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剁了這臭娘們兒!”
花弗吼聲撕裂空氣,在後頭窮追猛趕。
聯合社那幫雞精,砍別人或許還手軟,可對付十三妹?半點不含糊!
都是混大的,收拾女人哪會慫?
花弗眼底燒著火,那是野心與怒氣混成的狠光。
實話說,他壓根沒把十三妹當盤菜。他在聯合社當堂主多年,缽蘭街半條街都在他手掌心裡攥著,熟得閉眼都能摸清每塊磚縫。
別人不好動,她?手到擒來。
洪興佔著缽蘭街另一半地盤,可正因如此,他才敢豁出去賭一把——
十三妹若死,洪興立馬斷臂少腿,缽蘭街必亂;為穩住局面,洪興只能讓利求和。
這才是他敢掀桌子的底氣!
花弗也沒閒著,提著砍刀緊咬不放。他向來不動則已,動則必絕——
今日若讓她活著回去,就是養虎為患。憑她在缽蘭街的人脈和威信,日後反撲起來,倒霉的只會是他自己。
所以這一刀,必須見血封喉!
哪怕追出十條街,也要把她剁倒在旺角地界之前!
出了花弗堂口,就是缽蘭街。可眼下這段,緊挨油麻地——
十三妹要想活命,必須一口氣衝進旺角那段街!
前面,十三妹領著一幫人橫衝直撞衝向旺角,雖說門外早有小弟接應,可攏共才二十來號人,在聯合社的地盤上,這點人馬簡直像幾粒米掉進鍋裡——掀不起半點浪花。
“滾開!全給老子讓道!”
“閃遠點!”
“跑!快跑!”
十三妹拼了命地狂奔,肺管子都快炸開。
花弗那個陰陽怪氣的傢伙也跟瘋了一樣,帶著手下死咬不放,一步不落。
整條缽蘭街瞬間亂成一鍋粥,逛街的客人全傻在原地,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。
可生死關頭,十三妹骨子裡那股狠勁全被逼了出來,兩條腿掄得比風火輪還快!
花弗既然敢真刀真槍動手,自然早把後手埋好了。
果然——
前方路口猛地殺出一隊聯合社馬仔,橫刀攔路,堵死了十三妹的去路。
十三妹牙關一咬,厲聲嘶吼:
“不能停!一停就是死!”
“跟我硬闖!”
“劈開他們!”
身邊小弟早已氣喘如牛,可一聽這話,眼睛又紅了起來,攥緊刀柄往前撲。
眼看旺角地界就在百步之外,手下們個個豁出命去廝殺。
一個接一個倒下,血濺三尺,可十三妹仍帶著殘兵左衝右突,刀口見紅,寸步不讓。
就在這當口,巷口一輛黑車靜靜停著。
霍天耀靠在後排,透過茶色車窗,將整場追殺盡收眼底。
他側過頭,朝後座的天養義淡淡問了句:
“明白怎麼做了?”
“老闆放心。”天養義嘴角一揚,利落地扣上墨鏡、壓低棒球帽、拉高口罩,整個人瞬間隱進陰影裡。
車子離十三妹他們還有百米光景時,他推開車門,腳步無聲滑入人流,眨眼消失不見。
車內,霍天耀輕輕擺手,笑得溫吞:
“差不多了,走。”
“天養義心裡有數。”
開車的天養生忍不住扭頭:“老闆不留下瞧熱鬧?”
“邊走邊看。露了臉,戲就砸了。”霍天耀語氣輕淡,卻沒半分商量餘地。
天陽生點頭,油門一踩,車子悄無聲息滑出小巷。
剛駛出不遠,後頭便炸開一片喊殺聲。
霍天耀偏頭回望——
只見十三妹一行人衣衫染血,踉蹌奔逃,身邊只剩四個殘兵,個個胳膊掛彩、步子發虛,連她自己後背也裂開一道深口,血浸透襯衫。
可眼看接應人馬已出現在街口,幾人精神陡然一振。
十三妹眼中燃起火光:訊息早傳回去了,再撐三十秒,自家兄弟就到!
就在此刻——
混在追兵人群裡的天養義,瞅準時機,在聯合社打手呼嘯而過的一瞬,不動聲色貼了上去,跟著扯嗓子吼:
“砍死這婆娘!”
那些只顧揮刀的聯合社嘍囉,哪顧得上身邊多了張生臉!
下一秒,十三妹剛望見街口晃動的人影,心頭一熱,猛一回頭——
天養義已鬼魅般欺至身後!
寒光乍起,砍刀兜頭劈下!
“十三姐小心!”
一名小弟怒吼著撲來,用後背替她硬扛一刀,當場跪倒,噴出一口血沫。
十三妹驚魂未定,抬眼只見一個戴墨鏡、棒球帽、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男人,刀勢未收,第二刀已挾風劈來!
她腦子嗡地一聲:
“花弗手下……什麼時候藏了這等高手?!”
她拼命擰身閃避,可面對天養義這等老辣狠手,哪還有活命餘地?
“噗——”
刀鋒入肉,血箭飆出!
十三妹轟然栽倒,手裡刀噹啷落地。
剩下三人目眥欲裂,嘶聲大喊:
“十三姐——!”
然後火速折返——只為救下十三妹,
“鬆手!不許碰十三姐!”
“活膩了?雜碎!”
“滾開!”
“你敢傷她一根頭髮,老子滅你滿門!”
“動她一下,花弗都罩不住你!”
十三妹臉色煞白,終究是女人,再硬的殼也扛不住這陣勢,終於失聲喊出:
“放我走!我給你一百萬!”
“不……五百萬!”
“跟著花弗沒出路,來我這兒幹,絕虧待不了你!”
可她那點花架子,在天養義跟前,連三腳貓都算不上,說是任人宰割,半點不虛。
換作旁人,怕真被這五百萬砸得心頭髮癢、手軟刀遲。
偏生動手的是天養義——霍天耀親手調教出來的人,骨頭縫裡都刻著忠字,背叛?想都別想!
五百萬?五個億砸過來,他也只當耳旁風!
天養義俯身湊近,口罩遮面,聲音壓得極低,只鑽進十三妹耳中:
“我老闆霍天耀,託我送你一程。”
十三妹瞳孔驟縮,眼珠幾乎瞪裂,臉上血色“唰”地抽空,像被抽了魂。
她瞬間明白——自己今晚,走不出這條街了。
喉嚨剛一聳動,眼看就要嘶吼出那個名字……
天養義冷笑一聲,刀光再起——
“嗤啦!”
血箭噴湧,話沒出口,命已歸西。
她倒下去時,眼睛還睜著,滿是錯愕與不信。
“十三姐——!!!”
遠處幾個小弟見狀當場暴怒,劈翻兩個聯合社的嘍囉,發瘋般朝這邊撲來。而就在這亂局裡,花弗的人馬也終於殺到。
幾人死死擋住十三妹手下狂攻的馬仔,其餘人則掄刀圍上,刀刀見肉:
“臭娘們!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