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整軍鐵律出，邊軍始重生
蘇文昭拿下總兵王崇古、震懾全軍之後，並未立刻大開殺戒，而是先沉下心，把大同邊軍的裡裡外外，徹底梳理了一遍。
貪腐之將必須懲，但軍心更要穩。
他很清楚，邊關將士常年苦寒，多是被上官層層盤剝，真正罪大惡極的，只是頂層那一小撮人。
當夜，蘇文昭就在大同總兵府升帳，親自主持軍務。
帳內燈火通明，錦衣衛按刀侍立，氣氛肅殺。
所有參將、游擊、守備等級別的軍官，盡數跪立堂下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蘇文昭端坐主位，面前攤開三冊文書：
一冊是空餉花名冊，
一冊是剋扣軍餉記錄，
一冊是倒賣軍械糧草賬目。
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刀：
“吃空餉、喝兵血，你們人人有份。按大明律，個個都該斬。”
一句話落下，滿帳將領渾身發抖，不少人已經面如死灰。
蘇文昭話鋒一轉，語氣沉定：
“但本官今日，不斬盡殺絕。
國難當頭，正是用人之際。
我給你們兩條路，自己選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：
“第一條，主動認罪，交出贓款，戴罪立功。戰場上敢衝鋒、敢殺敵，將功贖罪，本官可以保你們性命，官職照舊，立功之後，照樣升遷。”
再伸出第二根手指，聲音陡然變冷：
“第二條，心存僥倖，隱瞞頑抗。本官一旦查出，立刻以天子劍斬首，家產抄沒，妻兒連坐。”
兩條路擺在眼前，生死立判。
帳內寂靜片刻，立刻有人崩潰叩頭：
“末將願認罪！願交出全部贓款，求大人給末將一個殺敵贖罪的機會！”
有人帶頭，其他人再也撐不住，紛紛伏地請罪。
一時間，滿帳皆是懺悔之聲。
蘇文昭微微點頭。
恩威並施，剛柔並濟，這才是整軍之道。
他當即下令：
一、所有軍官三日內交出贓款，一分不少，歸入軍庫。
二、空餉一律裁掉，兵籍重新登記，實名實餉，本人親自領取，不許任何人代領。
三、老弱殘兵全部淘汰，願意歸鄉者發路費，願意留下來做後勤、守城池者，另編一營。
四、青壯士兵重新整編，挑選精銳，單獨成軍，優先發餉、配軍械、給糧草。
五、軍紀重新制定，簡單明瞭，只六條：
不克扣軍餉者留，
不臨陣脫逃者留，
不欺壓百姓者留，
畏敵不前者斬，
倒賣軍械者斬，
違抗軍令者斬。
這六條軍紀，當場寫在木牌上，插遍軍營，人人可見，個個熟記。
緊接著，蘇文昭做了一件讓所有士兵當場哭出來的事——
他親自坐鎮營中，當著所有士兵的面，一兩一兩發餉銀。
從前，軍餉一層層下來，到士兵手裡十不存一；
如今，首輔親自發錢，足額、當場、親手交到每個人手裡。
士兵捧著沉甸甸的銀子，許多人當場跪地，嚎啕大哭。
“末當兵十幾年，第一次拿到足額軍餉！”
“首輔大人是真把我們當人看啊！”
“願為大人死戰！”
蘇文昭看著他們，只淡淡一句：
“你們不是為我死戰，是為大明死戰，為你們身後的父母妻兒死戰。”
三日後，大同軍營煥然一新。
空餉清了，
糧餉足了，
軍械換了，
軍紀明瞭，
人心穩了。
原本面黃肌瘦、死氣沉沉的邊軍，一個個挺胸抬頭，眼神里重新有了殺氣。
蘇文昭親自到校場閱兵。
他一身便服，不披甲，不騎馬，緩步走在佇列前。
士兵們齊刷刷注目，佇列整齊，鴉雀無聲。
蘇平站在一旁，看得熱血沸騰：
“公子，這才是大明的軍隊啊。”
蘇文昭微微頷首，目光望向北方狼煙升起之處，輕聲道：
“還不夠。
韃靼人很快就會再來。
到那時，才是真正的考驗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一名斥候飛馬狂奔而來，人還沒到，淒厲的急報已經傳來：
“報——
韃靼主力大舉來犯，
距大同已不足三十里！”
帳下眾將臉色一變。
剛剛整頓好的軍隊，還沒真正練過，強敵已至。
蘇文昭卻反而笑了。
他抬手按住腰間天子劍，眼神銳利如刀，揚聲下令：
“傳我命令——
全軍備戰！
敢有後退一步者，斬！
今日，就讓韃靼人看看，
大同邊軍，已經回來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