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念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，眯著眼睛看了一眼——是一個陌生號碼。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沈小姐。”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聽起來有些耳熟，“我是陸晨風。”
沈念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陸特助？怎麼了？”
陸晨風的聲音比平時低，帶著一種少見的凝重。
“沈小姐，傅總今天可能回不去了。董事會那邊出了點狀況。”
沈唸的心猛地收緊。
“什麼狀況？”
陸晨風沉默了一秒。
“昨晚的會議之後，有幾個董事聯合起來，要求罷免傅總的職務。現在正在開緊急董事會。”
沈念坐起來，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。
“他……他怎麼樣？”
“傅總讓我轉告您，”陸晨風說，“不管發生什麼，都別擔心。他會處理。”
沈唸的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都這個時候了，他還在擔心她。
“陸特助，”她說，“我能做點什麼嗎？”
陸晨風沉默了幾秒。
“沈小姐，”他說，“您現在能做的，就是照顧好自己。別讓傅總分心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沈念握著手機，坐在床上，很久沒有動。
那天上午，沈念什麼都沒做。
她坐在沙發上，盯著手機，等傅行之的訊息。一條，兩條，三條……每一條她都立刻點開，可沒有一條是他的。
十點，十一點，十二點。
午飯時間，她一點胃口都沒有。冰箱裡有昨天剩的菜，她拿出來熱了熱，吃了兩口就放下了。
下午兩點，手機終於響了。
是傅行之的訊息：“沒事了。”
只有三個字，可沈唸的眼眶一下子就溼了。
她立刻撥過去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。
“傅行之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疲憊，卻很平穩，“嚇到你了？”
沈唸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說，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沈念搖搖頭，想起來他看不見。
“你吃飯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”
“那你快去吃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沒事了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說，“都解決了。”
沈念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你晚上回來嗎？”
傅行之沉默了一秒。
“回。”他說，“等我。”
晚上七點，門鎖響了。
沈念從沙發上跳起來，衝向門口。門開啟，傅行之站在外面，西裝有些皺，領帶松著，眼底有明顯的疲憊。
可他在笑。
很淡的笑，卻是真的在笑。
沈念撲進他懷裡。
傅行之伸手接住她，把她抱得緊緊的。
“不是說了沒事嗎？”
沈念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我知道。可我還是怕。”
傅行之低下頭，吻了吻她的頭髮。
“怕什麼？”
沈念沉默了幾秒。
“怕你出事。”她說，“怕你一個人扛著。怕我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傅行之的手臂收緊了一些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沈念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我做了什麼？”
傅行之低頭，對上她的眼睛。
“你在等我。”他說，“這就夠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，說了很久的話。
傅行之告訴她，董事會上的事確實很棘手，那幾個董事聯合起來，想要趁這次調查的事把他拉下馬。可他早有準備——那幾年不是白乾的，手裡有足夠多的籌碼。
“最後呢？”沈念問。
“最後，”傅行之笑了笑，“他們自己先打起來了。”
沈念愣了愣，然後也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傅行之伸手，替她擦掉眼淚。
“怎麼又哭了？”
沈念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，“就是……想哭。”
傅行之看著她，目光溫柔得不像話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不管發生什麼，”他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都會告訴你。不會讓你一個人擔心。”
沈念看著他，心裡湧起一陣暖流。
“好。”
窗外，夜色正濃。
可這間屋子裡，有兩顆心，前所未有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