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但空氣中的腥氣並未散去。
林凡站在五樓的窗邊，俯瞰著下方死寂的街道。紅衣女鬼已經恢復了人形，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的影子裡，氣息內斂，彷彿一把歸鞘的絕世兇劍。
“系統，檢視‘控屍符’。”
林凡心念一動，手中多了一張泛黃的符紙，上面畫著扭曲的屍身圖案。
【物品：控屍符（B級）】
【效果：可強行控制一隻B級以下鬼靈，持續時間30分鐘。冷卻時間：24小時。】
【評價：雖然是一次性消耗品，但在關鍵時刻，它能讓你多一條命。】
“好東西。”林凡將其貼身收好。
就在這時，系統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。
【警告！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波動正在接近。】
【方位：正下方。】
【能級評估：B+級（極度危險）。】
林凡瞳孔驟縮，猛地看向樓下。
只見那輛原本停在十字路口的破舊靈車，此刻竟然燃燒起了熊熊鬼火。而在靈車旁，那個之前被紅衣女鬼一擊重傷的“紅煞”紙人，正詭異地蠕動著。
它並沒有逃跑，而是將身體裡流出的黑血滴入了地面。
“他在搖人？”林凡眉頭緊鎖。
下一秒，地面劇烈震動。
一隻蒼白、乾枯，足有磨盤大小的鬼手，猛地從地下破土而出，死死抓住了靈車的車頂。
緊接著，一個身穿黑色制服、揹負長刀的男人，順著那隻鬼手緩緩走上地面。
他戴著半張金屬面具，露出的半張臉佈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御鬼者聯盟，第三調查科，隊長：雷萬山。”
男人的聲音不大，卻如同驚雷般在林凡耳邊炸響。
【系統掃描中……】
【目標：雷萬山】
【身份：御鬼者聯盟王牌調查員。】
【契約鬼靈：A級“鬼面羅剎”。】
【危險程度：極高！建議宿主立刻逃離！】
“御鬼者聯盟……”林凡眯起眼睛。
根據原身的記憶，這是人類世界官方建立的對抗詭異的組織，擁有極強的執行力和資源。在這個秩序崩壞的世界，他們就是新的法律。
“剛才那股‘萬鬼臣服’的氣息，是從這棟樓裡傳出來的吧？”
雷萬山抬起頭，那隻隱藏在面具後的鬼眼，精準地鎖定了五樓的林凡。
隔著幾十米的距離，林凡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。
“被發現了。”
林凡沒有絲毫猶豫，轉身就跑。
“想跑？”
雷萬山冷哼一聲，身後的鬼影瞬間暴漲，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，直接撞穿了樓層天花板，向林凡撲來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樓板接連崩塌，碎石飛濺。
林凡在煙塵中瘋狂逃竄，手中的哭喪棒不斷揮舞，利用“幽冥鞭撻”清理障礙。
“該死，這就是A級強者的實力嗎？連鬼靈都沒放出來，光憑鬼氣就能壓得我喘不過氣！”
林凡的心臟狂跳。
如果是全盛時期的紅衣，或許還能一戰，但現在紅衣剛進化完，正處於虛弱期。
“必須利用地形！”
林凡衝進了一間臥室，反手將房門鎖死，然後一腳踹開了通往隔壁陽臺的落地窗。
這裡是老式居民樓，陽臺之間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。
林凡深吸一口氣，縱身一躍！
“嗖！”
就在他跳過去的瞬間，一道黑色的刀氣擦著他的後背飛過，將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切成了兩半。
“反應挺快。”
雷萬山的身影出現在破碎的牆壁缺口處，並沒有急著追擊，而是拿出一個對講機，“C區發現不明高能反應，疑似擁有‘統御類’天賦的野生御鬼者。通知封鎖隊，封鎖所有出口，我要活的。”
“統御類天賦？”
躲在隔壁陽臺陰影裡的林凡，聽到這句話，心中一動。
“萬鬼臣服”竟然是統御類天賦？
這種天賦在御鬼者聯盟的評定中，屬於戰略級資源，優先順序甚至高於單純的高破壞力天賦。
“看來不能直接跑了，會被全城通緝。”
林凡迅速冷靜下來。
他現在身上揹著“紙人張”的人命，如果再被扣上一個“野生御鬼者”的帽子，以後就別想混了。
“得換個身份。”
林凡看向陽臺角落。那裡掛著一件沾滿灰塵的工裝外套，是這戶人家男主人的衣服。
“紅衣，製造幻覺。”
【遵命。】
紅衣女鬼的身影一閃，鑽進了那件工裝外套裡。
