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上海的前一天晚上,沈念失眠了。
不是緊張,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像小時候第一次參加畫展,又像第一次去雲南,又像傅行之離開的那些夜晚——期待、忐忑、興奮、不安,全都攪在一起。
她翻了個身,看著身邊的傅行之。
他睡著了,呼吸均勻,眉頭微微舒展著。這些天太累了,難得睡得這麼沉。
沈念看著他,嘴角彎起來。
她的畫要去上海展覽了。
他要陪她一起去。
那些輿論的風暴,那些糟心的事,暫時都可以放下了。
早上七點,沈念輕手輕腳地下床,去廚房做早餐。
煎蛋、培根、吐司、牛奶,還有一小碟他愛吃的藍莓醬。剛擺上桌,身後就傳來腳步聲。
“怎麼起這麼早?”
傅行之從身後走過來,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上。
沈念靠在他懷裡。
“睡不著。”
傅行之低頭,在她耳邊輕輕說:“緊張?”
沈念點點頭。
“有一點。”
傅行之把她轉過來,面對著自己。
“別緊張。”他說,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念看著他,心裡湧起一陣暖流。
“好。”
高鐵兩個小時,很快。
沈念靠在他肩上,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,又從田野變成城市。那些麥田一塊一塊掠過,有的還是枯黃,有的已經泛起新綠。
“傅行之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那些麥田。”
傅行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沈念繼續說:“等我回來,想畫一組新的。麥田的四季。”
傅行之低頭看她。
“好。畫完了,掛在家裡。”
沈念笑了。
“掛哪兒?”
傅行之想了想。
“客廳。一進門就能看見。”
沈念靠回他肩上,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風景還在掠過,一站又一站。
她突然覺得,這趟旅程,不只是去展覽。
是去一個新的開始。
上海站到了。
出站的時候,沈念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——出站口站著幾個人,舉著牌子,上面寫著她的名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
傅行之握著她的手。
“展覽方安排的人。接我們的。”
沈念愣愣地跟著他走過去。那些人很熱情,接過行李,引著他們往外走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等在門口,車門開啟,裡面還放著幾束花。
沈念坐進去,看著那些花,有些恍惚。
“傅行之,”她小聲說,“這也太隆重了吧?”
傅行之笑了。
“不隆重。”他說,“你值得。”
沈唸的臉紅了。
車子啟動,駛向酒店。
窗外是上海陌生的街景,高樓大廈,車水馬龍,和北京完全不一樣。沈念看著那些風景,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這座城市,她第一次來。
可因為有他在身邊,一點都不覺得陌生。
酒店在黃浦江邊,房間在四十八層。推開窗,就能看見外灘的夜景。
沈念站在窗前,看著那些燈火,很久沒有說話。
傅行之走過來,站在她身邊。
“喜歡嗎?”
沈念點點頭。
“喜歡。”
傅行之伸手,把她攬進懷裡。
“以後,帶你去更多地方。”
沈念靠在他肩上,笑了。
窗外,上海的夜剛剛開始。
而她的旅程,也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