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指不定多少歪瓜裂棗看了這訊息,立馬有樣學樣、胡作非為!”
“這江湖……”
“真他娘是黑鴉滿天飛,個個都髒!混賬!”
……
兩天後,
原本因擾亂治安被拘的沙蜢,甩了個馬仔頂缸,整件事輕飄飄落地——
只關了四十八小時,他就大搖大擺走出尖沙咀警署大門。
剛踏出鐵門,一個路人不小心擋了道,他抬腳便踹,那人當場摔趴在地,眼鏡飛出老遠。
旁邊巡邏警員氣得手抖:“沙蜢!你當這是你家祠堂?!再耍橫,信不信我讓你今晚就回號子裡過夜?!”
他眼皮都不抬,只把下巴一揚,吐出一個字:
“滾。”
狂得扎眼,橫得刺耳,囂張勁兒像刀子一樣刮人臉!
接著咧嘴一笑,鑽進等在路邊的賓士,直奔東星總堂口。
說實在的,蹲兩天牢,他心裡確實憋著火;可一瞧自己這陣仗——警署門口撒野沒人敢攔,全港黑白兩道都在傳他名字,連霍天耀的地盤都讓他一腳踩塌了——火氣反倒燒成了得意。
回到總部,他走路都帶風,鼻孔朝天,彷彿整個尖沙咀都該跪著他走。
春風得意馬蹄疾?
他現在就是那匹脫韁的烈馬!
在他眼裡,什麼警署壓力、什麼楊錦榮吃癟,全是別人家的爛攤子。
他只認一件事:霍天耀的地盤,他踩實了;東星的旗號,他插穩了;
從此往後,尖沙咀的江湖版圖上,必須刻下“沙蜢”兩個字!
堂口裡,一個小弟迎上來,賠著笑:
“沙蜢哥,老大聽說您出來了,早就在裡頭候著,給您壓驚呢!”
沙蜢斜睨一眼,嗤笑一聲:
“正好,去去晦氣!”
小弟臉皮一僵——本是句客套話,誰料他接得這麼硬、這麼衝,臉上那股子驕橫勁兒,比龍頭駱駝當年上位時還盛三分。
不等人領路,他直接推開會議室大門,大步闖入。
裡面坐的全是熟面孔:坐館駱駝、奔雷虎雷耀揚、擒龍虎司徒浩南、笑面虎吳志偉、二路元帥白頭翁……一屋子老江湖。
他目光掃一圈,最後落在駱駝身上,朗聲大笑:
“老大!說好給我壓驚,酒呢?總不能光灌我一肚子風吧?!”
駱駝臉色倏地一沉。
他原意不過是隨口一句場面話,抬舉沙蜢兩句;哪想到對方真當回事,還當眾催酒,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。
你算老幾?我是什麼身份?
賞你面子是情分,不賞是本分,哪有追著要的道理?
他心頭火苗直竄。
四周眾人也都默默收聲,有人皺眉,有人低頭喝茶,沒人搭腔——
沙蜢狂,大家早有耳聞;但今日這瘋狂,已近乎挑釁。
可話說回來,烏鴉被當眾廢掉,東星顏面盡失,沙蜢帶著三千人馬橫掃霍天耀場子,打得對方連渣都不剩——
這份狠勁兒、這股殺氣,確實夠他挺直腰桿說話。
駱駝喉結滾動兩下,硬是扯出一抹笑:
“正開會呢,”
“散會一起出去喝兩杯,好好給你壓壓驚!”
眼看駱駝竟嚥下了這口氣,
眾人暗地裡嗤笑駱駝如今也學會趨炎附勢、欺軟怕硬,轉頭再看霍天耀——剛把烏鴉蛋蛋踹碎的主兒,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!
笑面虎吳志偉最懂察言觀色,早年在東星,他和烏鴉向來形影不離:
一個腦子快如閃電,一個拳頭硬得能砸穿鋼板,堪稱鐵打的左膀右臂!
可眼下烏鴉成了廢人,褲襠裡空落落,武力值直接歸零。吳志偉嗅出風向變了,急著抱新大腿——
沙蜢,正合他胃口!
他立馬咧嘴一笑,嗓門敞亮:
“什麼狗屁霍天耀?在沙蜢面前,連口臭烘烘的隔夜飯都不如!”
司徒浩南冷臉不語,眼神都沒動一下;
雷耀揚卻按捺不住,皮笑肉不笑地接話:
“沙蜢,這回你可是真露臉了!全港埠都在傳,你是東星扛旗的人,果然名不虛傳!”
沙蜢壓根沒聽出話裡帶刺,反而樂呵呵全盤照收,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駱駝瞧見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,眉頭一擰——
這是當老子不存在?
本叔資歷最老,人老心明,一眼就看出火藥味漸濃,心底冷笑一聲,乾脆添柴加火:
“耀揚說得對!如今東星,誰還能比沙蜢更威風?”
“霍天耀?嘖,紙糊的老虎,一捅就破!”
“那是自然!”沙蜢揚眉吐氣,拍著胸脯嚷嚷:
“別說一個霍天耀,放眼整個江湖,能讓我正眼瞧上的,一隻手都數得過來!”
“好!說得好!”
“沙蜢才是真爺們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滿屋子鬨笑震天響,誰都賣這個面子——畢竟霍天耀剛被踩進泥裡,誰還替他撐腰?
駱駝:“……”
心裡直犯嘀咕:被當猴耍了?
偏在這節骨眼上,一名小弟探頭探腦蹭進門,硬生生掐斷滿堂譏諷。
“鬼鬼祟祟幹啥?有屁快放!”駱駝借題發揮,把對沙蜢的憋屈一股腦撒在小弟身上。
小弟一哆嗦,難得被這麼多堂主齊刷刷盯著,腿肚子直打顫。
定了定神,他高高舉起手裡一封白信封,苦著臉道:
“剛有個律師送來一份函件,說是……說是……”
“說啥?吞吞吐吐像啥樣!”沙蜢不耐煩地吼。
“別磨嘰!”
小弟猛吸一口氣,硬著頭皮報出來:
“要起訴沙蜢哥,索賠毀壞財物,還得全額賠夜總會的損失!”
滿屋人頓時啞火!
頓了兩秒,小弟又補了一句:
“裡頭幾件老物件,全是真古董……也得賠……”
沙蜢當場僵住,臉皮抽搐,眼睛瞪得像銅鈴:
“你再說一遍?”
小弟無奈,只得又念一遍。
空氣瞬間凝固,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“砰——!”
沙蜢一掌拍在桌上,茶杯蹦起三尺高:
“霍天耀你個王八蛋!下三濫!”
“江湖事江湖了,你倒好,直接告上法院?!”
“講不講規矩?要不要臉?!”
緊接著,當小弟抖著手報出賠償數字時,整間屋子徹底死寂,靜得能聽見汗珠砸地的聲音。
“五……五千萬?”
“他怎麼不去搶金庫?”
沙蜢五官扭曲,額角青筋暴起,恨不能立刻拎刀衝去砍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