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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情愫

滄海逸臣

自那日中軍大帳召見交心之後,秦雲與陳磊之間,便多了一層隱秘的交集。

這段時間北戎小股騎兵來邊境掠奪的次數越來越多,陳磊和他小隊成員外出的任務也越來越多,每次陳磊和他們小組得到的情報,他給鄭將軍上報之後,總是會給秦雲再寫一份。

自從陳磊他們吧第三小隊五人營救回來,第三小隊對陳磊他們小隊推崇備至,誇讚他們潛行、追蹤、消痕等技能,現在他們第七小隊在斥候營名聲大噪。

秦雲每每拆閱密信,指尖拂過紙上怪異的字跡,腦海中總會浮現出陳磊沉靜清朗的面容。夜深人靜,處理完繁重軍務,燭火搖曳之下,她總會對著那一封封密信,失神片刻。有時會親筆寫下回函,叮囑探查重點,佈防細節,言語皆是軍務,落筆之時,卻不自覺多了幾分溫和細緻。

軍中耳目眾多,等級森嚴,女將軍身居高位,陳磊只是斥候隊長,出身賤民,二人身份差距宛若天塹,半分逾矩,便會引來流言蜚語,雖然不至於觸犯軍規,但是影響還是有的,軍中不讓攜帶家眷,因為女將軍本就稀少,所以並沒說不許他們發展個人感情。

秦雲深諳規矩,手握千軍,一言一行皆關乎軍心軍紀,故而從未有過半分外露的異樣,所有牽掛,皆藏於心底,隱於軍情。

白日里,軍營依舊是往日的肅嚴規整。秦雲大部分時間坐鎮軍中,調兵遣將,操練大軍,偶爾心血來潮也會帶領三五百人的小隊出去巡查,遇到北戎騎兵,他殺伐果斷,冷冽如初,無人能看出她心底暗藏情愫。

偶遇陳磊在營中或者草原奔走辦事,二人遙遙相望,亦只是恪守禮制,躬身行禮,不多言語,神情平淡,如同尋常上下級,毫無破綻。

可私底下,那份牽掛,卻早已悄然蔓延,滲入日常點滴。

初冬時節,北境氣溫驟降,寒風刺骨,夜間更是冰寒徹骨。斥候常年需要深夜潛伏荒穀草原,風餐露宿,衣被單薄,極易受寒。秦雲得知後,不動聲色地調撥一批加厚棉衣、禦寒氈毯、暖身烈酒,以犒賞斥候營勞苦之功為名,下發下去。旁人只當是將軍體恤前線暗探,唯有陳磊心中隱約知曉,這份格外周全的體恤,藏著幾分別樣心意。

棉衣厚實保暖,氈毯柔軟禦寒,烈酒入口滾燙,驅散深夜潛伏的寒意。陳磊摸著身上厚實的棉衣,心底暖意融融,既有敬畏,亦有悸動。他明白尊卑有別,不敢痴心妄想,只能將那份感激與心動,默默藏在心底,化作更加盡心的履職,更加縝密的探查,以寸功寸勞,回報那份隱秘的關懷。

冬日糧草轉運艱難,斥候營口糧素來精簡,少有葷腥。秦雲時不時藉著絞殺小股北戎騎兵、犒軍之名,特意吩咐多加肉食乾貨,優先撥付斥候營,保障暗探將士體能充沛。此事做得極為隱秘,層層遮掩,無人察覺異樣。

手下弟兄每每吃到豐厚口糧,皆是欣喜不已,連連誇讚秦將軍體恤下人。唯有陳磊,心知肚明其中緣由,每每用餐,心底都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暖意與剋制。

他亦在用自己的方式,默默回應這份隱秘的牽掛。

西風隘口暗哨風險極高,時常遭遇羯族零散斥候偷襲,兇險萬分。陳磊從不推諉,每次都親自帶隊潛伏,日夜堅守,將最危險的差事扛在自己肩上,只為牢牢守住邊關破綻,不讓敵軍有可乘之機,不讓秦雲憂心操勞。

寒冬深夜,風雪漫天,他頂著刺骨寒風,趴在冰雪之地潛伏偵查,一動不動,渾身落滿積雪,手腳凍得僵硬,也從未有過半分懈怠。探查歸來,連夜謄寫密信,字字斟酌,句句嚴謹,只為讓她能第一時間掌握精準軍情。

二人皆是隱忍之人,心思深沉,恪守分寸。一份情愫,隔著森嚴軍規,隔著雲泥身份,隔著千軍萬馬,小心翼翼地藏著,護著,不敢外露半分,只在無人知曉的角落,悄然牽掛,彼此呼應。

這幾天邊境下起了雪,這天夜間,邊關突發異動,北戎小股騎兵深夜偷襲他們幽雲城西北邊境烽火臺,試圖損毀預警設施。烽火臺乃是邊關耳目,一旦損毀,敵軍大舉來犯便難以及時示警,干係重大。軍情火速傳入軍中大帳,秦雲請纓率兵出擊,同時陳磊也接到鄭將軍命令,讓他們第七斥候小隊即刻前往,探查敵軍兵力與後續動向。

夜色漆黑,風雪交加,夜色下的曠野危機四伏。陳磊領命之後,即刻率領他們小隊策馬疾馳,奔赴西北烽火臺方向。

秦雲率領她手下壹仟餘人趕往西北烽火臺,途中眸色沉沉。路上聽副將說此次鄭將軍是派的第七小隊,他臉上立馬多了份凝重之色,她不怕敵軍偷襲,不怕烽火臺遇險,唯獨怕陳磊一行人深陷險境,遭遇埋伏。一路風雪,吹得軍旗獵獵作響。

天色微亮之時,陳磊策馬來到秦雲面前,當看到來援的是秦雲後,陳磊心底有種莫名的說不出的高興,又有一點擔憂。當秦雲看到陳磊渾身落雪,面色凍得發白,嘴唇乾裂,眼底滿是徹夜奔波的疲憊時,臉上凝重之色消失了,平時冷豔的臉上多了一絲俏皮的微笑,但眼底又有一絲心疼之色。

陳磊簡單向他彙報了一下情報,北戎騎兵有三百騎,他們對西北烽火臺發動攻擊,摧毀了五座烽火臺,攻擊第五座烽火臺時被發現點燃狼煙,但駐守烽火臺的兵丁全部陣亡,摧毀第五座烽火臺之後他們轉頭回去了。陳磊他們小隊根據他們退走的馬蹄印,追蹤到他們駐紮地,並簡單繪製了他們駐紮地附近的地形圖,敵人駐地距此向北五十里的一個小山坳裡,說是山坳,其實就是走位有幾個小丘陵高不過百米。並將敵軍偷襲套路、後續潛藏動向剖析得一清二楚。

得知他平安無事,圓滿完成任務,秦雲懸了一夜的心,終於緩緩落下,緊繃的眉眼,不自覺柔和了幾分。

“你和你們小隊的人辛苦了,回去休息吧,剩下的事交給我們了” 秦雲開口,聲音比往日愈發溫和,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心疼。

“這時末將分內之事,不辛苦。” 陳磊低聲回應,目光觸及她眼底的關切,心頭一顫,連忙收斂心神,不敢多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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