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宇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驚醒的。
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冷汗浸透了後背,雙手死死抓住床單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無數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——倒塌的大樓、腐爛的面孔、絕望的嘶吼,還有那張在火光中獰笑的臉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他大口喘息著,視線逐漸聚焦。
窗外陽光明媚,樓下傳來早點攤販的吆喝聲,遠處有汽車駛過的引擎聲。臥室的鬧鐘顯示著時間:2024年6月15日,早上七點二十三分。
陸宇呆呆地盯著那個日期,足足愣了半分鐘。
2024年6月15日。
距離那場毀滅一切的末日災難,還有整整三十天。
“我……回來了?”
他的聲音嘶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年輕、有力,沒有那道在逃亡中被鋼筋劃破的猙獰傷疤。掀開被子走到鏡子前,鏡中人三十出頭,眼神疲憊,但臉上沒有那道貫穿眉骨的刀痕。
那是被張烈砍的。
在他“前世”死前的最後時刻,張烈親手把刀劈進了他的臉。
陸宇閉上眼睛,那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——
廢棄的商場地下室,外面是喪屍的嘶吼。他和十幾個人躲在那裡,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。他找到的半箱壓縮餅乾藏在背包裡,那是他最後的希望。
然後張烈出現了。
“陸宇,把吃的交出來。”
“這是大家的。”
“大家?”張烈笑了,身後站著他的幾個兄弟,“這裡沒有大家,只有我們。你算個什麼東西?一個連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的廢物。”
那一刻,陸宇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住。
他的妻子,他的女兒,在逃亡的第一週就死了。他眼睜睜看著她們被喪屍群吞沒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那是他這輩子最深的痛,最無法癒合的傷口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你是個廢物。”張烈往前一步,“老婆孩子都護不住,還有臉活著?不如把吃的交出來,然後滾出去喂喪屍。”
陸宇衝了上去。
但他一個人,怎麼打得過五個?
他被按在地上,眼睜睜看著張烈拿走他的背包。臨走前,張烈回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滿是輕蔑:“廢物就該死,記住了。”
然後一刀劈下來。
世界陷入黑暗。
陸宇睜開眼睛,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發紅。
三十天。
他還有三十天。
這一次,他不會讓妻女死去。這一次,他要讓張烈那些人,血債血償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上一世,末日來臨前他毫無準備,但這輩子不一樣了——他清楚地記得一切:災難爆發的時間、喪屍的習性、哪些地方會成為死地,哪些地方還能倖存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他心念一動,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灰濛濛的空間。
那是一片虛無的區域,大約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,空蕩蕩的,什麼都沒有。這是他在“前世”最後時刻偶然覺醒的能力,但那時已經太晚了,他帶著這個空間死去,根本沒來得及用。
現在,這個空間跟著他一起回來了。
陸宇走進空間,踩在虛無的地面上,感受著這片只屬於他的天地。可以儲存物品,可以保鮮,甚至可以存放活物——只要他願意。上一世他至死都沒能好好利用它,這一次,這將是他最大的底牌。
還有錢。
他快步走回臥室,開啟電腦,登入銀行賬戶。螢幕上顯示的數字讓他心跳加速——三千七百萬。這是他父母留給他的遺產,加上這些年工作的積蓄,原本只夠在這座城市買一套房,但現在……
三十天的時間,三千七百萬的現金,一個無限容量的儲存空間。
陸宇嘴角慢慢揚起,那是一種混合著苦澀與瘋狂的弧度。
上一世,他在末日里掙扎了整整八個月,餓過、凍過、被人欺辱過、像狗一樣逃亡過。他知道什麼東西真正值錢,什麼東西在末日里一錢不值;他知道哪些地方會成為屍山血海,哪些地方還能苟延殘喘;他知道人性在絕境中會如何扭曲,知道什麼樣的人可以信任,什麼樣的人必須提防。
而這一次,他擁有了改變一切的力量。
“張烈。”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,像是在品味什麼,“你最好在這三十天裡,好好享受。”
窗外陽光正好,城市車水馬龍,人們行色匆匆,沒有人知道即將發生什麼。
陸宇穿上外套,拿起錢包,出門。
第一站,農貿批發市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