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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24日!O(∩_∩)O

惡女萬人迷修煉手冊

阮心媗從飛機場出來的時候,空氣裡有她熟悉的、南方特有的溼熱。

她站在出站口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這是她選擇的城市。不大,不繁華,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地標或者商圈。但這裡有她買的那間小房子,有街角那棵歪脖子樹,有她走了無數遍的那條回家路。

她拖著行李箱,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拐進了街角那家蛋糕店。

老闆娘正在櫃檯後面刷手機,聽到門響抬起頭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小阮?好久沒見你了!你走過來的時候 漂亮到我都不敢認了!”

“出去了一趟。”阮心媗笑了笑,走到玻璃櫃前,低頭看著那些擺得整整齊齊的蛋糕。

“今天什麼日子啊?想吃哪種?”老闆娘已經站起來,拿好了夾子和蛋糕盒。

阮心媗的目光在那排小蛋糕上慢慢地、仔仔細細地掃過。草莓的、藍莓的、芒果的、菠蘿的、獼猴桃的、黃桃的、紅心火龍果的、青提的——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,像是在挑選某種重要的、意義非凡的東西。

“這個。”她指著櫃子裡唯一一款集齊了八種水果的小蛋糕,說,“我要這個。”

老闆娘看了一眼,笑了:“這款平時賣得不好,太花哨了,今天就做了這麼一個,倒是被你趕上了。”她一邊往外拿一邊隨口問了一句,“過生日啊?”

阮心媗看著那個蛋糕,巴掌大小,奶油抹得不算均勻,八種水果像八顆彩色的寶石一樣鑲嵌在奶油裡,紅的、藍的、黃的、綠的、紫的,熱鬧得像一場小小的慶典。

它的確花哨,的確不夠高階,的確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個講究品味的甜品店裡。但它琳琅滿目,它應有盡有,它像一個樸素的、笨拙的、但無比真誠的祝福。

阮心媗看著它,嘴角彎了起來。

“嗯,”她說,“過生日。”

老闆娘把蛋糕裝進盒子,繫上一根粉色的絲帶,遞給她的時候忍不住的多看了她一眼。心底直接瘋狂尖叫,小阮簡直美到離譜、好看炸了,顏值徹底殺瘋了。

阮心媗付了錢,接過蛋糕盒,一隻手提著蛋糕,另一隻手拉著行李箱,走出了蛋糕店。

路上不停的有人看她。但她沒有在意,腳步很輕快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,像是在趕赴一場期待了很久的約會。

而她趕赴的,是和自己的一場約會。

.

她開啟自己家的門,屋子裡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
門口那雙拖鞋還歪歪斜斜地擺著,茶几上那本沒看完的書還保持著被扣過去的姿勢,窗簾拉著,光線從布料的縫隙裡擠進來,在牆壁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柱。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,有舊書頁的味道,有一種“終於回來了”的味道。

她把行李箱靠在牆角,把蛋糕盒放在冰箱裡,然後去洗了手,拉開窗簾,開啟窗戶,把整個家都打掃乾淨。

.

七月的晚風灌進來,帶著樓下花壇裡夜來香的濃烈氣息,窗簾被吹得鼓起來,像一雙張開的、擁抱的翅膀。

她在茶几前的地板上就那麼盤著腿坐在地上,拆開蛋糕盒的絲帶,開啟盒蓋。

那個花哨的小蛋糕安安靜靜地躺著,八種水果在暮色中依然鮮豔得理直氣壯。

她把蠟燭插進蛋糕正中央的奶油裡,用打火機點燃。

火苗跳了一下,穩定下來,在暮色中發出橘黃色的、溫柔的光。

她看著那簇火苗,看了很久。

今天是7月24日。

不是福利院那個寫在身份證上的生日。

福利院的生日是裡面的工作人員隨意拼湊。往年的每一年,都過得冷清又委屈。
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她掙脫了所有苦難,熬過了滿身傷痕,安穩回到了自己的家裡,徹底告別灰暗的過往。

浴火褪去陰霾,人生重新翻篇,迎來了全新的開始。

於是她給自己選了這一天。

從今天開始,從這一刻開始,她決定換一種活法。

“以後,7月24日,就是我的生日。”她對著那簇火苗,對自己,對著一直在看著她故事的所有人,輕聲說,“生日快樂,23歲的心媗。”

她閉上眼睛,雙手合十,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話。

‘往後我和你們歲歲年年,皆為新生,萬般皆甜。’

然後她睜開眼睛,吹滅了蠟燭。

煙從燭芯上升起來,細細的一縷,在暮色中打了個旋,散開了。

她把蠟燭從蛋糕上取下來,用小叉子叉起一顆草莓,放進嘴裡。奶油的甜和草莓的酸在舌尖上融化了,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酸酸甜甜的味道。

她又吃了一口藍莓,又吃了一口芒果,又吃了一口菠蘿。每一種水果都有它自己的味道,酸的、甜的、清香的、濃郁的,它們擠在同一個蛋糕上,彼此不同,但誰也不比誰高貴,誰也不比誰多餘。

她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像是在吃一種儀式,像是在告訴自己——你值得這個蛋糕,你值得這一口甜的,你值得一個親媽專門為你而設的日子。

.

