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祈雨祭天,天降甘霖安民心
貪腐一清,糧道暢通,粥棚安穩,北地流民漸漸安定下來。
可天依舊不降雨,田地龜裂,河床見底,再這麼旱下去,就算賑災糧能撐一時,秋收絕收,來年依舊是一場大災。
民間漸漸有了流言:
說是朝堂失德,上天降罰。
更有舊黨殘餘暗中散佈,直指新政觸怒上蒼,才引來這場大旱。
流言一日甚過一日,人心再度浮動。
這日傍晚,蘇文昭正在檢視井渠開鑿進度,蘇平快步走來,神色凝重:
“公子,外面流言越來越兇,不少鄉紳百姓都在說,是新政得罪了上天,要首輔您停止新政,親自祭天祈雨,天才會下。”
蘇文昭望著乾裂的大地,淡淡一笑:
“天災就是天災,與人何干?與新政何干?
不過是些心術不正之人,借天災亂人心罷了。”
“可百姓信這個啊。”蘇平急道,“再不下雨,人心一亂,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,就要毀了。”
蘇文昭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
“你說得對。
百姓要的不是道理,是希望。
既然他們想祈雨,那我便祭天。”
“公子真要親自祈雨?”
“是。”蘇文昭目光堅定,“但我祈雨,一不罷政,二不妥協,三不向妖言低頭。
我祭的不是虛無縹緲的天意,是千萬災民的心。”
三日後,城郊祭天台搭建完畢。
高臺三丈,青幡林立,香菸繚繞。
陝西、山西、河南三省百姓,扶老攜幼,齊聚臺下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頭。
所有人都仰望著高臺,眼神中充滿了期盼與敬畏。
他們期盼天降甘霖,更期盼那位為民做主的首輔,能真的感動上天。
蘇文昭一身素服,緩步登壇。
不戴冠冕,不佩玉帶,一身素白,如同守孝之人。
他立於壇上,目光緩緩掃過臺下萬千災民,看著那一張張面黃肌瘦、充滿期盼的臉,心中微微一沉。
司儀高聲唱喏:
“獻祭——”
牛羊祭品擺上,可蘇文昭卻抬手止住。
全場一靜。
他拿起祭文,聲音清朗,字字鏗鏘,透過風聲,傳遍四野:
“今日,我蘇文昭,祭天不為祈福,不為己身,只為北地三省千萬蒼生!
天若有眼,當見百姓流離失所,餓殍遍野;
天若有靈,當知官員貪腐已清,新政為民;
天若有情,當降甘霖,救我萬民,潤我良田!
若真有天罰,我蘇文昭願一人承擔,
願折我壽,換百姓豐年;
願舍我身,換天下平安!
但——
天災可恕,人禍難饒;
天意可畏,民心更重!
若雨不降,我便日日在此,立誓祈雨,
直到甘霖落地,萬物重生!”
話音落下,他將祭文點燃。
火焰升騰,紙灰隨風而上,直入蒼穹。
蘇文昭緩緩跪倒,對著蒼天,一叩首,再叩首,三叩首。
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滲出血跡。
臺下萬千百姓見此一幕,齊齊跪倒,哭聲震天:
“首輔大人!不可啊!”
“求上天降雨!饒過首輔大人!”
“我們願替大人受苦!求天降雨吧!”
哭聲、喊聲、祈求聲,直衝雲霄。
就在這時。
風起了。
先是一絲微風,隨即越來越大,吹得旌旗獵獵作響。
天空中,驕陽漸漸被烏雲遮蔽,光線一點點暗了下來。
有人抬頭,失聲驚呼:
“雲!烏雲來了!”
所有人猛地抬頭。
只見原本萬里無雲、赤日炎炎的天空,不知何時,已經被厚厚的烏雲籠罩,黑壓壓一片,壓得極低。
蘇文昭緩緩站起身,仰望天際。
一滴。
兩滴。
冰涼的雨點,落在他的臉上,肩上。
緊接著——
嘩啦啦——
傾盆大雨,從天而降!
豆大的雨點砸在乾裂的土地上,濺起塵土,滋潤龜裂的田地。
乾涸的河床,漸漸有了水流;
枯萎的禾苗,在雨中重新挺起腰桿;
千萬災民,站在雨中,放聲大哭,喜極而泣。
“下雨了!真的下雨了!”
“首輔大人感動上天了!”
“蒼天有眼!首輔青天啊!”
雨聲、哭聲、歡呼聲,混在一起,響徹天地。
蘇文昭站在大雨之中,一身素服被淋透,卻依舊挺拔如松。
他望著雨中重獲生機的大地,望著那些在雨中跪拜的百姓,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釋然溫和的笑。
他從不信,祈雨便能真的求來雨。
可他信——
人心齊,天地動。
百姓的心安了,天下便安了。
雨,越下越大。
滋潤了乾涸的土地,
澆滅了漫天的流言,
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民心。
蘇平冒雨跑上祭天台,激動得聲音發抖:
“公子!下雨了!真的下雨了!北地有救了!百姓有救了!”
蘇文昭望著漫天雨幕,輕輕點頭,聲音輕淡卻堅定:
“雨,終於是下了。
但我們的路,還沒走完。
雨停之後,要重修水利,重耕田地,重造家園。
要讓北地三省,從此不再懼天災。”
大雨之中,祭天台上下,萬民跪拜,高呼不止:
“首輔青天!”
“大明萬年!”
“萬曆中興!”
呼聲震天,壓過風雨,直上九霄。
這場祈雨,祈來的不只是甘霖,更是天下民心。
經此一役,蘇文昭之名,徹底深入骨髓,傳遍天下,無人再敢質疑,無人再敢動搖。
雨還在下。
洗刷著大地的傷痕,也開啟了大明真正的太平盛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