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他們肯鬆口，報個實在價，往後十年的合作，自然水到渠成！”
“若還端著架子，那我就只好請對手坐上談判桌了。”
“總有人看得清局勢，也等得起機會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……
入夜，邱剛敖領著莫奕荃、戴卓賢直奔八士經銷商辦公室。
“我們準備大批次訂車，可你報的價太離譜，老闆讓我來問一句——能不能往下壓一壓？”
對方把鋼筆往桌上一拍，冷笑：“憑什麼？”
“明碼實價，不欺老不哄小……”
他正唾沫橫飛地誇八士底盤多紮實、引擎多耐造，邱剛敖已懶得聽下去，抬眼朝戴卓賢略一點頭。
戴卓賢二話不說，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照片——畫面裡，八士老闆的妻子正牽著女兒走出超市門口。
老闆臉色霎時慘白，騰地站起，聲音發顫：“你們想幹什麼？這是恐嚇？！”
“誤會了，真誤會了！”莫奕荃笑得和氣，手卻穩穩按在照片邊沿，“最近港埠亂得很，我們怕她們路上出事，特意接回來，好讓您安心談生意。”
話音未落，兩名穿黑西裝的保安已護著母女倆穿過庭院，徑直送進別墅大門。
八士老闆張了張嘴，喉嚨幹得發不出聲。
半晌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你們跟劫道的有什麼兩樣？”
“差別大著呢。”邱剛敖神色如常，一字一頓，“我們是持證上崗的保安。”
八士老闆：“……”
“還不夠。”戴卓賢忽然開口，語調平緩卻帶著分量，“我們會在每輛巴士車身印上貴司LOGO，廣告鋪滿全港；眼光也別隻盯著本地——整個亞洲市場，都該是你的。”
“跟著霍老闆往前衝，巴士遲早開進東京、首爾、曼谷！”
這話像鉤子，一下勾住了老闆的耳朵。
莫奕荃立刻接上：“為表誠意，我們免費籤一份終身保障協議——以後但凡八士公司遇上江湖糾紛、被人盯上、甚至被社團敲詐勒索，一個電話，我們的人立刻到場，擺平所有麻煩！”
“老闆親口許的諾。”
他說話時腰桿挺直，眼神篤定，不像吹牛，倒像遞出一張免死金牌。
這可不是空頭支票——只要不犯法進局子，天塌下來有霍天耀頂著；連各路社團每月收的“地皮費”，從此也由和平保安公司一力兜底！
賬一算，這筆買賣突然就厚實起來。
邱剛敖冷冷補上一句：“若您仍執意推辭……那下個月，我們大機率會跟‘迅馳’談獨家供應。”
這一句，徹底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。
紅臉軟話、白臉狠招、黑臉施壓——三人輪番上陣，節奏拿捏得滴水不漏。
最終，在妻女安危、行業前景、江湖庇護三重壓力下，八士老闆咬牙點頭：五折成交。
這個價，幾乎抹平所有利潤。
霍天耀這邊，省下的可不是小數目。
等人走遠，老闆癱坐在真皮椅裡，狠狠捶了下扶手，低吼道：
“霍天耀！我原以為你是條正道上的硬漢，現在才算看清——天下黑鴉本是一家，你偏是那最濃的一隻！”
“不！你比誰都黑！”
“起碼那些混賬，沒披著‘城市守護者’的皮，幹著逼人低頭的事……”
“姓霍的，真夠無恥！我今兒是長見識了！”
……
這邊，霍天耀早已安排樂慧貞與方思維著手操盤宣傳。
他給新成立的車隊起了個乾淨利落的名字：
和平八士公司，
和平保安公司。
名字樸素，意思敞亮。
這年頭世道亂得像一鍋滾沸的粥，誰要是掛上了“和平八士”的名號，就等於揣著張免死金牌；
又或者，只要跟和平保安公司簽了合約，霍天耀便親自兜底，保你毫髮無損！
說白了，骨子裡就是一股子和平飯店那股子老派江湖氣——規矩森嚴，一諾千金。
……
入夜，
彌敦道夜總會門口，
沙蜢一身黑皮夾克，金鍊晃眼，踩著鋥亮皮鞋，在朗盛道上站定，威勢迫人。
“行了，都杵這兒別動！”
“是蜢哥！”
“老大放心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昂首闊步跨進夜總會大門；
可前腳剛過門檻，後腳臉色就垮了下來——
方才在小弟面前那副目中無人、橫眉豎目的勁兒，眨眼間煙消雲散；
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堆滿笑意的臉，謙卑裡透著討好，腳步加快，小跑著湊到霍天耀跟前，腰微微一躬，聲音放得又軟又穩：
“耀哥，您喊我？”
真不賴，這張臉變起來比翻書還快！
連霍天耀都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他慢條斯理點起一支萬寶路，煙霧繚繞中開口：
“咱們上次碰面，幾天了？”
沙蜢心頭一咯噔，眼神飄忽，手指下意識摳住褲縫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霍天耀吐出一口青白煙氣，聲音不高，卻像冰錐鑿地：
“是不是我不提，你就打算把這筆賬，當耳旁風？”
“還是說……想耍賴，不認了？”
“哪敢啊耀哥！”沙蜢嗓子發緊，舌頭打結，“借我一百個膽子，也不敢朝您伸手賴賬！”
“錢呢？”霍天耀抬眼，目光沉靜如井。
“這……”他猛地抹了一把額頭，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。
霍天耀臉上笑意徹底散盡，周身氣壓驟降，一股冷冽殺意無聲漫開——
沙蜢後頸汗毛根根倒豎，脊背一涼，彷彿被毒蛇盯住七寸，連呼吸都滯住了。
他對霍天耀的狠，早刻進骨頭裡了。
說實話，沙蜢本就是個火藥桶脾氣，暴烈、傲氣、不服管；
不止他一個，東星五虎個個都是這般硬茬——沒這股子瘋勁，也坐不上堂主的位子；整個東星，向來靠拳頭立威，拿血性說話。
可此刻，這位昔日叱吒尖沙咀的“金毛虎”，在霍天耀面前，連虎鬚都不敢抖一下；
叫“金毛”倒是貼切，溫順得像只剛剪完毛的哈士奇。
眼下更是被一個眼神釘在原地，腦子嗡嗡作響，眼前直冒金星。
黃志誠斷腿跪地的畫面、駱駝被堵在碼頭跳海的瞬間、楊錦榮半夜被人抬出警署的慘狀……一個個血淋淋的舊影，在他腦子裡飛速閃過。
沙蜢心口一抽，再不敢端架子，立刻垂手低頭，語氣懇切得近乎哀求：
“耀哥，我真沒懈怠！可缺口實在太大，一時半會兒真掏不出整數……
眼下湊齊了兩千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