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剛才那一下遲疑……心裡想的也是這個!”
“臥槽,我也一樣!”
“靠,原來大夥兒全想到一塊兒去了!”
“早看出苗志舜不對勁!”
“說他跟霍天耀清清白白?打死我都不信!”
“太離譜了!霍天耀前腳剛放話要‘清一色尖沙咀’,他後腳就跳起來狂奔,這不是狗腿子是什麼?”
“連裝都懶得裝了?”
“這不純屬越界嗎?”
“姓苗的,遲早翻車!”
“可別太早下定論——人家上回親手銬住雷耀揚,功勞簿上還燙著金字呢!再搭上霍天耀這條線,怕不是要成警隊不倒翁?”
“支援霍天耀就直說,演哪門子忠臣?”
“又是借公權報私仇!上頭歪了,底下還能直得起來?港埠警隊真懸了!”
“……”
辦公室裡七嘴八舌,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天花板,
可誰也沒留意——苗志舜就站在門口,背貼牆,一動不動,正把每句閒話全嚥進肚子裡。
他臉色青黑如墨染,嘴唇泛白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;
這位素來手穩心靜的槍王,此刻眼底燒著兩簇幽火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
真不是誇張——他胸腔裡那口氣,已堵到喉頭髮腥,再憋一分,怕是要嘔出血來!
怒火衝頂都不足以形容,若非多年養氣功夫撐著,魂兒早被這群碎嘴氣飛了!
這哪是嚼舌根?分明是拿鐵鍬往他祖墳上刨土!
換成旁人,早踹門進去掀桌子了。
可苗志舜沒動。
他當然想衝進去吼一句“我和霍天耀半點瓜葛都沒有”,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——說了,誰信?
唯有把霍天耀親手送進法庭、釘進牢籠,真相才站得直、立得住。
別人怎麼看他,他清楚;
自己到底是誰,他更清楚。
既然解釋無用,反露破綻,不如沉住氣,等水落石出那天。
幹大事的人,哪有工夫計較耳旁風?
身旁阿祖和阿金早已氣得臉發烏,拳頭攥得指節泛白,脫口罵道:
“他們懂個屁!”
“頭兒拼死布這個局,圖的不就是扳倒霍天耀?”
“一群混賬光會放冷箭,活該挨槍子兒!”
“不行,我得進去抽他們幾耳光!”
眼看兩人就要撞門而入,苗志舜一把拽住胳膊,垂著眼,聲音低啞卻硬如鐵釘:
“犯不著。”
“他們不知內情。”
“等霍天耀落網,一切自見分曉。”
“現在……忍。”
“要是風聲漏出去,讓他警覺了,後面每一步,都得拿命去填。”
阿祖:“我真壓不住這口氣!”
阿金:“快氣炸了!”
最後,兩人狠狠一拳砸向牆壁,一腳踹在地板上,悶響震得燈管嗡嗡顫;
三人並肩轉身,脊背繃得筆直,踩著滿地火氣,大步離開了反黑組辦公室門口。
而這一幕,恰好被端著咖啡路過的反黑組警員阿強撞個正著。他腳下一頓,轉身就往辦公室裡衝,把剛才聽見的全倒了出來。
辦公室裡一幫反黑組警員聽完,齊刷刷啞了火!
這才反應過來——罵人罵到正主眼皮底下,還被當場抓包!
我滴個乖乖……
大夥兒面面相覷,腦門發燙,空氣都凝住了。
可沒過三秒,有人憋不住又開口了:
“聽到了又怎樣?他聽見了都不敢進來掰扯一句,擺明心裡有鬼,活該被我們削!”
這話像根火柴,“嗤”地點燃了一屋子人。
大夥兒立馬挺直腰板,嘴上更不留情:
“就是!心虛才不敢露臉!”
“準是戳中要害了,不然躲什麼躲?”
“不做虧心事,半夜敲門也不驚,他倒好,怕得連門都不敢出!”
“靠安眠藥續命唄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得知苗志舜明明全聽見了卻縮在屋裡不動彈,這群人徹底放飛,嘲諷值直接拉爆!
忽然,角落裡冒出一聲嘀咕:
“可話說回來……被人當面嚼舌根,他居然還能穩坐釣魚臺?這脾氣是真好,還是能忍成精了?”
“對啊,咱這位組長,怕不是屬王八的吧?這都能嚥下去?”
“咱們怎麼噴,他頭一縮,裝死裝到底,算哪門子硬氣?”
“臥槽……苗王八?!”
“哈哈哈,貼切!太貼切了!”
“……”
眨眼工夫,“苗王八”這個新綽號就在反黑組內部紮了根。
別的本事不敢說,這份忍功,堪稱尖沙咀一絕!
訊息像長了腿,轉眼傳遍整個尖沙咀警署。
自然,也一個字不落地鑽進了苗志舜耳朵裡。
霎時間——
“啪嚓!”一聲脆響,老婆送的陶瓷杯在他手裡炸成滿地狼藉。
怒意翻江倒海!
他做夢都想不到,自己一再退讓,換來的竟是手下變本加厲的羞辱,連上司的臉面都被踩進泥裡!
這簡直是半輩子最窩囊的一天!
他抄起外套就要殺過去討說法,
可剛起身,霍天耀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猛地浮現在腦海裡——
腳步一頓,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,重重跌回椅子上,眼神空洞,手指捏得發白。
靜了幾秒,他從牙縫裡迸出話來:
“全是霍天耀搞的鬼!”
“只要扳倒他,這事才算真正翻篇!”
這一次,苗志舜照舊壓下了火,只叫來阿祖和阿金,勒令反黑組立刻把手上案子盯緊、辦實!
但心底那團火,早已燒成烙印——
只要逮住機會,他發誓,絕不會再讓霍天耀全身而退!
(霍天耀:關我屁事?)
……
可才過去一個多小時,
苗志舜剛緩過一口氣,腦子還沒完全回暖,
叮鈴鈴——
電話猝不及防響起。
他接起一聽,那邊傳來的聲音,瞬間讓他血壓飆升:
“喂,苗Sir,賞個臉,一起吃頓便飯?”
語氣輕飄飄,卻沒半點商量餘地,活像通知,不是邀約。
苗志舜胸口一悶,差點喘不上氣。
心裡早把霍天耀祖宗十八代輪番問候了個遍。
自己剛被手下噴成篩子,哪還敢應這頓飯?
萬一再被霍天耀設個套,當場翻車,跳進維多利亞港都洗不清!
他想都沒想,一口回絕:
“吃飯……恐怕不行。”
“反黑組新案子堆成山,我待會還得去見署長開會。”
“心意領了,改日再說吧。”
實話實說,苗志舜是真的怵了霍天耀。
手下罵他罵得那麼狠,根子不就出在那兩張照片上?
他早被霍天耀坑得心力交瘁,連嘆氣都懶得嘆——
整個人,已經麻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