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告發出的第二天,輿論的風向變了。
不是變好了,是變得更復雜了。
那些原本一邊倒罵傅行之的人,開始分成兩派。一派說他是真情實意,敢於公開承認;一派說他是公關手段,想用感情牌洗白自己。而沈念,從“灰姑娘”變成了“心機女”和“受害者”之間搖擺不定的角色。
有人說她是為了父親才接近傅行之,有人說她是真心愛他卻被利用,還有人說她根本就是葉家派來的臥底。
沈念看著那些評論,哭笑不得。
她一個人,怎麼能同時是這麼多人?
那天下午,沈念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是母親。
“念念,”母親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新聞上那些……是真的嗎?”
沈念沉默了一秒。
“媽,您別信那些。”
“那你告訴媽,到底怎麼回事?”母親的聲音帶了哭腔,“你爸的事,那個傅總的事,還有你……你到底在經歷什麼?”
沈唸的眼淚湧出來。
“媽,我沒事。真的沒事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回來?為什麼不告訴媽?”
沈念深吸一口氣。
“媽,等這件事過去,我回去看您。帶著他一起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母親說:“念念,媽不求別的。只求你平平安安的。你要是受委屈了,就回來。媽在。”
沈念點點頭,想起來她看不見。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她站在窗前,很久沒有動。
窗外是北京灰濛濛的天,和她的心情一樣。
可她知道,她不能退。
因為退回去,就再也見不到他了。
傅行之回來的時候,看到她站在窗前發呆,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怎麼了?”
沈念靠在他懷裡。
“我媽打電話來了。”
傅行之的手臂收緊了一些。
“她說什麼?”
沈念想了想。
“她說,讓我回去。要是我受委屈了,就回去。”
傅行之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你怎麼說?”
沈念轉過身,面對著他。
“我說,等這件事過去,我帶你去見她。”
傅行之看著她,目光很深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確定嗎?”
沈念點點頭。
“確定。”
傅行之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好。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“等這件事過去,我跟你回去。”
那天晚上,沈念做了一個決定。
她開啟電腦,登入了自己幾乎不用的社交賬號。那些私信和評論已經爆滿,她一條一條看過去,有罵的,有問的,有安慰的,有看熱鬧的。
她挑了幾條,回覆了。
一條是罵她的——“你就是個靠男人上位的綠茶婊!”
她回:“我靠的是我自己。我的畫入圍了青年畫家扶持計劃,你可以去看看。”
一條是問她的——“你和傅行之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她回:“真的。等這件事過去,我們訂婚。”
一條是安慰她的——“姐姐別理那些噴子,支援你!”
她回:“謝謝。我不理。”
發完之後,她把那些截圖發給傅行之。
傅行之看完,笑了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變了。”
沈念看著他。
“變好了還是變壞了?”
傅行之伸手,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變勇敢了。”
沈念靠在他肩上,笑了。
窗外,北京的夜很深。
可她心裡,前所未有的亮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