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頓，舌尖頂了頂腮幫，笑得更深：
“又或者……他這輩子，都站不上這個法庭了。”
全場霎時靜得吊針可聞。
沒人接話——但每個人心裡都明白：
這話說得，不是暗示，是赤裸裸的宣判。
一名年輕警員霍然起身，手指直指王寶，聲音發顫：
“你——！”
“你這個混賬！踐踏法紀，簡直罪該萬死……！”
“哈哈哈！”王寶仰頭狂笑，笑聲裡滿是譏誚與囂張。
主審法官眉頭緊鎖，臉上火辣辣地燒著，目光狠狠剜了眼旁聽席上的警方代表。
原告方那幾位警員，個個鐵青著臉，嘴唇發白，手指攥得骨節泛青。
就在此時——
法庭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猛地撞開！
鮮血糊住半邊臉的證人，在急診包紮後匆匆趕回，額角纏著厚厚一圈紗布，像頂著一團凝固的雲。
他一步跨進門檻，嗓音洪亮如鍾：“抱歉，來晚了！”
全場譁然，無數道視線齊刷刷釘在他身上：撕裂的衣領、滲血的繃帶、指節上的擦傷……沒人敢眨眼。
他徑直走向證人席，站定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劈向王寶——恨意灼灼，似要將對方寸寸焚盡。
王寶當場僵住！
第一眼看見那人身影，他瞳孔驟縮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中，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。
臉唰地慘白，嘴唇微微哆嗦，額頭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不可能！絕不可能！”
“這廢物怎麼還活著？！”
“阿積失手了？！”
“憑他的本事，怎會搞不定一個瘸腿證人？！”
兩人目光相撞，王寶甚至能嚐到對方眼裡翻湧的殺氣——那不是憤怒，是活剮生吞的狠勁兒！
他喉結一滾，怒火轟然炸開，右拳“砰”地砸在木質欄杆上，震得桌沿木屑飛濺，指關節瞬間泛紫。
眼神赤紅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狼。
他比誰都清楚——這人站在這裡，等於親手把絞索套上了自己的脖子！
眼看王寶暴起，兩名法警立刻撲上前。可還沒碰到他衣角，王寶反手一扣，三根手指被死死攥住，“咔嚓”一擰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那名法警膝蓋一軟，重重跪倒在地，額頭抵著地板，冷汗混著痛呼簌簌往下淌。
王寶雙眼通紅，俯身低吼，聲音嘶啞破碎：
“雜碎！”
“誰碰我一下——”
“我就卸他一條胳膊！”
吼聲撕裂空氣，哪還有半分剛才睥睨全場的從容？只剩赤裸裸的癲狂！
旁聽席一片死寂，連紙頁翻動聲都聽不見。
大法官臉色鐵青，法槌“咚”地砸在案臺，震得話筒嗡嗡發顫：
“給我按住他！”
“是！”
門外應聲衝進七八名全副武裝的警員。誰都看得出來——王寶壓根不想走正常流程，寧可當庭鬧翻，也要拖垮這場庭審！
罪名輕點，緩刑都有可能；拖到今天，他有的是手段查清漏洞，再把證人碾成渣！
可電擊槍“滋啦”一聲亮起藍光，王寶渾身一抖，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再起身時，四名法警已如鐵壁般圍攏，手銬鏈子繃得筆直，牢牢鎖死他每一寸動作。
庭審重啟。
證人掃了眼重新坐穩、卻眼神陰鷙的王寶，嘴角一扯，冷笑出聲：
“混賬，沒想到吧？我命硬，沒讓你得逞。”
“未必。”王寶壓低嗓子，字字淬毒，“你嘴巴放乾淨點——不然，下次就不是流點血這麼簡單。”
證人胸口起伏几下，抬眼直視，聲音沉得像砸進地底的石頭：
“你都要殺我滅口了，我還怕說什麼？”
大法官眼皮一跳，法槌“啪”地敲響，震得人耳膜發麻：
“肅靜！”
滿堂鴉雀無聲。
他轉向證人，一字一頓：
“本庭以首席大法官身份詢問：你是否親眼目睹王寶行兇？”
證人挺直脊背，斬釘截鐵：
“一個月前，我親眼所見——他拿刀捅進那人後腰，血噴了我一臉。”
隨著他開口，一段段血淋淋的細節浮出水面。陪審團有人倒抽冷氣，椅子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最後，大法官終於按捺不住，沉聲發問：
“證人，你為何姍姍來遲？”
證人目光如刀，直刺王寶，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冷笑：
“我跟陳警官剛上車沒多久，就被王寶的親信阿積駕車猛撞！當場昏死過去——他下車後還掏出匕首，想割我的喉嚨，硬生生把我滅口，好讓我永遠開不了口！”
旁聽席頓時騷動起來，連大法官也皺眉追問：
“後來呢？”
證人立刻換上一副劫後餘生的神情，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：
“幸虧霍天耀先生的手下天養生恰巧經過，三兩下就制住了阿積，把我從刀口底下搶了出來！”
“阿積當場癱在地上動彈不得，是後續趕來的巡警把我送進法庭的！”
真相豁然洞開，全場譁然——
誰也沒料到，就在法院鐵門之外，竟已上演過一場生死搏殺；
說句實在話，這證人能站在這裡開口說話，純屬命硬！
陪審團裡幾位老者彼此對視，不由感慨：天養生來得真不是時候，而是剛剛好！果然是什麼主子養什麼人——
瞧瞧王寶，橫行霸道、心狠手辣；
再看看天養生，出手乾脆、守正不阿。
說到底，還是霍天耀調教有方！
可王寶聽完，眼珠幾乎要瞪裂，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金魚，猛地暴起嘶吼：
“霍天耀！你個王八蛋！老子非宰了你不可！”
“啊——！！！你給我等著死！！！”
他萬萬沒料到，霍天耀的人竟能掐著點現身！
怪不得……
原來如此！
心頭一記驚雷劈過，王寶霎時醒悟——
可緊跟著，一股徹骨寒意裹著滔天怒火翻湧上來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恨不能把霍天耀撕成碎片！
哪有什麼巧合？分明是霍天耀早盯死了他的動作，故意設局救人，就為把他釘死在被告席上！
他原以為霍天耀陰，沒想到陰得這麼絕、這麼毒、這麼不留餘地！
早知道對方會使這一手，他絕不會讓阿積親自出馬……
可現在——
木已成舟，覆水難收！
他此刻最想千刀萬剮的，根本不是那個抖著手指頭指他的證人，而是躲在暗處、笑看風雲的霍天耀！
見王寶再次失態咆哮，庭內瞬間落針可聞。
大法官重重一敲法槌，聲如洪鐘：
“證據鏈完整，人證、口供、物證全部確鑿，本庭當庭宣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