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鐵證如山，奸佞無處遁形
御書房內死寂一片，落針可聞。
周懷安癱跪在地上，面如死灰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御案上那疊密信與賬目，渾身抖如篩糠，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那些書信，是他親筆所寫；
那些賬目，是他與錢茂才暗中分贓的記錄；
那些供詞，是錢茂才在絕望之下全盤托出的真相。
樁樁件件，都如同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，精準地扎向他的要害，將他這數年來精心編織的偽裝，撕得粉碎。
萬曆皇帝臉色陰沉得可怕，指尖緩緩拂過那些泛黃的信紙，每多看一眼，身上的寒氣便重上一分。
“周懷安。”
皇帝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冰冷，不帶半分人情。
“你身為大理寺少卿，執掌朝廷刑獄複核，本該是維護國法、清正廉明的棟樑之臣。可你看看你自己——”
萬曆猛地一拍御案，聲震屋瓦：
“暗中勾結地方貪官，橫徵暴斂，搜刮民脂民膏；
授意錢茂才頂著新政與蘇愛卿之名，欺壓百姓，意圖栽贓構陷；
蟄伏數年，狼子野心不死，一心想攪亂朝綱，傾覆朕的中興大業！”
“你自己說，你該當何罪！”
最後一句怒喝，讓周懷安渾身一顫，瞬間癱軟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上，滲出血跡。
“陛下……臣冤枉……這些都是偽造的……是蘇文昭陷害臣……”
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，聲音嘶啞顫抖，連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蘇文昭靜靜立在一旁，神色平靜無波，直到此刻才緩緩抬眼，目光淡淡落在周懷安身上，語氣清淡，卻字字如刀：
“周大人，事到如今，何必再自欺欺人。”
“你與錢茂才往來書信，筆跡經宮中書房再三比對，與你平日呈遞陛下的奏摺一字不差，絕非偽造；
你二人分贓賬目，記錄詳細到某月某日、某城某店、銀錢多少，有據可查，有跡可循；
錢茂才的供詞上，有他親手畫押，有江南百姓聯名作證，並非嚴刑逼供而來。”
他一步上前，聲音清朗，響徹整個御書房：
“你貪贓枉法，是為貪；
構陷首輔，是為奸；
攪亂朝政，是為逆；
魚肉百姓，是為惡。”
“貪、奸、逆、惡，四字俱全，你還有何話可說？”
一番話，義正詞嚴，氣勢凜然，堵得周懷安啞口無言，面如死灰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蘇文昭，眼中充滿了怨毒與絕望，嘶聲吼道：
“蘇文昭！你我同朝為官，我與你無冤無仇，你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！為何非要趕盡殺絕！”
蘇文昭微微搖頭，眼神淡漠如水。
“我與你，並非私仇，乃是公敵。”
“你害的不是我，是天下蒼生；
你亂的不是我一人，是大明江山；
你毀的不是我清名，是陛下苦心經營的新政。”
“我今日辦你，不是為私怨，是為國法，為朝綱，為江南千萬受苦的百姓！”
話音落下，周懷安徹底絕望，渾身力氣被抽乾，軟軟地倒在地上，再也無力掙扎。
萬曆皇帝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，心中最後一絲憐憫也煙消雲散，冷聲道：
“來人！”
殿外侍衛立刻躬身入內：“臣在！”
“將周懷安拿下，革去一切官職，打入天牢嚴加看管！不許任何人探視，不許傳遞任何訊息！”萬曆語氣堅定，不容置疑，“三法司會同內閣，即日會審，徹查其所有黨羽，一經查實，嚴懲不貸！”
“遵旨！”
兩名侍衛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周懷安。
直到被拖出御書房，周懷安才如夢初醒，瘋狂地嘶吼起來：
“陛下！臣冤枉！陛下饒命！蘇文昭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——！”
聲音淒厲，漸漸遠去，最終消失在宮牆深處。
御書房內，終於恢復了安靜。
萬曆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疲憊地靠在御座上，看向蘇文昭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：
“愛卿，若不是你親赴江南，查得這鐵證如山，朕險些被這奸佞矇蔽，險些錯怪了你，更險些讓天下百姓受苦。”
蘇文昭躬身行禮，神色謙遜：
“陛下聖明，自有分辨是非之心。臣只是盡了人臣本分而已。”
“本分？”萬曆搖頭一笑，眼中滿是欣賞與倚重，“滿朝文武，若都能有你這一半本分，朕何愁天下不治，何愁盛世不成？”
他抬手，輕輕一指御案上的卷宗：
“江南一案，你處置得極為妥當，斬貪官，還民財，安民心，威望傳遍天下。如今周懷安已落網，朝中舊黨殘餘，群龍無首，已是一盤散沙。”
蘇文昭微微垂眸，沉聲道：
“陛下，周懷安雖倒，但其黨羽遍佈京城與地方，若不一網打盡，日後必定死灰復燃，依舊會成為朝政大患。”
萬曆眼神一正：“愛卿所言極是。此事，朕便全權交由你處理。”
“朕賜你便宜行事之權，無論涉及何人，無論官職高低，你均可先查後奏，先斬後奏！”
“臣，遵旨！”
蘇文昭躬身領旨，聲音沉穩有力。
便宜行事，先斬後奏。
這是君王給予人臣的最高信任，也是賦予他橫掃朝堂奸佞、肅清天下貪腐的無上權柄。
萬曆看著他，緩緩道：
“愛卿，自今日起，你正式入閣，參預中樞機務。內閣之中，諸事皆以你為首，放手去做，朕，永遠站在你身後。”
“臣，定不負陛下所託，不負天下蒼生所望！”
蘇文昭直起身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目光堅定，望向殿外廣闊的紫禁城。
陽光穿透雲層，灑落在琉璃瓦上，金光璀璨。
周懷安倒臺，只是一個開始。
接下來，他要做的，是清理朝堂積弊，整頓天下吏治，推行新政，安撫民生，治理邊防，興修水利……
一條漫長而光明的官途，在他腳下緩緩鋪開。
從江南一介寒門學子，到地方縣令，再到封疆大吏，如今入閣拜相，位居中樞。
蘇文昭的腳步，從未停歇。
他心中始終記得一句話：
為官一任，造福一方；身居高位，心繫天下。
御書房的談話結束，蘇文昭躬身告退，緩步走出皇宮。
夕陽西下，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。
蘇平早已在宮外等候，見蘇文昭從容走出，連忙上前，眼中帶著激動：
“公子，成了！”
蘇文昭微微點頭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成了。”
“周懷安已經被打入天牢，三法司不日會審，他的黨羽，也該一一清算。”
蘇平壓抑不住心中的振奮：“公子，從此以後，朝中再無人敢與您作對，再無人敢構陷您，新政可以順利推行，天下百姓，都能過上好日子了！”
蘇文昭輕輕搖頭，目光望向遠方繁華的京城街道，聲音平靜而深遠：
“這不是結束，只是真正的開始。”
“以前，我管一縣，一府，一省。
從今往後，我管的，是整個大明天下。”
“路，還長著呢。”
晚風輕拂，吹動他的衣袂飄飄。
蘇文昭緩步走在京城長街之上，神色從容，氣度沉穩。
他知道，前方的路，依舊會有荊棘，有暗流，有風雨。
但他無所畏懼。
因為他身後，有君王的絕對信任，有天下百姓的衷心擁戴，有一身正氣，兩袖清風，有一顆至死不渝的報國為民之心。
大明的萬曆中興，自此，正式拉開最輝煌的序幕。
而蘇文昭的大明官途，也將一步步走向巔峰，名留青史，萬古流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