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養思略一思索，答得乾脆：
“東星奔雷虎，雷耀楊的地盤。”
霍天耀略一思忖，旋即頷首，當場調集百餘名精幹手下，連同邱剛敖麾下人馬、天養生所率班底，直撲雷耀楊地盤！
……
彌敦道，
夜色初染，霓虹次第亮起，整條街霎時被鍍上一層浮華金邊，正是港埠最喧騰的時辰。
天養恩剛探得風聲，立刻向霍天耀彙報道：
“雷耀揚此刻就在彌敦道最大的那家夜總會，正帶著一幫小弟擺宴慶功——剛把這條街踩在腳下！”
霍天耀嘴角微揚，點頭道：
“還等什麼？帶路！”
“是！”天養恩當先邁步，霍天耀率眾魚貫登車，引擎轟鳴，朝目的地疾馳而去。
約莫十來分鐘光景，車隊穩穩停在夜總會門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一連串乾脆利落的車門閉合聲，瞬間驚動了門口守著的幾個小弟。
他們一抬眼，見霍天耀領著百十號人立在燈影下，臉色驟變，拔腿便往裡奔去報信。
霍天耀沒攔，也沒急著進門，只負手而立，靜候片刻。
須臾，雷耀揚已攜一眾手下大步而出，目光如刀，直刺霍天耀面門。
兩人視線撞上，空氣陡然繃緊。
旁邊有小弟一眼認出天養生，慌忙湊到雷耀揚耳邊低語幾句。
雷耀揚眉峰一壓，眸光倏然轉冷，警惕盡顯。
他緩聲道：
“霍天耀——找茬來的？”
霍天耀搖頭一笑，雷耀揚神色更沉。
“若為賓，我掃榻相迎；若為敵，你今日怕是踢錯了門！”
霍天耀咧嘴一笑，朗聲道：
“當然不是來砸場子的！”
“擂臺定輸贏那日，太子親口應承——這條街歸我管！”
“我今兒，是來收規矩錢的！”
雷耀揚臉一沉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果然是來惹事的！”
話音未落，手臂一揮，數十條身影迅速圍攏，將霍天耀等人團團圍住。
他冷冷掃了一眼人群，淡聲道：
“天養生再能打，也架不住我東星幾千雙拳頭。”
“你帶這點人就敢闖進來……真不怕走不出這扇門？”
霍天耀輕笑一聲，反問：
“我只是拿回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雷耀揚嗤笑，鼻腔裡哼出一聲不屑：
“太子欠你的，你找洪興討去！”
“這彌敦道，如今是我雷耀揚的地界！”
“收保護費？呵——”
稍頓，他似是忍俊不禁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你的情報，未免太慢了吧？”
霍天耀不急應答，只不動聲色打量著雷耀揚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態，將每一分倨傲都刻進眼裡。
忽爾莞爾，笑意淺淺：
“看來，是我訊息落後了。”
雷耀揚沒接話，目光如釘，死死鎖住霍天耀，只待他翻臉，便立刻下令圍殺。
可霍天耀卻毫無動手之意，反倒從容環視一圈，開口道：
“你說得對，太子答應的事，就算他不在了，我也該去洪興總堂要個說法。”
略一停頓，他笑意加深，語氣愈發和煦：
“不過既然來了……
不如進去喝一杯？好歹，給東星捧個人場！”
這話出口，非但沒半分火氣，反而透著股熟稔勁兒，直搔到雷耀揚心窩上。
他眯眼細看霍天耀神情，確認不是虛張聲勢、緩兵之計，戒備頓時鬆了三分，收起鋒芒，展顏一笑：
“貴客臨門，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？”
“耀哥肯賞臉——請！”
……
……狂……
此時，
香江機場跑道盡頭，一架銀鷹呼嘯落地。
不多時，一個身形挺拔、眉目酷似郭福城的男人拖著行李箱走出閘口。
西裝熨帖，步履沉穩，腕間名錶泛著冷光。
他叫劉傑輝。
英*蘭場最鋒利的一把警徽！
他踏出機場閘口，徑直鑽進街角一座褪色的紅色電話亭，
“喂，阿舜，我落地了，有地兒落腳不？”劉傑輝嘴角一揚，聲音裡帶著風塵僕僕的輕快。
尖沙咀警署，苗志舜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，眼睛發亮！
沒多久，
一輛舊款凌志已呼嘯停在接機區。
“怎麼不早說一聲？！”
苗志舜一把拽住劉傑輝胳膊，又重重拍了兩下肩頭，語氣裡全是又氣又笑的埋怨。
劉傑輝斜睨一眼：“昨兒郵件都甩你收件箱了，你當它隱形？”
“真發了？”苗志舜撓撓後腦勺，訕訕道，“哎喲，昨晚通宵盯案子，電腦都沒開過。”
兩人鑽進車裡，
引擎一響，直奔苗志舜在九龍塘的公寓。
當年在英格lan場一起摸爬滾打，槍靶前較勁、戰術課上互嗆，倆人早把彼此脾氣摸透了——是實打實的鐵桿。只因苗志舜先返港歷練，劉傑輝則被選送去深造，如今才載譽歸來。
路上，劉傑輝隨口問：“最近忙啥呢？”
苗志舜臉上的笑意倏地凝住。
劉傑輝立馬察覺：“出事了？”
苗志舜揉了揉眉心：“楊錦榮，記得不？”
劉傑輝點頭：“記得，腦子快、手也穩，怎麼？”
苗志舜壓低嗓音：“香江最近冒出個硬茬，楊錦榮栽了，人還在赤柱蹲著。”
劉傑輝頓時坐直了：“哦？他都能被算計進去？”
在他印象裡，楊錦榮向來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，審訊室裡繞三圈還能反咬一口，居然翻了船？
“細說。”劉傑輝目光一沉。
苗志舜便把霍天耀如何白手起家、楊錦榮如何設局取證反被反咬一口的全過程，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來。
整整說了八分鐘，連呼吸都沒多喘兩口。
劉傑輝聽完，指尖輕輕敲了兩下車窗：“這個霍天耀……怕不是條披著人皮的毒蛇。”
苗志舜用力點頭：“我正盯著他，表面裝成酒肉朋友套近乎——可今早……”
他把電視臺鏡頭裡那張模糊卻意味深長的合影，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
“太陰了！這人簡直活脫脫一隻千年老狐！”
經他這麼一描，霍天耀那副笑裡藏刀、話裡帶鉤、步步為營的模樣，彷彿就坐在後排，正眯眼打量著你。
劉傑輝伸手按了按苗志舜肩膀：“那你得繃緊弦。”
“當然。”苗志舜頷首。
冷不防，劉傑輝忽然轉頭：“他身邊的女人，你查過沒？”
“沒老婆。”苗志舜下意識道。
劉傑輝目光如刀：“沒婚約，不等於沒軟肋。女人，往往是突破口。”
苗志舜一怔，隨即猛拍大腿：“對啊！我怎麼漏了這一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