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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圓滿

蝕骨囚牢

那是一個初夏的傍晚。

夕陽把整個北京城染成橘紅色,從畫室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那些畫架上,落在那幅剛完成的畫上。沈念站在畫前,看著那些顏料在夕陽裡泛著光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平靜。

《歸處·遠方》系列被買走之後,她休息了一段時間。每天就是畫畫,教學生,等傅行之來接她。日子過得慢悠悠的,可她不著急。

因為她知道,最好的日子,還在後面。

手機響了。

是傅行之的訊息:“路上堵車,可能要晚一點。你先畫,別等我。”

沈念看著那行字,嘴角彎起來。

她回:“好。慢點開,不急。”

放下手機,她繼續看著那幅畫。

是新作品,叫《歸處·家》。畫的是他們公寓的陽臺,傍晚的夕陽,兩把椅子靠在一起,中間的小茶几上放著兩杯茶。

畫裡沒有人。

可她知道,那兩把椅子,是他們坐的。

夕陽漸漸沉下去,天邊的顏色從橘紅變成深紫,再變成深藍。

畫室裡的光線暗下來,沈念開了燈。暖黃色的光照亮整個空間,落在那幅畫上,把那些顏色照得更溫暖。
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
她沒有回頭。

那個人走進來,站在她身後。

“畫完了?”

沈念點點頭。

“剛畫完。”

傅行之看著那幅畫,沉默了幾秒。

然後他說:“是我們家。”

沈念轉過身,看著他。

“是我們的家。”

傅行之的目光很深。

他伸手,把她攬進懷裡。

“沈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知道嗎,每次看到你畫的這些,我都在想一件事。”

沈念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什麼事?”

傅行之低頭,對上她的目光。

“我在想,我是多幸運,才能遇到你。”

沈唸的眼淚湧出來。

那天晚上,兩個人在畫室裡待了很久。

沒有開燈,就藉著窗外的月光,坐在那兩把椅子上。沈念靠在他肩上,他的手搭在她腰間,一下一下輕輕拍著。

“傅行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說,我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?”

傅行之想了想。

“一步一步。”

沈念笑了。

“是啊,一步一步。”

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。他站在傅氏大廈六十七層的落地窗前,眼睛裡什麼都沒有。她跪在走廊裡,求他救父親。

那時候的她,絕對想不到,有一天會和他坐在這裡,看月光,聊以後。

“傅行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嗎?”

傅行之沉默了幾秒。

“記得。”

沈念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那時候你看我,像看一個東西。”

傅行之的目光動了動。

“那時候我不懂。”

沈念看著他。

“現在懂了嗎?”

傅行之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
“懂了。”

沈唸的眼淚又湧出來。

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,月光從天窗照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銀色的痕跡。

沈念看著那道月光,突然想起第一次來這間畫室的時候。那時候它還是空的,什麼都沒有。她站在這裡,說“喜歡”。他站在她身邊,說“那就租”。

現在,這裡有了畫,有了學生,有了他們的回憶。

“傅行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想跟你說件事。”

傅行之看著她。

“什麼事?”

沈念深吸一口氣。

“我想把畫室的名字改了。”

傅行之的目光動了動。

“改成什麼?”

沈念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歸處。”

傅行之愣住了。

“不是已經叫這個嗎?”

沈念搖搖頭。

“以前叫歸處畫室。現在,就叫歸處。”

傅行之看著她,眼眶有些紅。

“為什麼?”

沈念想了想。

“因為這裡,是我們的歸處。也是那些學生的歸處。是所有想畫畫的人,能找到光的地方。”

傅行之沒有說話。

他只是伸手,把她攬進懷裡。

抱得很緊。

沈念靠在他肩上,閉上眼睛。

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,把他們的影子融在一起。

畫室裡很安靜,只有彼此的呼吸聲。

可那種安靜,比任何聲音都動聽。

它說的是——

這一路走來,不容易。

可值得。

因為有你在。

很多年後,有人問沈念,你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是什麼。

她想了想,說:“不是畫了多少畫,不是拿了多少獎,不是賺了多少錢。”

那人問:“那是什麼?”

她笑了。

她指著牆上那幅畫——《歸處》,金黃色的麥田,模糊的女孩背影,落在腳邊的光。

“是我找到了歸處。”

那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,又看看她。

“歸處是什麼?”

沈唸的目光越過那幅畫,落在門口。

那裡站著一個男人,頭髮花白,脊背依然挺直,正笑著看她。

她站起來,朝他走過去。

“歸處就是他。”

那人看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,手牽著手,夕陽落在他們身上,把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橘紅色。

他突然明白了。

歸處,不是地方。

是人。

是愛。

是這一生,有人陪你走到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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