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沒想到,事情會來得這麼快。
那天上午,她正在畫室裡上課,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,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起來。
“請問是沈念女士嗎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城西分局的。您父親沈建國今天早上被人舉報,涉嫌多年前的一起經濟糾紛,需要配合調查。請您儘快過來一趟。”
沈唸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炸開。
“什麼經濟糾紛?我爸爸剛出院,他怎麼可能——”
“具體情況,來了再說。”對方打斷她,“請您儘快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沈念握著手機,站在畫室中央,手腳冰涼。
她幾乎是衝到醫院門口攔了輛車,一路催著司機快開。可北京的交通永遠那麼堵,她坐在後座,看著窗外紋絲不動的車流,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。
手機又響了。
是傅行之。
“在哪兒?”他的聲音比平時沉。
沈唸的聲音發抖:“去分局的路上。他們說,我爸爸被舉報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別急。”傅行之說,“我馬上到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他打斷她,“什麼都別說,什麼都別做。等我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沈念握著手機,看著窗外依然紋絲不動的車流,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沈唸到分局的時候,傅行之已經到了。
他站在門口,正在打電話。看到她下車,他快步走過來,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別怕。”
沈念靠在他懷裡,渾身都在發抖。
“傅行之……他們說我爸爸有經濟糾紛……他剛出院,他怎麼可能……”
傅行之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我知道。我已經讓人去查了。”
沈念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是誰?是誰舉報的?”
傅行之沉默了一秒。
“應該是葉家。”
沈唸的心像被刀割一樣。
葉家。
他們明明已經決定不查了,為什麼葉家還要這樣?
“傅行之……”她叫他的名字,聲音哽咽。
傅行之低頭看著她。
“沈念,你聽我說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,“這件事,我會處理。你爸爸不會有事的。”
沈念看著他,眼淚一直流。
那天下午,沈念在分局等了四個小時。
傅行之一直陪著她,寸步不離。他打電話,接電話,安排律師,和警方溝通。他的聲音始終很穩,可沈念能看見他眼底的疲憊越來越重。
傍晚六點,沈建國終於被放出來。
沈念衝過去,抱住他。
“爸!”
沈建國臉色很差,可他還是努力笑了笑。
“沒事,沒事。就是問了幾句話。”
沈念哭得說不出話。
傅行之走過來,站在他們身邊。
“沈工,沒事了。後續我來處理。”
沈建國看著他,目光復雜。
“傅總,”他說,“謝謝你。”
傅行之搖搖頭。
“應該的。”
回去的路上,沈念一直握著父親的手。傅行之坐在副駕駛,偶爾回頭看她一眼,目光裡有心疼,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那天晚上,沈念把父親安頓好之後,回到公寓。
傅行之已經在等她了。
看到她進門,他站起來,走過去,把她抱進懷裡。
沈念靠在他肩上,終於忍不住,放聲大哭。
傅行之沒有說話,只是抱著她,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等她哭夠了,他才開口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件事,是我沒保護好你們。”
沈念搖搖頭。
“不怪你。”
傅行之低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怪我。”他說,“但我保證,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沈念看著他,眼淚又流下來。
窗外,北京的夜色很深。
可她的心裡,有他在,就還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