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堡頂層,書房。
越往上走,寒意越是順著毛孔往裡鑽。
蘇晚寧抱著手臂,看著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霜霧,忍不住吐槽:“這破地方的供暖是被狗吃了嗎?”
終於到了盡頭。
厚重的橡木門虛掩著,漏出一線昏黃的光。
她放輕手腳,像做賊般推開一條縫,眯眼往裡瞧——
瞬間,呼吸一滯。
書房大得像座圖書館,四壁書架直抵天花板。
路西菲爾立在書房中央,背對著門,像尊被時光遺忘的雕塑。
他面前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。
畫中少女一襲白裙,金髮如瀑,藍眼似海,美得像個易碎的夢。
那張臉……
和蘇晚寧有七分像!
“臥槽……”蘇晚寧心臟猛地撞向胸腔。
不對!
電光火石間,她捕捉到了違和感。
畫中人是金髮藍眼。
而她,黑髮黑眼。
系統植入的記憶在撒謊!
路西菲爾真正刻在心尖上的白月光,是畫裡這個女孩。
而她蘇晚寧,只是個不僅長得像、還送上門的替身?!
“冷靜,冷靜,”她用力掐了把掌心,強行掐斷思緒,“我現在是‘前女友’,只要演好這出戲就能活命!別給自己加戲!”
深吸一口氣,她抬手敲門。
“叩叩叩。”
“誰?”路西菲爾的聲音瞬間凌厲,帶著被打擾的不悅。
“我。”蘇晚寧推門而入。
路西菲爾背影一僵。
他緩緩轉身,金眸裡的情緒深不可測:“你怎麼上來了?”
蘇晚寧沒答,目光越過他,直直釘在那幅畫上。
“這就是……”她裝作漫不經心,“你的未婚妻?”
路西菲爾的表情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,瞬間慘白。
“……你看見了。”
“對啊,”蘇晚寧走到畫前,指尖虛虛劃過畫中人的臉頰,“長得真標緻。”
路西菲爾盯著她的背影,聲音啞得像含著沙礫:
“她是本公爵……這一千年來,唯一的執念。”
蘇晚寧動作一頓。
心裡莫名泛起一絲酸澀。
明明知道這只是系統的一場惡作劇,可聽到這男人親口承認深愛著別人……
怎麼就這麼不爽呢?!
她猛地轉身,直視那雙金色的眼眸:
“那你現在……還愛她嗎?”
空氣死寂。
路西菲爾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彷彿要透過她的皮囊看穿靈魂。
“不知道。”許久,他才開口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本公爵……已經分不清了。”
“分不清?”
“嗯。”路西菲爾抬手,按在自己左胸口,“看見你,這裡會痛。看見這幅畫……這裡也會痛。”
蘇晚寧怔住。
這隻吸血鬼,比沈夜那種一根筋的笨蛋難搞多了。
沈夜是座火山,熱得燙人;路西菲爾是片深海,冷得徹骨,卻又藏著萬千暗流。
“那你想怎麼樣?”她問。
路西菲爾沉默良久,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。
“本公爵想……”
他上前一步,逼近她,每個字都像是淬了蜜的刀:
“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也給我自己……一次機會。”
【叮!檢測到NPC路西菲爾情感波動劇烈!】
【宿主攻略進度:30%!】
【恭喜宿主獲得新稱號:血族公爵的心動女人!】
蘇晚寧心情複雜得像吞了只蒼蠅。
感動嗎?
有點。畢竟被一個等了一千年的男人深情告白,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。
恐慌嗎?
更甚。
她可是個有夫之婦!沈夜還在上個副本等著呢!
“咳……”她尷尬地別開臉,生硬地轉移話題,“那什麼……天不早了,乾飯去?”
路西菲爾眼底的深沉散去,化作一抹淺笑:
“好。”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,蘇晚寧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“粘人精”。
如果說之前的路西菲爾是帶刺的玫瑰,那現在的他……
簡直就是隻搖著尾巴的大型犬!
比如現在——
“晚寧。”
陰冷的氣息突然貼上後頸。
蘇晚寧嚇得一激靈,回頭就看見路西菲爾那張放大的俊臉。
“走路沒聲的啊!想嚇死我繼承我的花唄?!”
“抱歉。”路西菲爾從善如流地道歉,語氣卻毫無誠意,反而順勢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頭蹭了蹭,“本公爵只是……想你了。”
蘇晚寧渾身僵硬。
這貨來真的?!
不行,得溜。
“那個……路西菲爾啊,”她試圖推開他的腦袋,“你真信我是你前女友?就沒一點懷疑?”
路西菲爾動作一頓。
“懷疑。”
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因為本公爵願意信。”
他抬起頭,金眸裡映著她小小的倒影,認真得讓人心慌:
“而且,我能感覺到……你對我沒有惡意。”
蘇晚寧:“……”
確實沒惡意,只有想刷分的野心。
“所以,”路西菲爾收緊手臂,將她牢牢圈在懷裡,聲音低沉而危險,“不管你是誰,不管你來自哪裡……既然回來了,就別想再跑。”
蘇晚寧看著他眼底那抹偏執的瘋狂,心裡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這次好像……真的玩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