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中金芒如潮水般退去。
蘇晚寧顫抖著睜開眼。
鏡中的女神法相已悄然隱沒，取而代之的，依舊是那張平凡無奇的臉。
可剛才那一幕神聖與威嚴，卻如烙鐵般深深印在腦海，揮之不去。
“你……看見了嗎？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慄。
“看見了。”林可可頷首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，“那才是……真正的你。”
蘇晚寧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感。
荒謬。
太荒謬了。
剛才那個渾身沐浴在神輝中的女人……
真的是她？！
“那真是……我？”她抬起頭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“對，”林可可深吸一口氣，語氣沉重，“那是創世神的本來面目。”
蘇晚寧感覺喉嚨發乾，千言萬語堵在胸口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蘇姐姐，”林可可上前一步，冰涼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，“你真的做好準備，面對真實的自己了嗎？”
蘇晚寧沒有立刻回答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——
如果她是創世神……
那她之前經歷的一切算什麼？
現實世界的二十年，是真實的嗎？
還是說，那只是漫長神生中的一場黃粱夢？
“想。”
良久，她吐出一口濁氣，眼神逐漸變得堅定，“告訴我真相。”
林可可沉默片刻，彷彿在組織語言，又彷彿在追憶那段被塵封的歲月。
終於，她開口了。
“太古之初，天地未分，混沌一片。”
“世間只有一位真神，高踞神座，孤獨永恆。”
“神座太冷了，於是她捏造出第一批生命——神族。”
“神族強大，卻也冷漠，不知愛恨，只知服從。”
“神不滿意。”
“於是，她創造了第二批生命——人。”
林可可的聲音變得輕柔，像是在吟誦一首古老的歌謠。
“人類脆弱如螻蟻，卻擁有神賜予的最珍貴的禮物——情感。”
“愛，恨，嗔，痴。”
“神為此著迷，甚至……為了體驗這份情感，她自毀神格，甘願墮入凡塵，成為一個凡人。”
又是自毀神格？！
這劇情怎麼和沈夜那邊的版本如出一轍？！
“然後呢？”蘇晚寧忍不住追問，心跳如鼓。
“然後……”林可可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，“她在人間遇到了一個凡人男子。”
“那是沈夜的先祖。”
好傢伙，這還是個跨物種的虐戀連續劇？
“神與凡人結合，生下了擁有半神之力的孩子。”
“但紙包不住火。”
“神族察覺到了王的背叛。”
“他們降下神罰，要將她抓回神界受審。”
“神寧死不從。”
“那一戰，打得天崩地裂，星河倒轉。”
林可可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最終……創世神隕落了。”
蘇晚寧感覺鼻頭一酸，莫名的悲傷湧上心頭。
“那……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，神魂不滅，轉入輪迴。”
“每一世，她都會洗去記憶，重頭來過。”
“每一世，她都會在茫茫人海中，再次遇見那些刻骨銘心的人。”
林可可抬起眼，目光如炬，直刺蘇晚寧的靈魂深處。
“沈夜、路西菲爾、顧北辰……”
“他們不是過客。”
“他們是你輪迴中永遠斬不斷的羈絆，是你散落在時光裡的愛人。”
蘇晚寧徹底怔住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她不是在玩什麼攻略遊戲。
她是在找回自己遺失的靈魂碎片。
“我要怎麼恢復記憶？”她深吸一口氣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林可可沒有賣關子。
“很簡單。”
“攻略他們。”
“當他們的愛意值達到100%，你會找回一部分記憶。”
“當所有前世戀人都被你重新接納……”
“你將重登神位，找回全部力量。”
蘇晚寧看著林可可，突然有種被系統深深套路的無力感。
搞了半天，她還是得當個“渣女”去刷好感度？！
“那主神呢？”她皺眉，“他為什麼非要抓我？”
“因為貪婪。”林可可冷笑一聲，“神座空懸太久，總有野心家想取而代之。”
“他想成為新的創世神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，只有真正的創世神才能維持世界的平衡。”
“如果讓他得逞……”
“這個世界，連同你愛的那些人，都會化為灰燼。”
蘇晚寧心頭一震。
壓力給到了她這邊。
合著她還是這個世界的唯一救世主？！
“行吧。”
她揉了揉眉心，無奈地接受了現實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這戀愛……我談還不行嗎！”
林可可終於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欣慰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歸來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，憑空消失在夜色中。
蘇晚寧獨自站在空曠的操場上，夜風吹起她的長髮。
她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，眼神從迷茫逐漸轉為銳利。
既然躲不掉。
那就戰個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