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“你收到了嗎？！萬法閣的完整功法庫！一萬多部！全部免費！”
“收、收到了……這是真的嗎？我不會是在做夢吧？”
“管他真的假的，先下載再說！反正又不要錢！”
玉簡之間瘋狂傳輸資料的“咻咻”聲密集如雨。
一夜之間，“開源風暴”席捲了整個修仙界。
坊市裡，賣早點的攤販顧不上招呼客人，蹲在灶臺後面捧著玉簡發呆。茶攤上，喝茶的老頭把茶水灑了一身都沒察覺，眼睛死死盯著玉簡裡源源不斷湧出的功法目錄。破廟裡，幾個年輕的散修擠在一起，輪流往玉簡裡注入靈力，每開啟一部新功法就發出一陣驚呼。
“這是《太乙劍訣》！萬法閣賣三千靈石的那個！”
“這是《金剛不壞身》！據說只有元嬰期才能兌換！”
“還有《九天雷法》！失傳八百年的那個！”
有人當場就開始修煉，靈氣波動沖天而起。有人激動得跪在地上，對著天空磕頭。還有人抱頭痛哭，嘴裡唸叨著“早知道有這一天，我爹就不會……”後面的話被哭聲淹沒。
葉凡盤腿坐在隱秘洞府裡，面前懸浮著巨大的半透明系統介面，上面資料瀑布般流淌。
【當前下載量：87432人】
【峰值併發：1.2萬人同時下載】
【伺服器負載：87%】
【使用者好評率：99.7%】
【熱門評論：“法外狂徒張三，永遠的神！”】
葉凡嘴角瘋狂上揚，笑得像個傻子。
“八萬……八萬人了……這才一夜啊！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他一個後仰躺倒在石床上，翹起二郎腿晃悠，腳丫子都快晃到天上去了。
“萬法閣啊萬法閣，你們藏了一萬多年的大禮包，我幫你們免費發放了，不用謝，我叫雷鋒——哦不對，我叫張三。”
腳步聲響起，姬冰雲端著一碗水走進來，看到他這副德行，無奈地搖頭。
“笑什麼呢？從昨晚笑到現在，嘴不累嗎？”
葉凡翻身坐起，眼睛發光：“姐！八萬人了！八萬散修下載了咱們的功法！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？整個天青州的散修加起來也就十萬出頭！”
姬冰雲愣住：“這麼多？”
葉凡得意：“那當然！而且這才剛開始，等這批人修出效果，口碑一傳開，裂變傳播會指數級增長——到時候，萬法閣的正版功法，一毛錢都賣不出去！”
姬冰雲看著他，眼神複雜：“你……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葉凡攤手：“意味著我可能要發財了？”
姬冰雲搖頭，認真地說：“意味著你成了萬法閣的頭號通緝犯。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，殺了你。”
葉凡笑容僵住：“……哦對，還有這茬。”
他撓撓頭，想了想，又笑了：“管他呢，反正已經被追殺了，債多不壓身。對了，你的傷怎麼樣了？”
姬冰雲摸了摸胸口，那裡曾經被維權隊的法器擊傷：“好多了。你那個破解器……確實神奇。”
葉凡得意地拍拍充電寶：“那當然，我老家的黑科技。”
二
萬法閣大殿內，壓抑的沉默籠罩著整個空間。
柳如風獨自站在巨大的光幕前，光幕上顯示著【正版功法銷量：較昨日下降87%】的刺眼紅字。
他盯著螢幕，面色鐵青，一言不發。
大殿裡空蕩蕩的，只有資料羅盤微弱的“嗡嗡”聲。往日這個時候，這裡應該人來人往，下屬們進進出出彙報工作。但今天，所有人都躲得遠遠的，沒人敢靠近。
87%。
一夜之間，銷量跌了87%。
柳如風活了三百年，從未見過這種事。
腳步聲響起，一個下屬戰戰兢兢地走進來，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，聲音發抖：“大、大人……查到了。那個‘開源風暴’的源頭，是黑市論壇上一個叫‘法外狂徒張三’的賬號。”
柳如風緩緩轉身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法外狂徒……張三？”
下屬低頭：“是、是的。他的帖子已經被轉發了數十萬次，現在整個修仙界都在下載……我們根本攔不住。”
柳如風深吸一口氣：“那個‘共享功法’，你們分析過了嗎？”
下屬頭更低了，恨不得埋進地裡：“分、分析過了……我們的檢測工具……一檢測就藍色畫面。”
柳如風愣住：“藍色畫面？”
下屬顫抖著遞上一個羅盤：“您、您看……”
柳如風接過羅盤，注入靈力——羅盤發出刺耳的“嘀嘀”聲，螢幕瘋狂閃爍，然後“砰”的一聲，冒出一股黑煙，還帶著一股焦糊味。
柳如風盯著冒煙的羅盤，瞳孔地震：“這……”
下屬小聲說：“所有檢測工具都是這個結果。那個人的破解技術……比我們先進太多了。”
柳如風沉默片刻，突然說：“給我一份那個‘共享功法’。”
下屬震驚抬頭：“啊？！”
柳如風冷聲：“我說，給我一份。我要親自看看，它到底有什麼特別。”
