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
眉頭早已舒展開來。
司徒浩南那邊倒沒多言語,只默默朝霍天耀方向比了個拇指,
“夠膽!”
“連王寶都敢動!”
……
阿積剛加派了人手盯死霍天耀,
洪興總部也同步收到了風聲。
因正和東星打得膠著,堂口裡始終有人輪值守崗。
師爺陳耀聽聞訊息,眼珠子差點彈出眼眶,急匆匆拐進後廂房,一把拽住蔣天生袖子:
蔣天生:“……”
隨即冷笑一聲,甩出四個字:
“不知死活!”
“擴地盤沒錯,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!”
“王寶那傢伙,連太子當年都奈何不了,阿積雖猛,也不過是塊硬骨頭罷了——”
“他這是往刀尖上蹦!”
陳耀肚子裡其實翻騰著另一套話:太子跟阿積半斤八兩,天養生既然能幹淨利落地幹掉太子,收拾阿積未必費多大力氣……
可瞅見蔣天生額角青筋直跳,他喉頭一滾,硬生生把這話嚥了回去。
犯不著為霍天耀跟王寶這點破事,惹自家龍頭老大心煩!
這時蔣天生忽然嘆口氣,語氣反倒沉靜下來:
“霍天耀本事是有的,”
“可惜啊……分不清輕重緩急。”
“四面樹敵,等這陣風頭過去,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算舊賬!”
“蔣生說得是!”陳耀忙點頭附和。
蔣天生頓了頓,忽問:
“你說,他倆真會打起來?”
“十有八九!”
“霍天耀就是條披著羊皮的豺狗,什麼事兒幹不出來?”
“我也這麼想。”蔣天生應了一聲,忽似被什麼戳中,脫口而出:
“誒,你有沒有覺得……這霍天耀就像根攪屎棍?”
“自打他露頭,港埠就沒一天安生過。整片江湖,全被他攪得烏煙瘴氣!”
這話直戳陳耀心窩子,他苦笑搖頭,壓著嗓子嘀咕:
“蔣生這話一點不假……
更絕的是,他臉皮厚得賽城牆,做事毫無章法,偏還堂而皇之跟差館穿一條褲子——
這江湖規矩啊……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!”
蔣天生:“唉……”
一聲長嘆,沉甸甸砸在地上,再沒別的言語。
旋即,蔣天生明顯不願再提霍天耀,話鋒一轉,眉心擰得更緊了——多說一句都像在給自己添堵。
蔣天生:“對了,太子那檔子事查得如何?人真是東星動的手?”
陳耀頓了頓,喉結微動,才點頭應聲:
“駱駝一死,白頭翁就活泛開了,擺明了要搶東星龍頭的位子。”
蔣天生頷首,這誰都看得出來。
陳耀接著道:“我們查到,他手下有個叫可樂的狠角色,身手硬、嘴又嚴,這些年替白頭翁擦過不少血跡……”
蔣天生眼神驟然銳利,脫口而出:
“你是說,太子……是可樂乾的?”
“目前最可能!”陳耀答得乾脆。
蔣天生嘴角一扯,冷笑出聲:
“既然是東星下的刀,那就別講情面了——傳話下去,各堂主給我鉚足勁兒!”
陳耀抱拳:“是!”
……
午後,細雨如絲,青石板路泛著溼亮的光。
“哐當!”
房門被推開,天養思大步邁進,眼底躍動著精光,直直望向霍天耀:
“老闆,有眉目了!”
霍天耀心裡一動——天養思口中的“訊息”,必是衝著王寶去的。
“這麼快?!”他揚起眉,臉上浮起一抹笑意。
天養思點頭,語速不疾不徐:
“王寶,正撞上大麻煩!”
“哦?說來聽聽。”霍天耀靠近椅背,饒有興致。
天養思立刻接上:
“他前陣子行兇時,被一個路人撞個正著——全程都看見了。”
“警方拖了幾天,總算把人勸服,答應明天出庭指證。”
“現在王寶表面還橫著,實則已被官司咬住喉嚨。”
“只要證人站上法庭,親口說出親眼所見,再配上現有證據鏈,他鐵定栽進去,翻不了身!”
霍天耀聽完,瞳孔猛地一縮!
怎麼偏偏是這一齣?
《殺破狼》開場那段——分毫不差!
他記得清清楚楚:眼看就要釘死王寶,結果那傢伙心黑手辣,半點不含糊——開庭當天,直接派阿積駕車猛撞押送證人的警車,再一刀割斷喉嚨。證人一死,案子崩盤,王寶拍拍灰,繼續稱霸街頭。
天養思說得沒錯,可霍天耀心裡透亮:王寶哪是紙老虎?
能在江湖裡熬成老鬼的人,骨頭縫裡都淬著警惕和算計,早死八百回都不稀奇。
但——這恰恰是霍天耀等的機會!
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,沉聲道:
“先別樂,王寶沒那麼好啃。”
天養思神色一斂,立馬收起輕鬆勁兒。
霍天耀靜默兩秒,目光沉定:
“他開庭時間定了沒?”
“明天!”天養思斬釘截鐵。
霍天耀皺眉,聲音壓低:
“再挖一遍——幾點幾分?地點?路線?我不要大概,要準到秒!”
“是!”天養思轉身就走。
不到一刻鐘,他又折返,彙報清晰利落:
“確認無誤:明日下午三點,中區法院第一庭。”
霍天耀聽完,唇角微微一翹,似笑非笑,低聲自語:
“王寶啊王寶……本不想這麼快動你,偏是你自己,把刀柄遞到我手裡。”
“不接,反倒顯得我不夠意思了。”
他當即招來天養生,把事情原原本本講清,末了冷聲下令:
“你親自盯住陳國忠警官,貼身跟牢。等王寶的人動手,你必須搶在血濺出來之前出手——證人,一根頭髮都不能少!”
“我要他活生生走進法庭,清清楚楚開口作證!”
“明白。”天養生面無波瀾,只一點頭,轉身離去。
他前腳剛跨出門檻,霍天耀已抄起座機,撥通樂慧貞號碼。
電話一通,那邊便傳來她氣鼓鼓的聲音:
“混蛋!你還打什麼電話?!”
霍天耀一聽樂慧貞這聲吼,就知道她火氣還沒壓下去。
畢竟腳踩三條船的事一捅破,三個女人全炸了鍋,誰都不好受。
可女人嘛,心腸軟、耳朵軟,哄幾句就鬆動——尤其昨晚他派人把那疊照片送過去後,她不僅照單全收,還一字不落地按他意思發了稿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氣是真氣,但心早偏了。
霍天耀對付這類事向來拿捏得準,語氣不疾不徐,像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:
“本來有樁爆炸性新聞,想讓你跑一趟。”
“既然你沒興趣,那我也不硬拽你上船。”
“我這個人,向來不逼人低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