吃完後,她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的街道。

路燈已經亮了,有人在遛狗,有小孩在騎著小腳踏車橫衝直撞,有小攤販推著車在叫賣水果,有情侶手牽著手慢悠悠地走過。

一切都那麼平常,那麼普通,那麼理所當然地熱鬧著。

她站在窗前,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然後慢慢地吐出來。

她的胸腔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,像是堵塞了很久的河道,終於被一股足夠大的水流衝開了,所有的淤泥、雜草、腐爛的落葉,都在那一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。

她忽然想對自己說些什麼。

不是從前那種寫在日記裡的那種私密的、喃喃自語的話,而是一種公開的、大聲宣告的、像在所有人面前舉起一面旗一樣的話。

“凡事發生,皆有利於我。”

這並不是雞湯和自我安慰,是她用過去的那些血和淚,一個字一個字驗證出來的真理。

那些傷害過她的人、那些讓她痛苦的事、那些以為過不去的夜晚——每一件,都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,而每一道痕跡,都讓她變得更完整。

“允許一切發生,也要允許自己反擊。更要允許自己擁有解決一切問題的能力。”

她聽著自己說出的“反擊”這兩個字,目光停頓了很久。

以前的她不會用這個詞。以前的她只會“承受”“忍受”“接受”,被動語態是她最熟悉的語法結構。

但現在的她知道,有些事情不值得原諒,有些人不值得回頭。

允許一切發生,不代表逆來順受。允許自己擁有解決一切問題的能力,不是因為她真的能解決一切問題,而是因為她相信自己能。相信本身就是一種能力,一種無比珍貴的能力。

“在任何時候、在任何前提條件下,都去選擇:

更專注的自己,

更有覺知力的自己,

更有生命活力的自己,

更敏感更柔軟的自己,

更愛自己的自己,

更有創造力的自己,

更完整獨立的自己,

更快樂、更美好的自己。”

每一句,都是她對未來自己的承諾。

不再對別人有要求,不再對命運有期待,而是對自己的——對自己的要求,對自己的信任,對自己的愛。

她不需要任何人來給她這些東西,她可以自己給自己。她一直都在給自己。

只是從前她不知道。或者,她知道了但不敢相信。或者,她相信了但做不到。但現在,她可以了。

“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和戰勝不了的困難,要像建設新中國一樣建設自己。”

建設新中國——那得是多大的工程、多長的戰線、多堅定的決心。但誰說建設自己比建設新中國容易呢?新中國有十四億人一起建,而她自己,現在只有一個人。

一個人,也夠了。

.

暮色已經完全沉了下去,房間裡暗了下來,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,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。

她把蛋糕盒疊好,扔進垃圾桶,洗了手,洗了臉,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,躺在自己的床上。

床單上有洗衣液的味道,是她最喜歡的那種——薰衣草味的,淡淡的,不太像真的薰衣草,但她就是喜歡。

她關了燈,在黑暗中睜著眼睛,聽著窗外的蟬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,聽著這個城市在夏夜裡發出的、屬於活著的聲音。

她想起那隻灰白色的小貓小木頭。

她留給了厲穆,不知道它現在怎麼樣了,還會不會縮成一團。

她想,等她以後安頓好了,等她把一切理順了,也許她可以去領養一隻貓。

不一定非要是那隻,但一定會是一隻。一隻受傷過的、被人踢過的、縮成一團不敢叫的、但最終會遇到一個願意慢慢等它出來的人的貓。

她會做那個人。

因為她知道,從那個殼裡走出來,需要多長的時間,需要多大的勇氣。

七月二十四日。

她的新生日。

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閉上了眼睛。嘴角還帶著菠蘿的餘味,酸酸甜甜的,像這個日子的味道。

她想,明年今天,她要買一個更大一點的蛋糕,上面要有更多種水果,越多越好。所有好吃的、好看的、她想吃但沒吃過的,都放上去。

她要給自己過一個真正熱鬧的、琳琅滿目的、應有盡有的生日。

窗外的蟬還在叫。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帶著七月特有的、溫熱的、充滿生命力的氣息。

阮心媗在這股風裡,慢慢地、安安靜靜地,睡著了。

沒有做夢。

或者說,她做了,但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記得了。

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,7月25日,她新生的第二天,她會睜開眼睛,對自己說一句——

你好,阮心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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