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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死人財

長生從入殮師開始

大幽王朝,北地,凜冬。

鵝毛般的大雪已經下了整整三天,將整座都城裹進了一片死寂的蒼白之中。

城西,貧民窟深處,一家掛著“黃泉義莊”破匾的鋪子半掩著門。屋內燭火搖曳,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正中央的一張停屍床。

顧慎手裡捏著一根特製的銀針,屏住呼吸,正小心翼翼地縫合著床上那具屍體的喉嚨。

那是一道極深的傷口,從左耳根一直劃到右耳根,幾乎將頭顱切斷。傷口皮肉翻卷,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。

“手要穩,心要靜。人死如燈滅,別被活人的恩怨迷了眼。”

顧慎腦海裡迴盪著老掌櫃的教誨。他今年十六歲,在這義莊當了三年學徒。這三年裡,他見過被仇家碎屍的江湖客,見過難產而死的孕婦,也見過染上瘟疫被全家扔出來的孩童。

但今天這具屍體,不一樣。

“這人身穿錦衣衛的飛魚服,雖然被剝去了腰牌,但布料是蘇杭進貢的雲錦,只有宮裡的人才用得起。”顧慎一邊縫合,一邊在心中默默分析,“喉嚨被割斷,說明殺他的人不想讓他說話,或者……不想讓人認出他的聲音。”

突然,顧慎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
他在屍體的指甲縫裡,發現了一點極難察覺的碎屑——那是金粉。

“大內侍衛,指甲裡怎麼會有金粉?”顧慎瞳孔微縮。他想起最近都城流傳的一個謠言:皇帝為了追求長生,正在秘密煉製一種‘金液丹’。

就在這時,懷裡的《黃泉錄》突然微微發燙。

這不是系統,沒有面板,也沒有提示音。這本破舊的古書是顧慎穿越時帶來的,三年來毫無反應,直到他第一次接觸屍體。他發現,只要他以特殊的針法完成“入殮”,就能從書中獲得某種反饋。

顧慎迅速環顧四周,確認門窗緊閉後,才將手按在古書上,低聲念道:“塵歸塵,土歸土,黃泉路遠,莫回頭。”

隨著他話音落下,一股冰涼的氣流順著他的掌心湧入體內,瞬間遊走全身經脈。

與此同時,一段模糊的畫面在他腦海中炸開:

陰暗的煉丹房,一個身穿龍袍的老者正癲狂地大笑,面前擺放著數十個身穿飛魚服的屍體,而那個老者手裡,正捏著一顆散發著詭異金光的丹藥……

“咳!”

顧慎猛地收回手,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了後背。

“那是……皇帝的臉?”顧慎心臟狂跳,“這具屍體,是去偷丹藥被滅口的?”

這哪裡是燙手山芋,這簡直是抱著個炸藥桶!

“砰!砰!砰!”

就在這時,義莊的大門被人粗暴地砸響。

“開門!錦衣衛辦案!”

一道冰冷的喝聲穿透風雪,在寂靜的夜裡如同催命符。

顧慎眼神一凜,迅速將《黃泉錄》塞進懷裡,抓起一把石灰粉藏在袖中,然後換上一副驚恐而木訥的表情,走過去拉開了門栓。

門外,站著三名身穿飛魚服的漢子。他們渾身是雪,腰間佩刀還在滴血。

為首的一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直接越過顧慎,看向屋內的停屍床。

“這具屍體,是誰送來的?”那人冷冷問道。

顧慎低著頭,聲音顫抖:“回……回官爺,是半個時辰前,一個戴著斗笠的黑衣人送來的。扔下十兩銀子就跑了,小的……小的不敢多問。”

“黑衣人?”那人眯了眯眼,走到停屍床邊,伸手摸了摸屍體的脖子,“傷口縫合得很完美,手藝不錯。”

他轉過身,盯著顧慎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:“小子,這人是朝廷欽犯。既然你碰了他,那就只能下去陪他了。”

說著,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。

顧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沒有系統警告,沒有任務提示。

在這個世界,人命就是這麼不值錢。

“官爺,小的只是個入殮師,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顧慎一步步後退,手卻悄悄伸向了袖中的石灰粉。

“下輩子,投胎別做這行。”

刀光一閃,帶著凜冽的寒風,直取顧慎脖頸。

顧慎猛地揚手!

“呼——”

漫天石灰粉在狹窄的義莊內炸開,迷住了三人的視線。
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
“找死!”

趁著混亂,顧慎沒有逃跑,反而從懷裡掏出了那根剛剛用來縫合屍體的長銀針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刺向了離他最近那人的咽喉!

噗!

銀針入肉的聲音微不可聞,卻精準地扎斷了那人的喉管。

那人捂著脖子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鮮血從指縫中噴湧而出。

顧慎沒有絲毫停留,拔出銀針,藉著石灰粉的掩護,一腳踹在那人膝蓋上,隨後整個人如同一隻獵豹,竄到了停屍床下。

“該死!是石灰!把那小子找出來,剁碎了餵狗!”

剩下的兩人雖然眼睛刺痛,但畢竟是練家子,迅速背靠背站立,揮刀亂砍。

顧慎縮在床底,屏住呼吸,手裡緊緊握著那根染血的銀針。

他知道,今天這關,只能靠他自己。

他的目光落在了停屍床上那具“錦衣衛屍體”的手上——那人的手裡,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,剛才混亂中並未鬆開。

顧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
既然已經動了手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

他悄無聲息地伸出手,從床底伸向床面,輕輕掰開了那具冰冷屍體的手指。

一枚金色的丹藥,滾落到了顧慎的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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