨。
里正重重嘆了口氣。
下一刻
柺杖往地上一頓,發出沉悶的聲響:“不走?不走等著餓死嗎!
這三年來一直不下雨,地裡就沒有多少糧食,又遇上蝗災,再不走,全村人都得餓死。”
“那不是還有官府的賑災糧嗎?”
里正脫下鞋,朝說話的漢子的頭上扔去。
“官府的賑災糧?
那是給城裡老爺們的。
咱們這些泥腿子,連邊都摸不著!”
“不想走的也可以,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,就怕死了連收屍的人都沒有。”
里正的話戳破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也碾碎他們的最後一點希望。
逃荒。
兩個字,像一塊千斤重的石頭,壓在了每一個人心上。
“都給我聽好了,半個時辰後準時出發。
誰要敢拖後腿,別怪我翻臉無情。
我勸有些人,別起那壞心思。
要讓我知道,定要他好看。”
里正說完,轉身離開。
蘇家
“娘,一個賠錢貨,吃得多幹得少,帶著她就是個累贅!要我說,乾脆……”
大伯孃壓低聲音抱怨著。
李氏有些猶豫:“這不好吧!她畢竟是老三家唯一的血脈。”
“娘,不是我狠心,你想想壯壯,那可是你的親孫子啊!”
提到親孫子,李氏不再猶豫,“都聽你們的。”
大伯孃蘇氏:“直接扔在這也太明顯了,萬一里正知道了,定饒不了我們。”
“娘,不如等離開村的時候,找了地方,再把她扔了。”
“到時候,我們就說孩子走丟了。
那時候大家都顧得上逃命,誰還有時間管這個。”
二伯孃劉氏:“對對對,這樣的話,到時候也沒人會說什麼了。”
聽完,糯糯嚇得往陰影裡又縮了縮,小身子微微發抖。
奶這是想要丟了她。
“蘇糯糯!你死哪去了,還不快點過來。”
李氏厲聲一喊,蘇糯糯嚇得一哆嗦,趕緊邁著小短腿跑過去。
“奶,奶,啥事?”
李氏隨手扔給她一塊又乾又硬的糠餅。
“這是你的口糧,路上省著點吃,敢多吃一口,看我不揍你!”
糯糯連忙伸出兩隻小手,小心翼翼地接住那塊比她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糠餅。
緊緊抱在懷裡,小聲細氣地說了一句:“謝謝奶奶。”
她聲音軟乎乎的,像棉花一樣。
這時。
大伯家的兒子蘇壯壯,捧著一個三合面窩頭啃得香。
看見糯糯那副樣子,不屑地撇撇嘴:“小累贅。”
二伯家的女兒蘇秀秀也跟著撇嘴:“就是,帶著你,還得浪費糧食。”
蘇糯糯低下頭,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委屈,一聲不吭。
她不懂。
她明明很乖,不搶不鬧,會撿柴火,會挖野菜,為什麼全家人都不喜歡她。
很快,半個時辰到了。
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。
里正一聲令下。
“出發!”
長長的逃荒隊伍,從蘇家村出發了。
蘇壯壯和蘇秀秀,因為年紀小,輪番被蘇家人抱著。
而蘇糯糯,卻被擠在隊伍中間,只能邁著小短腿,拼命跟著大人的腳步。
生怕慢一步,就會被隊伍留下。
腳底磨得生疼,可她不敢停。
她知道,停下來,就會被拋棄。
看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黃土路,她的眼睛裡充滿了害怕。
她聽到了奶和大伯孃他們的計劃。
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丟下。
蘇糯糯偷偷握著胸前的玉佩,無聲的哭道:“爹孃,糯糯,我好想你們。”
眼淚掉在了玉佩上。
而就在這時。
玉佩突然發出了紅光。
蘇糯糯揉了揉眼睛,剛才是她眼花了嗎?
她好像看到玉佩閃了一下。
可再看時。
玉佩和原來一樣。
依舊灰撲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