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方潔霞答應得這麼快,又何嘗不是心知肚明?
正如霍天耀所料:她聰明,貪權,骨子裡燒著一團往上爬的烈火。
所以哪怕嘴上仍硬著不肯鬆口,身體卻早已悄悄記住了——霍天耀給的臺階,比她自己踩出來的路,穩得多,也亮得多。
以前拼死拼活,也不過是泥裡打滾;遇見他之後,連喘口氣,都像踩在雲端。
但是自從結識霍天耀,她接連躍升兩級,
尤其是上回立下大功,直接把方潔霞推上港埠警隊史上最年輕的高階警司寶座——這紀錄,前無古人!
再加上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,
方潔霞巴不得霍天耀再多甩幾塊硬骨頭給她啃,好再攢點分量十足的軍功!
至於日後她跟霍天耀之間會擦出什麼火花……方潔霞早有盤算,胸中自有丘壑!
霍天耀當即揚起嘴角,眉梢一挑,抬手瀟灑一揮,朗聲笑道:
“下次來,別忘了穿制服。”
“做咩?”方潔霞眉頭一擰,滿眼狐疑。
她和霍天耀向來低調隱秘,每次碰面都是一身便裝,冷不丁聽他冒出這麼一句,腦子當場卡了殼。
霍天耀卻笑得意味深長,慢悠悠壓低聲音:
“沒啥!”
“就是聽說,女警制服……穿著更帶勁。”
方潔霞:“……”
她怔了半秒,猛地回神,杏眼圓睜,柳眉倒豎,劈頭吼道:
“霍天耀!你活膩了是不是!”
霍天耀仰頭大笑,笑聲敞亮又囂張,半點沒慫!
……
清晨,金燦燦的陽光漫過窗欞,鋪滿酒店房間。
霍天耀睜眼時,方潔霞早已人影不見。
他早習以為常,叫來服務生,端上豐盛早餐,一邊慢嚼細嚥,一邊緩緩恢復元氣。
說句實在話,在霍天耀眼下這四位紅顏裡,方潔霞因年歲稍長、閱歷更厚,某些時候的確更熱烈、更難饜足……
至少比李心兒和方思維來得直白、來得迫切。所以今早霍天耀肩頸微酸,眼底也浮著淡淡青影。
這時,邱剛敖推門而入,利落彙報道:
“老闆!山林道的協議全簽妥了,一眾商戶配合得滴水不漏!”
這話背後,是霍天耀在港埠地面上愈發沉實的分量與威勢。
霍天耀微微頷首,隨即問:
“大D那邊呢?”
“已布好人手盯死,暫時按兵不動。”
“不過聽說……他昨夜回堂口後暴跳如雷,差點掀翻整間祠堂!”
霍天耀輕笑一聲,毫不意外。大D本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爆竹,脾氣上來哪管規矩不規矩?
他真正掛心的,是大D接下來打算怎麼出招、往哪兒下手……
不過不急。眼線已在暗處扎穩腳跟,風吹草動,他第一個聽見。
緊接著,他又問:
“陳眉和喪波呢?”
“昨下午,雙雙送進苦窯。”
霍天耀眸光驟然一冷,語調平靜卻透著鋒刃:
“喪波也好,陳眉也罷,只要還喘著氣,遲早是個隱患。”
“我最煩這種懸在頭頂的刀。”
“野草燒不盡,春風吹又生。”
邱剛敖立刻領會,點頭乾脆,語氣篤定:
“我這就去交代公子,料理乾淨。”
“我這就去交代公子,料理乾淨。”
“嗯。”霍天耀應了一聲,補了一句:
“陳眉和喪波,一個不留。”
斬草除根,是他一貫的鐵律——絕不給未來埋雷。
洪泰雖已癱軟如泥,可江湖險惡,防人之心不可少,該出手時從不含糊。
他甚至料得到,喪波此刻怕是已想通關節,明白自己不過是枚被霍天耀借來撬牆角的棋子,心裡八成已憋著一股毒火……
就像《龍在江湖》裡那樣,這人一旦出獄,轉頭就朝太子和韋吉祥撲過去咬命!
給人留活路,等於給自己挖墳坑。
不如趁火苗剛冒頭,一把掐滅。
再說,像陳眉、喪波這種人,橫死街頭都沒人多問一句——隨便辦,怎麼利索怎麼來。
邱剛敖領命轉身離去。
霍天耀則靠進沙發,指尖輕叩扶手,開始盤算下一步棋局。
頭等大事,自然是江湖上的對手。
排在第一位的,正是洪興。
其實太子到底死在誰手裡,眼下早沒人真去細究了;
真正捅破天的是霍天耀親手廢了太子——人雖沒死透,可脊樑骨斷了,地盤也被人一口吞盡。
說白了,太子活不活已無關緊要,廢就是廢,垮就是垮!
洪興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氣!
只不過眼下洪興的刀鋒全指著東星,兩邊火拼得正猛,血都濺到茶樓地板上了;
江湖風聲傳得沸沸揚揚——這次洪興是鐵了心要把東星連根拔起,不留餘地。
而東星那三位新堂主,靠著吞併烏鴉和雷耀揚殘部才勉強撐住陣腳,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、攻勢如潮,
明眼人都看得出,東星已是強弩之末,就看哪天繃斷最後一根弦。
霍天耀心裡門兒清:東星拖得越久,他越安全。
眼下東星就是他的肉盾、他的緩衝帶、他喘氣的空檔——
只要東星還沒倒,洪興就騰不出手來掐他脖子。
他單挑幾個堂主或許有勝算,但對上整個洪興?還差得遠。
十二位堂主,太子已被他掀翻,可剩下十一個仍虎視眈眈;
硬碰硬?那是拿雞蛋砸石頭,贏了也是遍體鱗傷,便宜全讓旁人撿了去——
霍天耀又不是傻子。
念頭一轉,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低聲自語:
“所以……沙蜢這顆棋,該動起來了。”
說到沙蜢,他忽然想起另一筆賬:
“這衰仔,還欠我錢沒還!”
除了洪興,東星才是更燙手的山芋。
沙蜢名義上是他的人,可太子只是孤身一人被廢,東星卻一口氣折了烏鴉、雷耀揚兩大巨頭——
說到底,正是霍天耀那一記重錘,把東星打得七零八落,才讓洪興趁勢壓上來,打得他們頭破血流、連喘息都顧不上。
東星恨他,比恨洪興更扎心、更刻骨。
拉東星一把,讓他多扛一陣,沒錯;但若養大了反咬一口,那就賠大發了。
想到這兒,霍天耀嘴角一扯,又喃喃道:
“看來……是時候扶沙蜢坐上那個位置了。”
他對沙蜢的掌控,從來就沒松過。
如今的沙蜢,在他面前早不是什麼猛獸,頂多算只舔爪子的貓崽子;
當年往東星埋下這顆釘子,本就是為了等今天——榨乾價值,再一腳踢開,順勢擴自己的地盤。
所以,他半點不猶豫,更無半分心理負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