下屬結巴：“可、可是那是盜版……”
柳如風眼神一厲：“這是取證！快去！”
下屬連滾帶爬：“是、是！”
腳步聲跑遠，大殿重歸寂靜。柳如風盯著手裡的玉簡，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。
三
柳如風的私人書房裡，安靜得只有窗外的風聲。
這是他的私人空間，三百年來除了他自己，從未有人踏足。書房不大，只有一張案几，一個蒲團，一排書架。書架上整整齊齊擺著他三百年來的修煉筆記，每一本都用工整的小楷寫成。
他坐在案几前，面前擺著那枚下載了破解版功法的玉簡，猶豫了很久。
玉簡靜靜地躺在那裡，散發著淡淡的藍光，像一隻等待被開啟的眼睛。
柳如風內心掙扎：我……真的要試嗎？這可是盜版……
他想起那些散修的話——“柳如風還在用正版？真慘，修得還沒咱快。”
他想起剛才那個小散修，練氣期的修為，卻在修煉金丹期的功法，而且進度比正版還快。
他想起那個冒煙的羅盤，想起下屬驚恐的眼神，想起閣主最後那句話——“去查。如果拉攏不了，就用版權神雷陣。”
柳如風咬牙：“……只是看看。”
他拿起玉簡，神識探入——
玉簡發出柔和的藍光，系統介面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【系統提示音：“歡迎新道友！檢測到您可能是正版受害者，是否需要一鍵遷移資料？”】
柳如風手一抖。
他猶豫了三秒，顫抖著手指，點了【是】。
資料遷移的“唰唰”聲響起，大量資訊湧入他腦海。那些資訊像潮水一樣，一波接一波，沖刷著他修煉了三百年的道基。
突然，他體內傳來“嗡”的一聲悶響——
柳如風猛地睜眼，難以置信：“我的瓶頸……鬆動了？！”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感受著體內流暢的靈力運轉，整個人陷入巨大的認知衝擊。
三百年。
他卡在金丹巔峰三百年了。
三百年裡，他嘗試過無數方法——閉關苦修、服用丹藥、請教前輩、甚至冒險修煉禁術——但那個瓶頸紋絲不動，像一座大山壓在他頭上。
而現在，只是下載了一個盜版功法，只是點了一下“一鍵遷移”，那個困擾他三百年的瓶頸，居然鬆動了？
柳如風內心混亂：怎麼會……怎麼會這樣？盜版功法……比正版修煉更快？這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！
他猛地站起身，來回踱步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。
“一定是錯覺……對，一定是錯覺……我再試一次……”
他又拿起玉簡，再次探入——這次他仔細分析了功法的每一處細節。
良久，他放下玉簡，癱坐在椅子上，面色蒼白如紙。
“沒有減速程式碼……沒有冗餘路徑……純淨、高效、還自帶遮蔽監控……這……”
他閉上眼睛，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微微顫抖。
我堅持了二十年的“正版秩序”……到底是什麼？
四
萬法閣大殿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，多人聚集。
柳如風站在光幕前，已經恢復冷靜，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，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依舊冰冷：
“啟動【正版驗證2.0系統】。”
下屬震驚：“大人，那套系統還在測試階段，貿然啟用可能會……”
柳如風冷聲打斷：“沒有時間測試了。通知所有修士，三天之內必須更新功法驗證，否則視為盜版，修為作廢。”
下屬猶豫：“這……這會引起眾怒吧？”
柳如風轉頭看他，眼神銳利得像刀子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看著正版銷量歸零？看著萬法閣倒閉？”
下屬低頭：“是、是……我這就去辦。”
腳步聲跑遠。
坊市裡，巨大的告示牌前圍滿了散修，有人念出告示內容：
“即日起，所有修士須在三日內更新功法驗證，逾期未更新者，功法自動鎖死，修為作廢……”
人群瞬間炸了鍋。
“憑什麼？！我們剛下載的功法憑什麼要鎖？！”
“完了完了，我剛修到一半……”
“萬法閣這是要逼死人啊！”
“走！去維權堂抗議！”
嘈雜的抗議聲、咒罵聲、恐慌的議論聲混成一片，像一鍋煮沸的水。
畫面切回洞府，葉凡盯著系統介面彈出的警告，冷笑。
【檢測到萬法閣釋出新系統：正版驗證2.0】
【功能：強制掃描功法，識別盜版即鎖死】
【生效時間：三日後】
【正在分析漏洞……】
姬冰雲緊張起來：“怎麼辦？八萬多人剛用上共享功法，這下全要被鎖？”
葉凡盯著螢幕，嘴角勾起：“慌什麼。他們出新系統，我就打補丁。”
