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，周寒緩過來了。
他掀開被子，伸了個懶腰，精神抖擻，臉上也有了血色。
“走吧！下一站！”
沈淵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真不怕？”
周寒愣了一下：“怕什麼？”
“下一站是西漠，金剛寺。”沈淵說，“那兒比這兒還熱，你受得了？”
周寒想了想。
“熱總比冷好。”他說，“冷得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。”
沈淵點了點頭。
兩人收拾了一下，出了小鎮，往西走。
走了三天，天越來越熱。
雪沒了，冰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黃沙。大地變成了土黃色，偶爾有幾株耐旱的植物，葉子都蔫蔫的。
周寒又開始難受了。
這次是熱。
熱得他脫了一層又一層，最後只剩一件單衣，還在冒汗。
“這他媽……也太熱了……”
沈淵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他在想金剛寺的事。
七大派裡，金剛寺是最神秘的一個。據說寺裡全是和尚，從不參與外界爭鬥，但誰都不敢惹他們。
因為金剛寺的方丈，是七大派裡唯一一個，活了一千多年的人。
老頭在他體內說：“金剛寺那一份，最難拿。”
沈淵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那個方丈，是當年七個人裡唯一活下來的。”
沈淵愣住了。
三千年前，偷襲沈蒼的七個人，還有活著的？
“他活了一千多年？”周寒插嘴，“那不成老怪物了？”
老頭說：“他不是人。”
沈淵和周寒同時愣住。
“不是人？”
“他是一尊佛。”老頭說，“三千年前，他是人。後來他悟了，把自己煉成了佛。佛，不是人，死不了。”
沈淵沉默了。
一尊佛。
活了三千年的佛。
他要去從一尊佛手裡，拿回沈蒼的本源？
周寒在旁邊問：“還去嗎？”
沈淵沒說話。
他只是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黃沙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。
“去。”
又走了三天，他們遇見了一支商隊。
商隊有幾十個人，幾十匹駱駝，馱著滿滿的貨物。領頭的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，穿著厚厚的袍子，頭纏白布。
看見沈淵和周寒，絡腮鬍子警惕地打量了他們一番。
“兩位從哪兒來？”
沈淵拱了拱手：“從北原來，想去西漠金剛寺。”
絡腮鬍子愣了一下。
“金剛寺？那地方可不好去。你們是去拜佛的？”
沈淵點了點頭。
絡腮鬍子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那正好，我們也要經過金剛寺附近。一起走吧，路上有個照應。”
沈淵想了想，同意了。
商隊里人多熱鬧，有說有笑。周寒很快就和幾個年輕人混熟了，打聽西漠的風土人情。
沈淵則一直沉默，觀察著商隊裡的人。
他發現有幾個護衛模樣的人，身上有五行波動，應該是修士。
其中一個年輕的護衛，一直盯著沈淵看。
走了兩天，那個年輕護衛終於忍不住了，走過來和沈淵搭話。
“兄弟，你也是修士吧？”
沈淵看了他一眼。
煉氣七層，水行。
“是。”
年輕護衛眼睛亮了，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。
“我叫趙虎，是清風派弟子。這次跟著商隊歷練。兄弟怎麼稱呼？”
“沈淵。”
“沈兄去金剛寺，是有什麼要緊事嗎？”
沈淵沒回答。
趙虎也不惱，自顧自地說：“我聽說金剛寺最近有點不太平。前幾天有個僧人路過我們鎮子，說寺裡出了事，方丈可能要圓寂了。”
沈淵的心一動。
“方丈要圓寂？”
“那僧人說的，我也不知道真假。”趙虎說，
“但金剛寺確實封山了，不讓外人進。我們商隊本來想去那邊做生意的，現在也只能繞道。”
沈淵沉默了。
如果方丈真的要圓寂，那他必須儘快趕到。
當天晚上，商隊在一片綠洲紮營。
篝火燃起來，人們圍坐在一起，烤著肉，喝著酒，說說笑笑。
沈淵找到絡腮鬍子，說要提前走。
絡腮鬍子愣了一下：“還有三天路程呢，你們兩個人，太危險了。這路上有流沙，有盜匪，還有妖獸。”
沈淵搖了搖頭。
“我有急事。”
絡腮鬍子見他堅持，也不多勸，只是給他指了條路。
“往西南走，兩天就能到。但路上有流沙，要小心。看見沙子打旋的地方，千萬別靠近。”
沈淵道了謝，和周寒連夜趕路。
走了沒多久，周寒忽然說：“那個趙虎，有問題。”
沈淵偏頭看他。
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他一直在打聽你。”周寒說，“問你從哪來，去哪，幹什麼。我故意說咱們是天行宗的，他臉色變了一下。”
沈淵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兩人加快了腳步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們走出了那片綠洲，進入一片荒涼的戈壁。
戈壁上一望無際，只有零星的路駝刺和風化的石頭。太陽昇起來，曬得人頭暈眼花。
走了半天，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黑影。
是一群人。
騎著駱駝，穿著黑衣，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。
盜匪。
周寒的臉變了。
沈淵倒很平靜，只是看著那群人。
那群人很快圍了上來，塵土飛揚。領頭的是個光頭大漢，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，從左眼角一直咧到下巴，看起來猙獰可怖。
“站住！”他吼道，手裡的刀晃了晃，“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，饒你們不死！”
沈淵看著他。
煉氣九層，土行。
他身後的那些手下，大多是煉氣五六層，有二十幾個。
沈淵笑了。
光頭大漢被他笑得一愣：“你笑什麼？”
沈淵沒說話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一步跨出，人已經到了光頭大漢面前。
光頭大漢瞳孔一縮，本能地一刀砍下。
刀光閃過，帶著呼嘯的風聲。
沈淵抬手，輕輕一彈。
叮——
刀斷了。
半截刀身飛出去，插在地上，嗡嗡作響。
光頭大漢看著手裡只剩半截的刀，愣住了。
沈淵看著他，問了一句。
“想死，還是想活？”
（第三十四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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