下一秒，那件衣服竟然詭異地鼓脹起來，彷彿裡面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穿著它。
林凡迅速脫下自己的校服，換上工裝，然後將頭髮弄亂，在臉上抹了一把灰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了陽臺的門，裝作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，衝著樓下大喊：
“救命啊！有鬼啊！樓上殺人啦！”
樓下，雷萬山正準備上樓，聽到喊聲，眉頭一皺，看向那個從二樓陽臺探出頭的“工人”。
“你是誰？”雷萬山冷冷問道。
“我……我是送外賣的！剛才送外賣上來，看到那個穿紅衣服的女鬼把房東殺了！”林凡裝作瑟瑟發抖的樣子，指著五樓的方向，“太可怕了！那女鬼還會飛！”
雷萬山眯起眼睛，鬼眼掃過林凡全身。
在林凡的刻意掩飾下，加上紅衣女鬼釋放的“障眼法”，雷萬山並沒有看出破綻。
“送外賣的？”雷萬山冷哼一聲，“滾下來，接受檢查。”
林凡心中一緊，但臉上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：“好！好！我這就下來！”
他順著排水管滑了下去。
落地時，林凡故意摔了個狗吃屎，顯得狼狽不堪。
雷萬山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。
“把衣服脫了。”
林凡依言脫下工裝外套。
雷萬山檢查了一遍，並沒有發現任何鬼靈信物的痕跡。那根哭喪棒早已被林凡收進了系統的儲物格。
“走吧，去安全區登記。”雷萬山揮了揮手，示意旁邊的隊員帶走林凡。
林凡心中鬆了一口氣。
只要不被當場識破，他就有了周旋的餘地。
然而，就在他轉身準備上車的時候，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剛才那個‘送外賣’的小哥嗎？”
林凡渾身一僵。
他緩緩回頭，只見人群后方，蘇小狸正靠在路燈杆上，手裡把玩著那枚骨骰子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“蘇小姐？”雷萬山看到蘇小狸，態度明顯客氣了幾分，“你怎麼也在這？”
“路過，看熱鬧。”蘇小狸指了指林凡，意味深長地說道，“剛才我在天台上，好像看到這位小哥……手裡拿著根棒子，挺威風的啊。”
林凡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這個瘋女人，想幹什麼？
雷萬山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，手中的長刀微微出鞘。
“哦？”雷萬山盯著林凡，“蘇小姐，你確定？”
“不確定。”蘇小狸聳了聳肩，隨手拋起骰子，“畢竟當時太黑了。不過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，走到林凡面前，湊到他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：
“別緊張，我是在幫你。如果你被抓進聯盟，那就真完了。不過嘛……作為封口費，那個B級信物‘控屍符’，我要了。”
林凡死死盯著她，眼中閃過一絲殺意，但很快被壓下。
“成交。”林凡咬著牙說道。
蘇小狸輕笑一聲，直起身子，對著雷萬山擺了擺手：“看錯了，剛才拿棒子的是那隻鬼。這小哥就是個普通人，嚇傻了而已。”
雷萬山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，最終還是收起了刀。
“算你運氣好。”
雷萬山轉過頭，對著對講機說道，“封鎖現場，收集鬼氣殘留。這隻鬼靈等級不低，應該是個獨行的高階鬼物。”
他並沒有懷疑蘇小狸。畢竟，S級信物持有者的信譽，在聯盟裡還是很有分量的。
林凡坐上了前往安全區的車，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戰場，心中暗自冷笑。
“御鬼者聯盟……蘇小狸……”
“這筆賬，我記下了。”
【叮！宿主成功躲避A級強者追殺。】
【獲得成就：狐假虎威。】
【獎勵：恐懼值+1000，特殊技能書《斂息術》。】
林凡握緊了拳頭。
在這個世界，沒有實力，連呼吸都是錯的。
他必須儘快變強。
而變強的最快途徑，就是去那個地方——御鬼者聯盟的“鬼靈交易所”。
既然他們把自己當成普通人放行了，那就別怪他混進去，把那裡的寶貝“洗劫”一空了。