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議事廳，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。
林凡踏入廳內時，發現今日到場的不止核心弟子與執事，連平日難得一見的幾位築基長老也悉數到場。更讓他意外的是，主位上坐著的不再是白鬚長老，而是一名青袍中年男子。
男子約莫四十許，面容儒雅，雙目如星，氣息深不可測。他端坐主位，雖未散發威壓，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場。
青陽宗宗主——秦長風。
金丹初期修為，宗門明面上的最高戰力。
白鬚長老坐在他左側下首，面色依舊蒼白，但精神尚可。右側則是執法長老陳鐵山、傳功長老柳如煙等四位築基期長老。
“弟子林凡，見過宗主，各位長老。”林凡躬身行禮。
秦長風微微頷首：“免禮。林凡，你前日平安歸來，且修為精進，實乃宗門之幸。”
“宗主過譽。”
“坐吧。”
林凡尋位坐下，寫輪眼悄然開啟，觀察在場眾人。
秦長風的靈力如淵似海，遠非築基修士可比。但林凡能“看”到他體內有一處暗傷，靈力運轉至此略有滯澀——應是舊疾。
白鬚長老傷勢未愈，氣息虛弱。陳鐵山靈力剛猛，柳如煙柔中帶剛，其餘兩位築基長老則各有特點。
煉氣期弟子中，除了昨日見過的劉昆，還有幾名陌生面孔，修為皆在煉氣八層以上。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秦長風開口，聲音清朗，“今日召集諸位，是為商議獸潮之事。”
廳內寂靜，無人敢插話。
“獸潮圍山已七日，第一波攻勢雖被擊退，但傷亡慘重。”秦長風神色肅穆，“外門弟子隕落二十七人，內門弟子隕落九人，執事隕落三人。護山大陣損耗過半，靈石儲備不足四成。”
數字報出，不少人面露悲色。
“更棘手的是，”白鬚長老接話，“昨日探子回報，後山深處妖獸再次聚集，規模比第一波更大。若所料不差，第二波獸潮，將在三至五日內來襲。”
廳內譁然。
“第二波？這、這如何抵擋？！”
“第一波就差點破陣，再來一波……”
“宗主，可否請老祖出關？”一名築基長老忍不住問。
秦長風搖頭：“老祖正在閉關衝擊元嬰中期關鍵時刻，不可打擾。況且……即便老祖出關，也需應對操控獸潮之人。”
“操控者？”林凡心中一動。
“不錯。”秦長風看向林凡，“林凡，你前日遭遇黑袍人，可還記得其樣貌特徵？”
林凡起身：“回宗主，那人戴哭笑面具，身穿黑袍，修為至少在築基以上，擅長暗殺與隱匿。他自稱……操控獸潮。”
“果然。”秦長風眼中閃過寒光，“能操控如此規模獸潮，此人修為恐不在我之下。且其背後，或許另有勢力。”
眾人心驚。
能與金丹宗主抗衡的強者？那青陽宗豈不危在旦夕？
“宗主，那我們……”柳如煙長老面露憂色。
“固守待援是下策，主動出擊方為上策。”秦長風沉聲道，“我欲組建一支偵察小隊，深入後山，查明獸潮源頭及操控者底細。若能破壞其佈置，或可延緩第二波攻勢，為援軍爭取時間。”
“偵察小隊？”陳鐵山皺眉，“後山如今妖獸遍佈，且那操控者坐鎮，太過危險。”
“所以需要精銳。”秦長風目光掃過眾人，“我意，由陳長老帶隊，挑選五名弟子隨行。不求殺敵，只求偵察。”
陳鐵山沉吟片刻，抱拳：“屬下領命。”
“隊員人選，”秦長風看向下方，“林凡，你熟悉後山地形，且與黑袍人交過手，算一個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
“還有誰願往？”
廳內沉默片刻，一名煉氣九層弟子起身：“弟子趙虎，願往！”
接著，又有一男一女兩名煉氣八層弟子起身：“弟子孫巖（李青），願往！”
三人皆是內門精英，平日執行任務經驗豐富。
“四人……”秦長風沉吟，“還需一人。”
“弟、弟子願往……”
怯生生的聲音從角落傳來。
眾人轉頭，只見一名粉裙少女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，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。
“唐柔？”柳如煙長老皺眉，“你才煉氣四層，湊什麼熱鬧？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唐柔眼眶泛紅，“弟子雖修為低微，但擅長辨識草藥、處理傷勢……可以擔任隊中醫師。而且、而且林師兄對我有恩，我想幫他……”
林凡一愣。
對我有恩？又來了。
寫輪眼下意識開啟，看向唐柔。
表面氣息確實是煉氣四層，但袖中那三枚幽藍細針，以及體內幾處異常流暢的經脈，都在告訴林凡：這姑娘不簡單。
