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佬威震尖沙咀！”
“邱剛敖，港埠第一硬茬！”
“贏啦！真贏啦！”
“清一色！清一色！清一色！”
喊聲如潮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霍天耀低頭望著底下那一張張漲紅的臉、一雙雙發亮的眼，嘴角不由自主咧開，露出一口白牙——
電視上向全港許下的諾言，今天，真真切切落了地！
訊息一旦傳開，他的名頭，必如烈火燎原！
更何況，大D還順手奉上兩千萬——這哪是贖金？分明是天上掉餡餅！
雙喜臨門，穩得不能再穩！
大D帶人匆匆撤出視野，
樂慧貞迅速抓拍幾組鏡頭，立馬小跑上前，滿臉掩不住的興奮，話筒直接遞到霍天耀嘴邊：
“霍先生，恭喜您兌現承諾，讓尖沙咀真正實現清一色！
現在，您最想對一直守在電視機前、為您加油打氣的觀眾朋友們說些什麼？”
這種露臉揚名的機會，霍天耀當然不會放過。他立刻挺直腰板，神情莊重，對著鏡頭字字鏗鏘，重申保安公司立身之本：
“感謝各位街坊厚愛！我們公司的信念，從來就沒變過——守護港埠安寧，就是我們的天職！總有一天，要讓這裡的孩子敢夜裡獨自歸家，老人敢把錢包放在長椅上曬太陽！”
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，樂慧貞聽得連連點頭，心滿意足地收起話筒。
說真的，最近她心情實在糟透了——
剛從霍天耀手裡挖到重磅猛料，轉頭方思維那個女人就黏上來，硬生生搶走風頭，熱度直接蓋過了自己。
方思維接連爆出了幾條轟動全城的獨家猛料，樂慧貞心裡早就酸得冒泡，這才火急火燎地殺到現場找霍天耀——
結果倒好，正撞上這出大戲！
那滋味……簡直像中了頭獎一樣舒坦！
樂慧貞悄悄咧嘴，暗自盤算：
“光是這幾條料，這個月的績效獎金鐵定穩了，嘿嘿！”
……
可就在眾人圍著霍天耀歡呼雀躍，為他一舉拿下尖沙咀、兌現承諾而熱血沸騰時，
苗志舜卻一直站在角落，冷眼旁觀。
臉上沒半點笑意，胸口反倒堵著一團悶火！
他專程趕來，本是想親眼瞧霍天耀栽跟頭、丟地盤、灰頭土臉；
誰料事與願違，霍天耀非但沒垮，反而滿載而歸，撈得盆滿缽滿！
更扎心的是——他前腳剛從廉署脫身，
原打算借這次風波設局翻盤，把霍天耀徹底掀翻；
結果差點把自己搭進去！
好不容易喘口氣出來……霍天耀這邊早把山林道收編完畢，尖沙咀已成鐵板一塊！
苗志舜心頭那股火，燒得又烈又啞！
尤其霍天耀在鏡頭前神采飛揚、笑意盈盈地驗字簽字，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，恨得他牙根發癢，後槽牙都快咬裂了！
就在這當口，霍天耀忽然轉過身，目光精準鎖住苗志舜，笑著踱步走近，語氣輕快卻帶著鉤子：
“哈哈哈，苗sir是不是也為咱們拿下山林道、統一尖沙咀，讓整片區域真正清一色，感到由衷高興啊？”
苗志舜：“……”
他心頭一凜，立刻繃緊神經，硬生生往上扯了扯嘴角，敷衍應道：
“當然高興！”
“可我怎麼瞅著，苗sir這高興勁兒，有點‘含蓄’啊？”霍天耀話鋒一轉，聲音沉了半分，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：
“反倒透著一股子……不太痛快？”
苗志舜腦中警鈴一響：
“糟了！差點露餡！”
他立馬接話，語速略快，帶著三分疲憊、七分無奈：
“真高興！可你也曉得，我才從廉署出來——
那兒的茶水澀得刮喉嚨，盒飯鹹得齁嗓子，人困馬乏，實在笑不出來啊……”
霍天耀聞言，朗聲一笑，點頭道：
“原來如此！”
“我還琢磨著，今晚請苗sir一塊兒慶功呢！”
“畢竟尖沙咀清一色，可是天大的喜事！”
“喜事不假，但我這身子骨……真扛不住了，得趕緊回去歇著。”苗志舜強打精神，擠出個客氣笑容，
“不過你放心，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賀！”
霍天耀滿臉遺憾又體貼地擺擺手：
“那就先這樣！”
“苗sir可得多保重，畢竟你我還要並肩作戰，守護全港安寧嘛——哦不對，是保護全港！”
苗志舜：“！！！！”
看吧！
又把心裡那點盤算，赤裸裸抖出來了！
撲街！老子遲早掀了你的臺！
混蛋！
他咬牙壓下翻騰的怒意，抬手抱拳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：
“今晚……玩得盡興啊！”
“今晚……玩得盡興啊！”
“哈哈哈，那是必須的！”霍天耀朗聲回應，
明知苗志舜是強撐場面，他反倒越看越暢快——
越是憋屈，越要笑得燦爛；越想撕破臉，越要端得滴水不漏。
這種反差，才最解氣！
而苗志舜嘴上說著恭喜，肚子裡早已罵翻了天。
他盯著霍天耀那張神采奕奕的臉，再掃一眼四周簇擁的人群、新掛起的招牌、悄然站位的親信……
一股寒意順著脊樑竄上來，心底一字一頓砸下決斷：
“不行！”
“不能再拖了！”
“必須馬上動手！”
“再放任他這麼滾雪球似的壯大下去——尾大難掉！”
“等他羽翼豐滿，連我也制不住他了！”
“眼下這勢頭，傻等就是送死！這人太精、太滑，得另想法子！”
苗志舜眼神一沉，眉宇間那點強撐的鬆懈盡數褪去，只剩凝重與決絕。
他不過被廉署盯了幾天罷了，霍天耀的勢力卻已翻天覆地——尖沙咀如今遍地掛的全是他的旗號，連街角涼茶鋪的招牌都悄悄換成了“耀記保安特約商戶”。
堂堂洪泰，在港埠盤踞幾十年，連警察都只能睜隻眼閉隻眼，可霍天耀才動了多久的手腳？
短短數月，就把這棵老樹連根刨得七零八落！
這份手腕、這等心機……簡直令人脊背發涼！
翻翻霍天耀的履歷：幾個月前，他還只是個剛站穩腳跟的臥底警員；辭職脫下警服才多久？如今整個尖沙咀的地盤，已全是他一錘定音的江湖版圖！
再給他半年？一年？
油麻地、旺角、尖沙咀——整片油尖旺怕是要改姓霍了！
更要命的是……霍天耀和那些張牙舞爪的黑道大哥截然不同。他披著保安公司的皮，講規矩、修路燈、幫街坊趕走收保護費的混混，市民見了他，真會笑著喊一聲“霍生，今日又巡街啊？”
放眼港埠百年江湖史，幾時出過這樣一個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