他手指飛快在虛空中划動，資料流聲“唰唰唰”，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傾瀉。
“強制掃描……不就是每個功法裡插了個監控程式嗎？我做個【一鍵跳過更新補丁】，安裝後自動遮蔽掃描……搞定！”
姬冰雲愣住：“這……這就行了？”
葉凡得意：“小意思。就跟手機系統更新一樣，他們出新版本，我就做越獄。他們加鎖，我就解鎖。他們追，我就跑。貓捉老鼠的遊戲，我從小玩到大。”
他正要關閉介面，突然手指停住，眼神一變。
“等等……這個漏洞……”
五
【檢測到萬法閣驗證系統存在致命漏洞】
【漏洞描述：驗證系統與主伺服器之間存在後門連線，可透過此漏洞反向入侵主資料庫】
【入侵成功率：73%】
【風險提示：入侵行為可能暴露位置，請謹慎選擇】
葉凡盯著螢幕，眼睛越來越亮，像發現了新大陸。
姬冰雲湊過來看，皺眉：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葉凡轉頭看她，眼神發亮：“冰雲，他們不是說咱們是盜版嗎？我去他們老巢看看——看看他們那套‘正版系統’裡，到底還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。”
姬冰雲震驚：“你瘋了？！入侵萬法閣？那是找死！”
葉凡笑：“反正已經是頭號通緝犯了，多一條罪名又怎樣？”
姬冰雲急道：“可是——”
葉凡打斷她：“姐，你想想。他們為什麼這麼著急推正版驗證2.0？因為咱們動了他們的根基。但萬一……萬一我在他們老巢裡找到更勁爆的東西呢？”
姬冰雲愣住：“更勁爆的東西？”
葉凡眼神狡黠，像只偷到雞的狐狸：“比如……他們這些年靠‘版權’坑了多少人？收了多少黑心錢？有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交易？這些東西如果公之於眾……”
姬冰雲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你想徹底掀翻萬法閣？”
葉凡咧嘴笑：“既然要掀桌子，那就掀個徹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手指懸在【確認入侵】的按鈕上方。
葉凡看著姬冰雲：“幹不幹？”
姬冰雲盯著他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裡有無奈，有欣賞，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。
“反正已經上了你的賊船。幹。”
葉凡大笑：“好嘞！”
他手指狠狠按下——
六
資料流飛速穿梭，葉凡的意識在無盡的光流中穿行。
周圍是無數閃爍的光點，紅的、藍的、綠的、紫的，像星河一樣璀璨。但這一次，他不再是普通的訪客，而是帶著後門程式的入侵者。
【正在潛入萬法閣主資料庫……】
【突破第一層防火牆……成功】
【突破第二層防火牆……成功】
【突破第三層防火牆……成功】
【進入核心資料庫……】
葉凡內心緊張又興奮：讓我看看……你們到底藏了什麼……
無數資料畫面在他眼前飛速閃過，功法目錄、交易記錄、使用者資訊……像放電影一樣快。他快速瀏覽，尋找有價值的東西。
突然，畫面定格在一份加密檔案上。
【檢測到高度加密檔案】
【加密等級：SS級】
【檔名：〇〇七年內部會議紀要】
葉凡內心疑惑：〇〇七年？這是哪一年？內部會議紀要……什麼東西需要加密這麼高？
他正要嘗試解密，系統突然彈出警告——
【警告！檢測到反向追蹤訊號！】
【有人正在追蹤您的入侵路徑！】
【建議：立即撤離！】
葉凡內心咬牙：這麼快就被發現了？萬法閣的網路安保可以啊……
他快速操作，切斷連線，抹除痕跡，一氣呵成。
畫面切回洞府，葉凡猛地睜開眼睛，大口喘氣，額頭全是冷汗。
姬冰雲緊張地問：“怎麼樣？看到了什麼？”
葉凡擦了擦汗，眼神卻亮得嚇人：“沒看到全部，但我可以肯定——萬法閣的老巢裡，藏著天大的秘密。”
姬冰雲愣住：“什麼秘密？”
葉凡咧嘴笑：“不知道。但越不知道，越說明這秘密夠大。”
他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咔咔響。
“今天先撤，改天再去逛逛。反正後門已經找到了，隨時能進。”
畫面切到萬法閣大殿，柳如風站在光幕前，面色凝重。
他盯著光幕上殘留的入侵痕跡，低聲說：“法外狂徒張三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光幕上，一行程式碼緩緩浮現——
“下次再來，不用送。”
柳如風瞳孔猛縮，後背一陣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