“胡鬧！”陳鐵山呵斥，“偵察隊不是兒戲！”
“讓她去吧。”
開口的是林凡。
眾人驚訝看他。
“唐柔師妹雖修為不高，但醫師身份確有必要。”林凡面不改色，“且她熟悉後山草木，或許能辨識出操控者使用的特殊材料。”
這話說得有理有據。
秦長風沉吟片刻，看向唐柔：“你可知道此行兇險？”
“知、知道……”唐柔聲音發顫，卻堅定點頭，“弟子不怕。”
“好。”秦長風拍板，“唐柔隨隊，擔任醫師。陳長老，此行以偵察為主，若有危險，立即撤退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三日後出發。”秦長風取出一枚玉符，遞給陳鐵山，“此符內含我一擊之力，危急時刻可激發。另有一枚傳訊符，若有發現，立即回報。”
“謝宗主。”
會議結束，眾人散去。
林凡剛出議事廳，唐柔便追了上來。
“林師兄！”她仰著臉，大眼睛裡滿是感激，“謝謝你幫我說情！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林凡微笑，“不過唐柔師妹，你為何總說我對你有恩？我似乎……未曾見過你。”
唐柔臉一紅，低頭：“三、三個月前，我入門考核時迷路，是林師兄指的路……師兄或許忘了，但我一直記得。”
林凡搜尋記憶，確實有點模糊印象——好像是有個迷路的小師妹，他隨手一指方向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林凡點頭，“小事而已，不必掛懷。”
“對師兄是小事，對我卻是大事。”唐柔認真道，“所以這次，我一定要幫師兄！”
說完，她鞠了一躬，小跑著離開了。
林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寫輪眼微微轉動。
那奔跑的步伐看似慌亂，實則每一步都精準無比，落地無聲——這等身法，絕非普通煉氣四層能有。
“唐柔……你到底是誰？”林凡喃喃。
“林師弟。”
身後傳來聲音。林凡轉身，見是劉昆。
“劉師兄。”
“師弟此番加入偵察隊，勇氣可嘉。”劉昆壓低聲音，“不過後山兇險，師弟還需小心……有些人，未必如表面那般簡單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有意無意掃向唐柔離去的方向。
“多謝師兄提醒。”林凡拱手。
劉昆點點頭，轉身離開。
林凡看著劉昆離去的背影，這劉師兄，平時溫和有禮，待人真誠，若非沒有真憑實據，斷不會輕易猜忌，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麼？
回到住處，林凡開始準備。
古劍、血魂劍鞘、《輪迴劍瞳經》玉簡、雷雲令、《九轉還魂錄》殘頁、斬天令……他將必要物品收入儲物袋，又將幾瓶療傷丹藥備好。
“系統，偵察任務有相關提示嗎？”
【任務更新：後山偵察】
【目標一：查明獸潮源頭】
【目標二：探查操控者身份】
【目標三：收集相關情報】
【獎勵：視完成度而定，基礎獎勵寫輪眼熟練度+200】
【特殊提示：注意隊伍內部人員動向】
內部人員動向？林凡心中一動。
是指唐柔，還是趙虎？或者……陳長老？
他搖搖頭，不再多想。
接下來兩日，林凡閉門修煉。寫輪眼運用越發純熟，已能做到洞察、複製、幻術三系基礎運用自如。古劍與劍瞳的配合也漸入佳境，一劍出，青光伴隨血色勾玉虛影，威力不俗。
第三日清晨，偵察隊在山門集合。
陳鐵山一身黑色勁裝，揹負巨劍，氣息肅殺。趙虎、孫巖、李青三人全副武裝，神情凝重。唐柔依舊是一身粉裙，但外面套了一件皮質軟甲，背上藥箱鼓鼓囊囊。
“此行兇險，諸位務必聽從指揮。”陳鐵山環視五人，“若有違令者，休怪陳某不講情面。”
“是！”眾人應聲。
秦長風親自送行。
“陳長老，拜託了。”他鄭重道。
“宗主放心。”
“出發。”
六人踏出山門，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，一道黑影悄然尾隨而上。
黑影手中，握著一枚黑色令牌。
令牌正面，刻著一個字——
“影”。
而此刻，後山深處。
黑袍人站在一座祭壇前，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血色晶石，晶石周圍環繞著數百頭妖獸，個個眼中泛著紅光。
“青陽宗……終於派人出來了嗎？”黑袍人輕笑，“正好，用你們的血，為祭壇再添幾分養分。”
他抬手，血色晶石光芒大盛。
妖獸群齊聲嘶吼，聲震山林。
第二波獸潮，正在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