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辰輕聲問。
糯糯搖搖頭:“看看就好。”
漂亮哥哥說了,她不能吃太多的甜食。還特別囑咐小米和小雨姐姐看著她。
章亦安卻已經掏錢買了一隻糖蝴蝶,塞到糯糯手裡:“給,亦安哥哥請你吃。”
“謝謝亦安哥哥!”
糯糯開心地接過,小口小口舔著。
周景辰眸光微暗,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書鋪。
在書鋪門口,他碰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,沈清辭。
“縣令公子。”
沈清辭拱手行禮,神色如常,“真巧。”
“沈先生。”
周景辰回禮,“你也是來買書?”
“替師傅尋幾本醫書。”
沈清辭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周景辰腰間,“周公子氣色好多了,看來恢復得不錯。”
“多虧糯糯相救。”
周景辰微笑,“沈先生對醫道也有研究?”
“略知皮毛。”
沈清辭頓了頓,“說起來,那日糯糯救你時,可曾用過什麼特殊藥材?我對此很感興趣,想研究研究解毒之法。”
周景辰心中警鈴微響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當時我昏迷不醒,並不清楚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沈清辭點點頭,不再追問,“那我先去尋書了,告辭。”
兩人錯身而過時,周景辰瞥見沈清辭袖中露出一角的紙張——上面似乎畫著什麼圖案,像是……玉佩的紋樣。
他心頭一緊,快步走進書鋪。
另一邊,糯糯在布莊挑繡線時,聽見兩個婦人在櫃檯邊低聲交談。
“……聽說了嗎?京城來的大人物到咱們縣了!”
“什麼大人物?”
“好像是長公主府的人,說是來尋什麼失散多年的親人……”
糯糯手指一顫,一束鵝黃色的繡線掉在地上。
周大福彎腰撿起,關切地問:“怎麼了糯糯?”
“沒、沒什麼。”
糯糯接過繡線,心跳得厲害。
長公主……她記得娘臨終前,孃親緊緊握著她的手,氣若游絲地說:“糯糯……若有一天……有人問起你的玉佩……你就說沒有……千萬別說真話……”
那時她太小,不懂孃親話中的深意。
現在想來,難道那塊玉佩還有其他的作用不成。
可惜,玉佩已經碎了。
“爺爺,”
糯糯忽然抬頭,“我們回家吧!”
“好,咱們這就回。”
章亦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糯糯突然不買繡線了,但糯糯說想回家。
他定然要帶糯糯回家的。
四人走到街口時,正遇見從書鋪出來的周景辰。
他手裡提著幾本書,神色如常,只是眼神比平日深沉了幾分。
“小哥哥!”
糯糯跑過去,“你買好書啦?”
“嗯。”
周景辰看著她,“繡線選好了?”
“沒有,沒看到合適的。”
糯糯舉起手搖了搖頭。
五人一同往家走。
路過縣衙時,看見門口停著兩輛華麗的馬車,拉車的馬匹高大健壯,車轅上刻著繁複的花紋,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。
幾個衙役正恭敬地引著幾個人往裡走。
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,身著錦袍,氣度不凡。
長相卻不似大夏人。
“那是誰啊?”
章亦安好奇地問。
周景辰眯眼看了看,壓低聲音:“看那為首男人的…長相…不像是我們大夏的。”
說完,周景辰輕輕握住她的手:“走吧,該回家吃午飯了。”
他的手溫暖而有力,糯糯莫名安心了些。
章亦安氣呼呼的跟在後面。
午後,糯糯去了師傅爺爺家!
章老見他來了,讓人拿了一盒點心上來。
糯糯開心地分給大家,自己卻只拿了一塊最小的。
“糯糯怎麼不多吃些?”
章老慈愛地問。
“留給爺爺和石頭哥哥。”
糯糯乖巧地說。
章老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。
他沉吟片刻,狀似隨意地問:“糯糯,你可還記得爹孃的模樣?”
糯糯一愣,低下頭:“記得……但不太清楚了。”
“那你爹我娘……可曾給你留下什麼特別的東西?比如玉佩,手鐲之類的?”
空氣忽然安靜下來。
周大福放下茶杯,章亦安停住了咀嚼,周景辰抬眸看向章老。
糯糯捏著衣角,半晌才小聲說:“沒有啊!爹孃走的時候,什麼都沒有給我留下。”
章老一想也是,糯糯的身世他已經打聽了,如果真有玉佩什麼的,怕是早被蘇家人給搜走了。
“章老”周景辰忽然開口,“你知道今日來縣衙的外地馬車是哪的嗎?”
章老看向他,這個少年的眼神銳利得不像個十歲的孩子。
“確實有事。”
章老嘆了口氣,“今日京城來了人,是長公主府的管事。他們在尋一位失散多年的小姐,年齡、特徵……都與糯糯看起來相似。”
“哐當”一聲,周大福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長、長公主?”
老人聲音發顫,“糯糯她……她難道是……”
“還不確定。”
章老沉聲道,“但若真是,糯糯的身份一旦暴露,恐怕會引來禍事。”
“那、那怎麼辦?
周大福急得團團轉,“要不……要不我帶著糯糯先躲起來?”
“躲得了一時,躲不了一世。”
周景辰冷靜分析,“況且若真是長公主府在尋人,他們既然找到了魚牙縣,必然已經有了線索。”
他看向糯糯:“關鍵在糯糯自己。若她不想認這門親,我們可以想辦法遮掩;若她想…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糯糯身上。
小丫頭咬著嘴唇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想起娘臨終前的囑託,想起那塊碎掉的玉佩。
最後,她抬起頭,聲音雖小卻堅定:
“我……我想知道我娘是誰?和長公主有什麼關係,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來找過她?如果早點認親,娘是不是就不會餓死。”
話音落下,屋裡一片寂靜。
這是章老最不能接受的,長公主的女兒會活活的餓死。
窗外,不知何時聚起了烏雲,天色暗了下來。
一場暴風雨,即將來臨。
而此刻,縣衙後院的廂房裡,那位從外地來的錦袍男子,正對著手中的畫像出神。
畫像上的女子溫婉秀麗,眉眼間與糯糯竟然有七分相似。
但隨即,他的眼神又凝重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