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厚重的窗簾,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蘇晚寧在一陣溫熱的觸感中醒來。入目便是路西菲爾那張放大的俊臉,他正像抱玩偶一樣把她圈在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。
“醒了?”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,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耳邊震動,“昨晚睡得好嗎?”
蘇晚寧:“……”
昨晚?
昨晚除了被他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一宿,什麼都沒發生!
這位號稱活了一千年的血族公爵,居然在這種事上純情得像個剛初戀的處男,美其名曰——“本公爵要等你真正接納的那一天”。
當時蘇晚寧感動得差點把“柳下惠”的錦旗送給他。
現在回想起來,只覺得這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。
“還行。”她沒好氣地推開那隻懸在她腰際的手,坐起身伸了個懶腰,“你能不能別趁我睡著搞偷襲?很重的好不好。”
路西菲爾一臉無辜,甚至還有點委屈:“本公爵只是想抱著你,這也有錯?”
蘇晚寧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行,你是公爵你有理。
“今天干嘛?”她跳下床,踩進柔軟的拖鞋裡,“總不能一直悶在古堡裡發黴吧?”
路西菲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:“帶你去個地方。本公爵的地盤——血族帝國。”
蘇晚寧動作一頓:“血族帝國?安全嗎?”
路西菲爾勾唇,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,笑得狂妄又自信:“有本公爵在,天塌下來也當被子蓋。誰敢動你?”
蘇晚寧看著他那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表情,後頸莫名發涼。
但不得不承認,這安全感……確實有點上頭。
“行,走吧。”
……
穿過一道泛著幽藍光芒的傳送門,空間的撕裂感讓蘇晚寧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等腳踏實地時,她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來。
這不是城市,這是一座鋼鐵與暗夜鑄造的森林。
高聳入雲的哥特式尖塔刺破蒼穹,街道上流淌著黑色的河流,兩旁行走的“人”皮膚蒼白如紙,青紫色的血管在薄皮下若隱若現,走路帶風,飄忽不定。
這視覺衝擊力,比好萊塢特效還要震撼一百倍。
“這就是……血族帝國?”蘇晚寧嚥了口唾沫,聲音乾澀。
“如何?”路西菲爾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,語氣裡滿是炫耀,“漂亮吧?”
蘇晚寧剛想吐槽這審美陰間,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——
“公爵大人?!”
蘇晚寧循聲望去。
只見一個穿著金絲刺繡禮服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來。那一身行頭俗氣得像個暴發戶,兩撇小鬍子隨著他的動作一抖一抖。
“您怎麼大駕光臨了?”男人走到跟前,腰彎成了九十度,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本公爵不能來?”路西菲爾挑眉,語氣淡漠。
“不不不!當然不是!”男人慌忙擺手,眼神卻像做賊一樣飄向蘇晚寧,“只是……您身邊這位……”
路西菲爾沒說話,只是微微側身,用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將蘇晚寧往懷裡帶了帶。
“本公爵的女朋友。”
六個字,像六顆驚雷砸在地上。
男人瞬間瞳孔地震,倒抽一口涼氣,聲音都變了調:“女……女朋友?!公爵大人,這……這可是人類啊!”
“人類又如何?”路西菲爾的聲音冷了下來,周遭的空氣彷彿都結了冰。
男人嚇得腿一軟,差點跪下,卻還是咬著牙喊道:“大人!皇室鐵律!血族不得與人類通婚!這是祖先定下的規矩,萬萬不可破啊!”
空氣瞬間死寂。
蘇晚寧感覺到路西菲爾攬著她的手微微收緊,力道大得有些發痛。
她剛想開口打圓場,路西菲爾卻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溫度,只有一種碾碎一切的狂妄。
“規矩?”
他上前一步,金色的眼眸裡燃著幽火,一字一頓,齒縫裡迸出寒意:
“本公爵今天就告訴你——在這個帝國,本公爵的話,就是規矩。”
男人徹底癱軟在地,面如死灰。
蘇晚寧也愣住了。
她看著身邊這個男人,突然意識到,他不僅僅是個深情的戀人,更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的暴君。
為了她,他要推翻千年的鐵律。
“路西菲爾……”她扯了扯他的衣袖,心裡那點負罪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“其實沒必要……”
“有必要。”
路西菲爾打斷她,轉過頭時,眼底的暴戾瞬間化作了一汪春水。
他捧起她的臉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,眼神執拗得讓人心驚:
“本公爵說過,要給你最好的。誰敢攔著,本公爵就殺誰。”
蘇晚寧心臟漏了一拍。
這誰頂得住啊!
她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想要立刻嫁給他的衝動(劃掉),故作鎮定地翻了個白眼:
“行吧。那我就勉為其難……試試?”
路西菲爾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小太陽:“你同意了?!”
“同意了同意了!”蘇晚寧被他看得臉紅,沒好氣地推開他的手,“但說好了,我要是少一根頭髮,唯你是問!”
“遵命,我的女王。”
路西菲爾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,笑容燦爛得晃眼。
旁邊地上的男人看著這一幕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完了。
血族帝國,要變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